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聿没什么所谓:“不方便?你有几根毛我都数得清,不方便什么?”
蒋妤气得跳脚,转身就走。
久违的她自己的房间。床品是新的,被子是刚晒过的。蒋妤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翻来覆去整整半小时,还没来得及开香槟庆祝重获**锁咔哒一声轻响。
黑暗中一点猩红的火光游了进来。
男人反手锁了门,熟门熟路地摸上床,掀开被子把试图下床往床底钻的人给捞了回来。
“跑什么?”他身上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和一点淡淡的烟草味,沉甸甸地压下来。
“蒋聿你有病啊!那么多房间你非得挤这儿?”蒋妤被他压得肋骨疼,气急败坏正要接着叫骂,突然想起什么。
“你干什么?!”她瞪大眼睛,声音压得低低的,“她在隔壁呢!”
蒋聿嗤笑:“隔墙有耳?以为自己是地下党接头呢?还是以为人家脑子里装了个雷达,隔着两堵墙还能听见你叫唤?”
“主卧空调坏了。”他瞎话张嘴就来,手臂一个用力就将她抱着翻了个身,“热,过来给我降降温。”
“蒋聿你下去!”蒋妤抵住他肩膀,“热个屁,你热?你根本就是唔”
剩下的话被他堵回去。
蒋聿压着她吻,牙齿磕到她下唇。他按着她的后脑勺,逼得她不得不仰起头来承受,手臂缠着她细腰,指腹摁着腰窝轻拢慢捻地揉。
湿热的气息在唇齿间缠绕,她躲不开,又推不动,每一瞬呼吸都带着呛人的辛辣,熏得她脑袋昏沉。
他的掌心那么烫,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好像要把她身上每一寸都烫出一个洞来。
他喜欢她的腰,就将它掐在掌心用力揉,让她能听见皮肉骨骼摩擦时咯吱的声音。
他用胸膛抵住她后背,手掌在她颈侧摸索。他在解她睡裙的搭扣,一颗,两颗,三颗,解开,再扣上。扣上,再解开。
蒋妤心脏突突直跳,眼前发黑,挣扎着去抓他的手,好不容易挤出一丝气音:“蒋聿”
他亲着她耳骨,低声说:“还想跑?”
直到她昏昏沉沉,才终于缓下来。他将人翻了个面,她面对面骑坐在他身上,手臂被他牵着环上他脖颈。
“还闹不闹了?”他低声问。
蒋妤困得不行,只是拿一双水洗过的眼睛气若游丝地瞪他。
“又哭的跟死了爹妈似的。”
他用拇指抹掉她眼角残余的眼泪,指腹在她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按着揉。不耐地啧一声,语气却不怎么凶,“你那堆破烂,回头我让人给你收拾。搁不下就放主卧去。”
蒋妤抽了抽鼻子。
蒋聿又说:“还有你那破箱子,掉漆掉得都快散架了,扔了,我给你重新买新的。”
她吸着鼻子哼一声:“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蒋聿捏住她下巴,“不都是些破木头烂刷子?”
“那是我在柏林——”
“行了行了。”他打断她,“知道了,你的宝贝,你的古董,全世界独一份。老子弄坏了赔不起。”
蒋妤重重掐他一下,不满他的敷衍。又在他肩膀上咬一口,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警告:“不准扔。”
蒋聿任由她咬着,换了个姿势靠床头,漫不经心说:“前两天我让人去看了Sun
seeker,Manhattan55,还有个Predator系列的小艇。”
随即立刻感觉到身上的人一瞬间坐直了。
“不是一直吵着要游艇?”他觉得好笑,“让人把选配单发你邮箱了。内饰皮革,木料,还有能不能装那个什么破烂音响,你自己挑。”
湿热瞬间被铜臭味冲淡。蒋妤脸颊发烫,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有一半立刻转化成了金灿灿的游艇。她立刻问:“真的?”
“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他捻着她耳珠,看她眼里燃起亮晶晶的碎光,埋首在她颈窝深吸一口气,“要是这周定下来,下个月就能……”
砰。
身上一轻。
蒋聿被推得往旁仰倒在枕头上,一脸愕然地看着刚才还软成一滩水的人此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去抓床头柜上的iPad。
“起开!”蒋妤一脚踹在他大腿上,“别烦我,我现在就要看!”
蒋聿:“……”
蒋妤就这样在他眼皮子底下立刻打开邮箱登入官网,一边迅速浏览详细参数一边发出抽气声。
她问:“太阳能板?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的?”
“储存能源,能在电池耗尽的情况下继续续航。”
“哦哦哦,那这个是什么?”
“甲板。钓鱼台。”
“能停私人飞机吗?”
“停你妈的私人飞机,操。”
“哦。”
她没空再搭理他。
“蒋妤。”蒋聿磨了磨后槽牙,“你他妈是不是那个?”
“哪个?”蒋妤头都没抬,“哎这个胡桃木好看还是橡木好看?那个按摩浴缸能不能换大点的?”
蒋聿被气笑了。
他仰面躺回去,手臂搭在眼睛上。身体里的火还没散,被这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滋滋冒着白烟。
“哦,对哦。”蒋妤往下翻,上半身倾过去,“这个……”
他不耐烦:“老子现在没兴趣,起开。”
蒋妤啧一声,又滚回去:“好了好了,起开就起开。蒋大少爷高风亮节,实在让人敬佩。”
“滚吧,别来恶心我。”
“是是是,蒋大少爷一喝酒二抽烟,四大不空六根不净,是我唐突了,”蒋妤敷衍两句,还是眼巴巴凑过去,“诶蒋聿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看你妈看,睡觉。”
蒋聿伸手去拿iPad,蒋妤立刻一把抢回去,嚷嚷:“我都还没看完!”
“还看?你再看天都要亮了。”他拉过她把人往怀里拽,她嘴里叫着“让我看看,就剩几个了”,又拿脚踹他,“走开!”
“热死了,快松开!”
“谁要跟你一起睡了?你下去,你快下去!”
蒋聿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她手里捏着iPad,被他抽走甩到一旁。
“蒋妤。”
他低头咬住她下唇。
第二天一早,尴尬如期而至。
过了十点,次卧门锁舌弹动,门缝里先探出一颗乱蓬蓬的脑袋,左右雷达似地扫了一圈,确定沙发空无一人后才长松口气,蹑手蹑脚地钻出来。
脚尖刚点地,甚至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
“早。”
声音是从开放式吧台那边传来的。
她浑身僵硬,脖子一卡一卡地转过去,对上郁姝望过的目光。蒋妤脸上一瞬间精彩纷呈。
郁姝体贴地笑了下:“你别紧张,我也刚醒。”
蒋妤扯了扯嘴角,趿拉着拖鞋在吧台边拉开椅子坐下。心里却骂了句脏话。谁的家为什么要紧张。
砧板上已经切好了皮蛋和瘦肉,锅里翻滚的雪白米粒煮开了花。她略显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余光觑一眼半敞的次卧门:“你会做饭?”
“嗯,以前在家经常做。”郁姝将一杯温水递过去,“阿哥喜欢吃什么?”
“谢谢。”蒋妤接过来,手指搭在杯壁上,一圈地划,眼神飘忽地从郁姝脸上落到她手上。指节分明,手背青筋微凸,常做家务活的手。又看她身材清瘦,不由开始腹诽蒋聿那一米九一身腱子肉,便顺嘴秃噜出来:“猪饲料吧。”
郁姝愣了愣,将切好的皮蛋倒进锅里,搅了搅:“什么?”
蒋妤回过神,摆摆手:“没什么。”
郁姝没再过问,只说:“那你呢?喜欢吃什么?冰箱里还有些食材。”
蒋妤本想说不用麻烦,又怕说出口显得客气,话到嘴边就成了报菜单:“鱼子酱要Petrossian的Ossetra,空运的就行。牛肉要A5,做菲力,三分熟。龙虾得蓝龙,刺身。燕窝要官燕,冰糖要单晶的,得熬足三个钟。”
一连串不带换气听得郁姝动作一滞。
“没这些啊?”蒋妤故作惊讶,“那将就一下,泡面加根肠吧。”
郁姝并没反应,只低头搅拌锅子,把粥熬得稠香。蒋妤又盯住她瞧了一会儿,上半身往后一靠,手肘撑住冰凉的吧台面。
她心里其实没什么波澜。命运是个瞎了眼的庄家,郁姝受苦是命不好,她享福是运气好。风水轮流转那也是命。对于郁姝,她说不上讨厌,却也绝非有任何愧疚。
没有,一点也没有。
这种道德枷锁太沉,她这副小身板背不动,也不想背。
她甚至还觉得有点不公平。
她的鞋没地方放,她的高定受委屈被挤变形,空气里多了一个人的二氧化碳也让她呼吸不畅,因此觉得无论如何也该给自己一点补偿。
于是蒋妤自顾自地做了决定:“你别做了,我点了外卖。”
郁姝搅粥的手顿了片刻,大概没料到大小姐这么难伺候。她没反对,也没接茬,空气重新凝固成一团死胶,只有咕嘟咕嘟的水泡破裂声。
蒋妤有些坐不住,正要起身回房,次卧的门再次开了,不是方才做贼似的一条缝,而是大敞四开。
男人赤着上身走出来,低腰灰色家居裤松垮挂在胯骨,漂亮的宽肩窄腰倒三角,人鱼线没入裤腰。最扎眼是深深浅浅从肩胛到侧腰的抓痕,昭示着昨夜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性/爱。
混账毫无廉耻之心地大大方方地晃到吧台边,拉开冰箱拿了瓶苏打水。
呲——
气泡炸裂。
他仰头灌了半瓶,路过蒋妤身边时还手欠地在她后脑勺上揉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