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羞耻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不想叫,又不知道怎么挣扎。
“放——”
“不要。”
“蒋聿,你放——”
“不放。”
“你有完没——”
“没完。”
两人像在说对口相声,也不管对方在说什么,只自顾自地接。
最后也没真做什么。蒋聿也就是过过干瘾,发泄似地啃完她耳朵又在她脖子上留了几个印子,松开手起身点了根烟。
“就这么不想让人知道我俩现在关系,是怕我给你丢人?”他问,“想保住那什么清纯小白莲的人设,好吊着个更有钱的公子哥?”
蒋妤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
蒋聿也没再纠缠,只是伸手捏了捏她耳垂,然后起身朝浴室走。
磨砂门上水雾扑了又散,水声响了将近一个小时。
浴室门拉开,水汽伴着雪松沐浴露的冷香滚出来。
“呼——”
风声破空而来。
捏扁的百威铝罐直奔面门,他偏头一躲,那玩意儿擦着耳朵飞过去,哐当一声砸门框上,又弹回来咕噜噜滚到脚边。
蒋妤以为自己打中了他。
她大仇得报从床上翻身坐起来,鼓掌欢呼:“爽!打得好!”
她的情绪变化常让他都觉得意外。前一秒在厕所以泪洗面,后一秒若无其事cos射击冠军。
因此下一秒,蒋妤的手被男人捉住。她挣了两下没挣开,抬脚就踹。
蒋聿早有准备,单膝跪上床,俯身把她两只手背到身后扣在一起,膝盖顶住她腿弯,一下就把人按趴在床上。
“我觉得你应该换个欢迎仪式。”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蒋妤梗着脖子挣扎:“滚蛋!”
蒋聿手顺着她后颈滑下去,将散落的头发捋到她耳后,松了手。她顺势坐起来,仰着脸冲他抬下巴,一指床头柜上果盘的苹果。
他冷冷一笑:“你手断了?”
蒋妤把手背在身后。
几分钟后他还是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把瑞士军刀,慢条斯理地弹出刀片。她凑上前来,蒋聿便反手将刀背往她后颈贴了贴,惹得人立刻缩远了。
他嗤笑一声,从果盘摸了个苹果。
削皮时蒋妤坐在床上玩消消乐,消到第2981关。蒋聿忽然开口了:“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蒋妤反应过来:“哦,你说郁姝?来就来呗,谁家还没个亲戚。”
听起来又变得挺豁达。
其实他也时常看不懂她。
就像蒋聿经常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点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被蒋妤压迫了十八年,快要被她折磨疯了,喜大普奔游戏通关却突然发现蒋妤变成了一块崭新的巧克力,而他自己是一条狗。
真是要命。
他没再说话,将削好的苹果往盘中一放,起身出去。
客厅里没人,郁姝挑的客房门关着,悄无声息。他倒了杯水折返,路过影音室时脚步顿了顿。
门没关严,虚掩着。
第55章
预警的雷达开始滴滴滴地响。
蒋聿深吸口气,向前推开,一屋子的狼藉。
他几百万的设备,全港都没几辆的限量版杜卡迪模型,还有费劲巴拉拼了半年的千年隼。
现在全没了。
也不是没了,大概是碎了,被埋了。
那是怎样一种壮观的景象。左边,堆积如山的爱马仕橙从门口一直蔓延到窗前,像违章建筑一样摇摇欲坠,差点顶到天花板;右边,几十个鞋盒乱七八糟地摞着,缝隙里还塞着她那些乱七八糟的画具、滑雪板,甚至还有几件礼服直接挂在他电竞椅背上。
在这一堆金碧辉煌的垃圾中间则缩着两个半旧深色水洗布帆布包,另一只沉默寒酸的二十来寸黑色行李箱。
蒋聿双手插在裤兜,沉默地靠在门框上看着。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混乱的场景。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指挥人在他洗澡的一个小时内把东西塞进来的。她的东西霸占了这间本该是影音室的屋子百分之九十九的空间,理直气壮,嚣张跋扈。而那只行李箱和帆布包则像个误入的格格不入的闯入者,小心翼翼地偏安一隅。
“蒋妤!”
三分钟后的一声暴喝,连落地窗都在嗡嗡作响。
没人应。
只有几个橙色盒子不堪重负,骨碌碌从顶端滚下来,砸在他脚边。
蒋聿压下额角爆起的青筋,大步流星往主卧走。
门用力撞上墙壁再回弹,床上鼓起一团,呼吸绵长,安详得像刚入土为安。啃了三两口的苹果扔在果盘。
他一字一顿:“你,给,我,出,来。”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将被子拉过头顶,闷声闷气地哼唧一声,抗议这恼人的噪音。
“给你三秒钟。”他解开袖扣,“三。”
被窝里的人一动不动。
“二。”
还是没动静。
蒋聿气极反笑,伸手就要去掀被子。
“蒋聿你发瘟啊!”蒋妤猛地掀开被子弹坐起来,顶着一头乱毛冲他吼,“叫魂啊!没看见人睡觉呢?有没有点公德心!”
吼完还觉不够解气,拽起枕头照他身上砸。
蒋聿侧身躲过,没说话。只是手搭在腰间,伴随着“咔哒”一声响,金属扣松开。他慢条斯理地将一条黑色两指宽的牛皮带抽出来,对折。
“接着骂啊。”他哂笑,“好久没跟你动手了是不是?”
蒋妤顿时安静如鸡。
她生在蒋家,长在蒋家,十八年来,蒋聿的武力值一直是她无法逾越的高峰。
几年前
她把蒋聿那一缸养了两年的龙鱼毒死时,这混账就是这么拎着皮带满屋追得她上蹿下跳,最后被摁在沙发上结结实实抽了一顿,三天没敢坐椅子。
他打起架来根本不是她这种花架子能比的。
“下来。”蒋聿下巴朝门口扬了扬。
蒋妤磨磨蹭蹭不肯动,手死死抓着床单。
“还要我请你?”他手里的皮带又响了一声。
蒋妤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蒋聿腾出手拽住她后衣领拎小鸡仔似的把人往外拖,直拖进那堆橙色垃圾里。
“站直。”蒋聿拎着皮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却有点如释重负地仰脸眨眼:“哎呀,福叔刚来过了,给姐姐送行李。实在是没地方放了呀。反正你那些破烂玩意儿平时也就积灰,给细妹腾个地儿怎么了?做阿哥的要大度。”
蒋聿眯了眯眼。
跟蒋妤的奢侈品山脉比起来,郁姝一点家当简直就像是从难民营逃难来的。巨大的贫富差距就这么直白荒诞地挤在一个房间里。
“行。”他点点头,走过去从橙色山脉底下随手抽了个盒子。
哗啦——
整座山像多诺米骨牌噼里啪啦塌了一半。五颜六色摔出盒子滚了一地。
“蒋聿!”蒋妤尖叫,“那是我的喜马拉雅!”
“现在是地马拉雅了。”
蒋聿把手里盒子往旁一扔,跨过那堆残骸,两根手指捏起电竞椅上一条裙子,拎抹布似的丢地上。视线在满地狼藉里挑挑拣拣,最后落在一只扁平半旧的红木箱子上。
他弯腰拎起来掂了掂分量,转身就要往窗台走。
“蒋聿!”
蒋妤看出他意图,顾不上再心疼被他踩了两脚的裙子,尖叫着扑过去,“你放下!我的画具都在里头!”
他胳膊一扬,轻而易举就避开了。蒋妤扑了个空,手堪堪擦过箱子一角。她气急败坏地跳起来抢。
“你讲不讲道理!”她手脚并用地扒拉,试图把箱子往自己怀里揽,“家里就这么大,东西没地方放,不塞这儿塞哪儿?!”
“有道理。”蒋聿由着她挂在自己身上,空着的那只手慢悠悠地去开窗,“那我帮你腾个地儿。”
风呼地一下灌进来,吹得蒋妤头发糊了一脸。她眼睁睁看着那只红木箱子被举到窗外,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你敢!”
他手臂已经探出窗,听到这一句,只是轻哂。蒋妤手脚冰凉,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已经条件反射地抱住了他的腰。
“你今天要是敢把它扔下去,我也敢把你从这儿扔下去!”她声嘶力竭地喊。
“松手。”蒋聿皱眉,开始有点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