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离了地,没了着落,无措的虚浮感让蒋妤下意识搂住他脖子,紧紧缠住。
“你干什么?!”她恼道,“放我下来!”
“老实点。”
蒋聿没管那一地狼藉的烟灰和不知道飞哪去的拖鞋,抱着人大步流星跨出浴室门。
客厅。
郁姝正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捧着kindle,听见动静抬头。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随即又很快恢复了那种温吞水的平静,站起身来。
蒋妤脑中警铃大作。
“你别!蒋聿!”她使劲揪他头发。
蒋聿不听她的,大步跨过去将人往沙发一扔。
蒋妤像只虾米在软垫上弹了一下,刚撑起身子,蒋聿已经大马金刀在她旁边坐下,转头朝郁姝扬了扬下巴,眼睛却盯着蒋妤。
“昨晚上都见过,不需要再认识了吧?”他玩味道,“郁姝,我爹妈亲女儿,比你大几天。”
蒋妤气得脸都歪了。认识个屁。她现在就像个被正室堵在床上的外室,还得陪着笑脸说姐姐吉祥。
他又点了点身旁那颗愤怒的小蘑菇。
“蒋妤。以前那个。”
郁姝朝蒋妤礼貌笑了笑,刚想开口。蒋妤突然觉得胸口堵得慌,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她一把推开蒋聿,撑着沙发背就想起身。
没成功。
蒋聿坐在她身边,手臂压住她肩膀,把人牢牢控在自己怀里。
“坐好。”
她死死瞪住他。
“瞪什么?还嫌不够丢人?要不要我再给人介绍详细点,比如咱俩是怎么——”
蒋妤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水汽氤氲。
他终于爽了。
这种快感让蒋聿眯了眯眼,意犹未尽地放过蒋妤。他捉住她手,慢条斯理地从自己唇上拿开。
“行了,都别在这杵着了。郁姝,你自己去挑个客房。”
站起身边解袖扣边往主卧走,路过蒋妤时,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沙发脚。
“蒋妤,滚进来给我倒水。”
蒋妤一步一挪不情不愿地跟上去,等到反手一摔卧室门,她每走一步就朝他脚后跟上狠狠跺一下。
蒋聿忍到第三下,脚一动就把人绊了个趔趄。
她尖叫一声,下意识往前一扑拽住他手腕。紧接着被蒋聿扣住腰肢,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蒋妤,你再踩一下试试?”
蒋妤微微仰头看他。她眼睛被水汽氤氲得很红,微微下垂的眼尾总像含三分委屈,可脸上神情却是挑衅的,甚至破罐子破摔的无赖样。
她说:“试试就试试。”又是狠狠一跺。
蒋聿觉得自己脑子一定是被她气糊涂了。不然他怎么会看见这张可恶的脸上露出一种乖顺的表情,又怎么会被这种表情蛊惑住,俯身含住她唇瓣。
等蒋妤再回过神时,她被男人压在床上。他的手从T恤下摆伸了进去,沿着腰线一路往上。
她攥住他手腕。
“松手。”他咬着她的下唇,碾磨轻啃。
蒋妤一动不动,攥紧的手渐渐发颤。
男人埋在她颈窝里啧了一声。
“大早上别他妈扫兴行不行?”他反手握住她手腕覆上自己下腹。
蒋妤也不知道从哪来的一股火,大脑都被烧得糊涂,屈膝抬腿便往他小腹蹬。
结果被他另一只手抓住脚踝,一拉一扯间,两人位置互换。
蒋妤整个人被握住腰骑坐在他身上,衣服也被扯得乱七八糟。她挣了两下没挣脱,突然就开始掉眼泪,也不知道是气还是羞。
蒋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一手扣住她手腕,一手捏住她下巴,眼神危险:“哭什么?”
蒋妤拿手背揩脸,恶狠狠地瞪他。
“不哭?”他眸色一暗,“那咱们继续?”
蒋妤咬紧牙关,突然一把抓住他头发,顺带还薅下来几根。
蒋聿猝不及防被薅得头皮一疼。嘶了一声,刚想骂人,一抬眼却发现蒋妤哭得更凶,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他愣了愣,突然笑了:“你他妈又来啊?”
“行了,收一收。”啧了一声,伸手去捞她。蒋妤泥鳅一样滑不溜秋扭着身子不让他碰。他没使劲,虚虚地搂住她的腰,妥协道,“那不做了,行了吧?就亲一下。”
他仰起头,掐住她的下巴往下拽。蒋妤拧巴着还要躲,却被他稳稳地接住了唇瓣。
先是很浅,只是贴着唇角试探,浅尝辄止。直到她哭声小了,才慢慢厮磨开,卷起她的舌尖,缠住,轻吮。
她呼吸渐渐急促。
蒋聿停了下来,额头抵着她的,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臭得跟……”
蒋妤正陷在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里,猛地听见这句嫌弃,火气噌地就顶到了天灵盖。她抓起旁边的真丝枕头就往他头上抡,紧接着是拳头、脚,连踢带踹没头没脑朝他身上砸。
“嫌臭你别亲啊!”她尖叫,“滚出去!你找别人亲去!”
蒋聿也没躲,生生挨了几下硬的。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小王八蛋手劲儿这么大。
刚才在外面装鹌鹑,关起门来倒是横得很。只会窝里横的东西。
“发什么疯。”他抬手抓住她手腕一拧,接着便顺势把人从身上掀下来。刚哭过的眼睛更加红,像颗掉进白雪里的红樱桃。蒋聿曲起手指蹭了蹭她眼尾。
“谁家樱桃长你这样?”
“你才樱桃!你全家都是樱桃!”她听得不明不白,却不妨碍她抓起他手张嘴咬了一口。
蒋聿垂眸瞥了眼手背,两排牙印渗出血丝,整齐得很。
“属狗的?”他反倒把手递到她眼前晃,“牙口挺好,要不要再给你找块骨头磨磨?”
蒋妤偏过头不看。
他捏住她下巴把脸扳正,勾起唇角:“刚才在厕所哭得跟死了爹似的,就为了这个?因为那谁来了,觉得自己地位不保,窝囊废似的躲里面抹眼泪?”
蒋妤眼睫毛湿成一绺一绺,嘴上却硬:“我地位不保?谁他妈在意啊,我那是——”
蒋聿体贴地顺口接了她想说的话:“被风吹的,被烟呛的,被我气的。”
蒋妤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行,那公主赶紧把窗打开,让风再吹吹,把眼泪都吹干了再说。”他说着就要起身。
蒋妤一把拉住他。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她一句话翻来覆去地骂。
蒋聿低头看了眼扣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刚才还嫌弃这嫌弃那,现在像条八爪鱼死死缠住他。
他啧了一声,俯身将下巴搁在她肩上,咬住她耳垂,呼吸喷洒在她耳廓上:“承认自己嫉妒有那么难?看见正牌货登堂入室,心里不舒坦?”
“我有什——”
“嘘。”
食指抵在她唇上,截断了话头。
“小声点。”他眼里蓄着恶劣的笑,“正牌就在隔壁挑客房。让她听见这动静,知道她的便宜哥哥正在主卧床上欺负她这假妹妹,你说她怎么想?”
“哥哥和妹妹,真够刺激的,你说是吧?”
蒋妤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
“蒋聿!你他妈——”她被这种恶劣和混账气得浑身发抖。
可是蒋聿却喜欢看她这种被惹炸毛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还骂人?”他低笑,“骂什么?再骂一个?”
蒋妤气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
被替代的恐慌感确实有过,像冰冷冷的潮水漫过脚踝。但此刻被他这么大喇喇地挑破,反而如刮骨疗毒,脓包里挤出血水,也就没那么疼了。
“怎么想?”她皮笑肉不笑说,“想我是你花钱养的狗呗。这不是你说的么?这家里进进出出的不是嫩模就是外
围,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反正钱给够了,你想怎么玩怎么玩呗。”
蒋妤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蒋聿曾经的前任们会在他跟前温驯地收起所有傲气,纵使他除了一张脸和钱包外一无是处。
因为即使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摆在那儿。他有钱有势,他在你头上,他可以随便践踏你的尊严和骄傲。
就像现在,他可以随便羞辱她,随便糟践她。
蒋聿就是有这个本事。
蒋妤在心里暗暗嘲讽自己。她以为自己会难堪,但其实并没有,只是觉得有点可笑。
男人唇角的笑意缓缓落下。他盯着她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蒋妤扬起下巴,无畏地与他对视:“是啊。”
“行,既然这么有觉悟。”
他扯着唇笑了下,手顺着她后腰滑下去,拇指摁住脊沟左侧腰窝慢条斯理地揉。
“那就尽点本分。”
“蒋聿!”
“叫什么?”他低头含住她耳垂,“不是不怕人听见么?叫大声点,让郁姝来评评理,看看咱俩谁欺负谁。顺便让她知道知道这家里到底什么规矩。”
舌尖卷着耳珠像在吸一颗果冻,偶尔还发出声音。蒋妤整个人都被他揉在怀里,又被耳边的情色靡靡搅乱心神,视死如归的气焰很快消散干净。
真千金在隔壁挑房间,假千金在主卧被人按着翻来覆去地弄。这算什么?豪门秘辛?还是伦理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