他转身拿起外套,目光落在她身上,冷淡得像通知,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我带你去吃别的。”
林知夏心跳一下子乱了,她低头看向手心里的卡,指腹发白。
这张卡像他这个人一样,冷、硬、锋利。
可她偏偏从那份冷硬里,摸到了一点她这辈子都没怎么拥有过的东西——被人护着的底气。
“……有病。”她低声骂了一句,既是在骂沈砚舟,也是在骂自己。
但她还是系紧了围巾,跟了上去。
————
沈砚舟亲自开车,劳斯菜斯停在了一家很安静的会员制私厨门口。
“到了。”他骨节修长的手指,松开方向盘,朝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她,说了一句。
有一瞬间,林知夏甚至不想下车。
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还是情不自禁的陪着他胡闹,在紧张的工作时间里,来到了这样的地方吃饭。
或许是她始终想搞清楚,沈砚舟到底在想什么,到底还想做些什么。
她盯着前方那扇半掩的木门,外面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像是专门给某些顶层阶级的人,留的入口,安静得过分,令她呼吸都变得克制。
“林知夏。”他忽然又叫了她的名字。
她回过神,偏过头:“干什么?”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沈砚舟已经倾身过来,帮她解安全带,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味道。
她鼻腔里瞬间被他身上的气息填满——冷冽、干净,像雪后的松木,又带着一点淡淡的薄荷味道,压得她心口发紧。
和她记忆里的味道,丝毫不差。
林知夏身体僵了一下,本能地往后缩,可背后就是座椅,退无可退,白皙耳根瞬间发烫,红的厉害。
他离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听见他呼吸的声音。
近到她能看见他垂下来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眉骨锋利,鼻梁挺直,那张总是冷淡到让人不敢直视的脸,此刻却近得几乎要贴上来。
林知夏喉咙发干,连声音都不太稳:“我……我自己来。”
沈砚舟没看她,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很淡:“别动。”
就两个字,他骨节修长的手指便伸了过去,指腹擦过安全带边缘时,不可避免地掠过她腰侧的衣料。
那一瞬间,她像被烫了一下,肩膀绷紧,呼吸猛地乱了。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感觉自己好像狼狈得无处遁形。
“咔哒——”
安全带扣开的声音在车厢里格外清晰。
可沈砚舟没有立刻退开。
他仍旧维持着那个倾身的姿势,手掌撑在她座椅旁,像是把她圈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彻底堵住所有逃避的可能。
林知夏抬头看他,眼神发烫,却又倔强地不肯躲开。
她想装得镇定。想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
可她心跳却不听话地快了起来——快到连胸口都在发疼。
沈砚舟终于抬眸。
那双眼睛太黑太深,像压着什么情绪,一眼望进去,就让人有种要被吞没的错觉。
他看了她两秒,忽然低声问了一句,像随口却又像故意:
“你在紧张什么?”
林知夏一怔,耳根瞬间烧起来。
她咬牙,硬撑着反击:“我没有。”
沈砚舟轻轻扯了下唇角,那点笑意很淡,甚至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极致的笃定。
像是在说——你骗不过我。
他终于退开,坐回驾驶位,语气淡淡的:“下车。”
林知夏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指尖还有点发麻。
她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才稍微吹散她脸上的热度,可她心里却更乱了。
因为她很清楚——刚才她并不是紧张。
她只是……心动得太明显了。
————
走进这家门面低调的私厨里,却是极私密的空间,包间门一关,外面的世界,就瞬间被彻底隔绝。
林知夏还没坐稳,就已经闻到了汤的热气,暖得她脖颈发痒。
她抬手想把围巾松一点。
下一秒,沈砚舟的手伸过来,动作不急,修长指尖却精准地落在她围巾结上。
他慢慢把结往外拨开一点,像只是为了让她呼吸顺畅。
林知夏瞬间僵住,耳根发烫:“你干嘛?”
沈砚舟抬眼看她,语气淡得不容置疑:“帮你松松绑,你都快喘不过气了。”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一点,像压着火:“别捂着。”
林知夏耳根一烫,指尖发麻,猛地把围巾往回一按:“我乐意。”
沈砚舟盯着她两秒,没再碰,可那道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她颈侧,停得她皮肤都发热。
江州中式融合菜肴,食材高端昂贵,陆续由主厨在桌边现做后,端了上来,每一道几乎都做到了极致。
林知夏本来没胃口,可她确实饿了。
她夹了一块融合了川式口味,带了点辣的黄鱼,刚要送入口中——
沈砚舟却用他的筷子,直接把那块夹走,放到了一旁。
林知夏抬头,望向他:“你干什么?”
沈砚舟的语气,仍然很淡:“你脚伤还没好。”
“脚伤跟吃辣有什么关系?”她反驳道。
沈砚舟说话依然慢条斯理:“你还想晚上被疼醒?”
林知夏一噎。她想反击,却忽然想起,昨晚那一夜——除了满脑子想着工作,她确实被那种隐隐的疼,弄醒了一两次。
而她更没想到,沈砚舟竟然会注意到她的睡眠情况。
她不说话了,可她越沉默,沈砚舟越像是得寸进尺。
他不再说“你别吃”,而是动手直接把她面前那盘辣的撤远了一点,动作自然到像他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林知夏脸上发热,指尖攥紧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冲了上来,偏偏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羞耻感。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他养着,被他管着。
也像……被他圈在了“他负责”的范围里。
而包间里沙发很窄,沈砚舟坐下时,腿长,姿态收敛,却偏偏靠她极近,使得她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她整个人都被他身上的冷香味笼罩了。
于是,她红着脸往旁边座位上挪开了一点,刻意和他拉开距离。
可是她往旁边挪一点,他就跟着靠近一点。
她再挪,他再靠,紧追不舍。
全程他都不看她,自然的吃饭,像只是“坐得习惯”。
可林知夏能清晰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身上的布料贴过来,令她只是无意碰到便有如触电一般,整片皮肤都酥酥麻麻,压迫感强得像一堵墙。
她终于忍不住,红着耳根,压低声音警告他:“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沈砚舟这才侧头,丝绸方巾轻轻了擦唇角,看她了一眼,那一眼很淡,却像要把她牢牢锁住。
“你不是脚疼?”他动作慢条斯理,“我离你近一点——”
“你起身就不会摔。”
林知夏:“……”
她被堵得无话可说。
她恨他这种“合理”。恨他每一次逼近,都能找到一个不容她反驳的理由。
恨她明明该推开,却偏偏心跳快得要命。
饭吃到一半,她忽然听见沈砚舟手机震动。
他扫了一眼,却没有接。
可林知夏看见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许清禾。
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僵。
沈砚舟把手机扣下,动作干净利落,像完全不在意。
林知夏却莫名心口一沉,她不想问,更不想承认自己在意。
可沈砚舟像是看穿了她的沉默,淡淡说了一句:“把饭吃完。”
林知夏咬着筷子,冷着脸:“我吃饱了。”
沈砚舟“嗯”了一声,直接起身。
“走。”他说,自然无比。
林知夏皱眉:“去哪?”
沈砚舟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布流程:“送你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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