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想借此搞砸“相亲”,可不想真摔成残废。
江洐之听她咳嗽两声后就停下脚步,颇有耐心地靠在门边,等她松口。
“好好好,我知道了,那个姓顾的,我只恶心他,不会允许他碰到我的,”手臂发酸,舒柠的耐心即将耗尽,她瞪着他,“我让你抱我,是给你面子,你以为谁都能抱我吗?”
江洐之听到确切的保证之后才走过去弯腰抱起她,“很荣幸。”
当晚,舒柠睡在主卧的床上。
她吃了止痛药还是不舒服,睡眠浅。
江洐之每隔两个小时就过去一次,要么是摸她的额头看她有没有发烧,要么拿冰袋帮她冰敷脚踝,动作都特别轻,她睡得迷迷糊糊,都是有感觉的。
吵架影响心情,也影响食欲。
次日早晨,舒柠还没醒就被江洐之从床上捞起来,刷牙漱口,在餐厅待了好一会儿,她还是一脸睡眼惺忪的困倦。
她坐在对面,江洐之就有食欲了,他几口吃完自己的,然后起身走到对面,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他今早有会,但起得早,留了充足的时间喂她吃早餐。
舒柠靠着椅子打哈欠,“给导员的假条是真的,我有七天假期,不用上学。”
司机已经到了,在外面等着,江洐之不紧不慢,“我要上班。”
“你忙你的啊,”她闭着眼睛,粥喂到嘴边才勉强张口,“我没睡好,不想吃。”
他说:“口服药都是一日三次,饭后服用。十点钟左右,医生来给你输液,到时候你又懒得动,连午饭都省了。”
“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没空。”
“忙什么?”
“约会。”
困顿感瞬间消失,言语刺激比疼痛唤醒更有效。
猫老实地坐在桌角,舒柠作恶挑事般拍拍它的屁股,“好啊你去,祝你成功俘获美人心。看来最后双赢的是老头,得来全不费功夫。”
“谢谢,借你吉言。”江洐之面容沉静,“醒
了就别睡了,吃完药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舒柠没理他。
江洐之从容自然地摸了摸她的脸,去公司前叮嘱阿姨,有事先给他电话。
江洐之正常工作,舒柠则是睡觉吃药输液养伤,他每天出门早,下班回家也早,舒柠被迫调整作息跟他一起早睡早起,连续两周都是如此。
她没在他身上闻到香水味,架就没有吵起来,只偶尔刺他两句。
直到这个周末,周六他有应酬,要去跟某家公司的老总打高尔夫,却迟迟不走。
秘书和司机在外面等,两人都不敢催。
江洐之坐在沙发上喝茶,对面的舒柠在悠闲地往腿上缠纱布,一层又一层,裹得厚实,她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照着镜子认真化妆也没忘记把假的那份检查报告塞进包里。
李子白进屋提醒江洐之时间差不多了,随后,老爷子的秘书敲门进来,毕恭毕敬地说:“我来接舒柠小姐。”
“马上就好,”舒柠换了支不太显气色的口红,“先把轮椅拿上车。”
秘书点头,“好的,您慢慢来,不着急。”
天气好,午后客厅铺满阳光。
茶水热气氤氲,江洐之头顶罩着一层阴霾,他没有要起身的意思,阿姨便去扶舒柠。
舒柠这几天没怎么用拐杖,很生疏,她走得缓慢。
她身上那件很显身材的V领毛衣不是她平时喜欢的穿衣风格,无疑是做出一副配合的态度让老爷子挑不出毛病。
到了门口,她笑吟吟地回头,语调轻盈:“拜拜,我去约会啦。”
院子里的柠檬树已经成熟,满树金黄,阳光下尤为好看。
前面那辆车刚起步,江洐之就关上车门,吩咐司机:“跟上。”
他光明正大地跟,老爷子的秘书自然很快就发现了,装作不知情,车开得稳。
到餐厅后,舒柠一步不走,秘书扶她坐上轮椅,再推她进去。
对方预定的是窗景位,舒柠稍微偏一下头就能看见停在路边的那辆库里南。
“你好,刚才去了趟洗手间。”
舒柠收回视线,下一秒就受到了冲击。
她以为顾总是位酷帅霸总,结果是头肥猪。
目测有两百多斤,现在农村过年杀猪都很少有两百多斤。
舒柠:“……”
她还是低估了老头的手段。
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彻底丧失言语能力,她再次往窗外看,果不其然,路边的库里南得意地开走了。
舒柠:“……”
他爹的!
“你好,”舒柠笑不出来。
“这家菜味道不错,想吃点什么?”
“我有伤得忌口,你点你爱吃的。”
男人对服务生说:“把菜单上的菜品都上一份。”
嗯,很霸道。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比输液难熬多了,菜只上了一小部分,舒柠已经坐不住了。
她请服务生帮忙推自己去洗手间,离开时,手碰掉了包,里面的检查报告洒出来。
男人眼尖,惊诧地睁大眼睛,“截肢?我听说,你只是轻伤,养一养就好了,怎么会严重到要截肢?那岂不是后半生只能坐在轮椅上?”
舒柠顿时面露紧张,眼神躲闪,“……我……我没有,这是假的。”
她滚动轮椅,看似是着急地想捡检查报告,实则是让对方更清楚地看她包扎厚重的左腿。
“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男人喊来服务生,迅速结账走人,跑得比猪快。
几分钟后,秘书赶来询问缘由。
舒柠挤出一滴眼泪,“我也不知道,可能他嫌弃我……”
“您别伤心,”秘书不好多问,“如果您不想吃了,我送您回家。”
“不回家。你先走吧,我等朋友来接。”
“您一个人不方便,我陪您等。”
“没事,她快到了。”
舒柠脸上泪痕未干,人蔫蔫的,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秘书看着她上了车才回医院给老爷子复命。
车内,舒柠坐在后座解纱布,一圈又一圈,沈千苓时不时往后瞟一眼,乐得不行。
“都半个多月了,能正常走路了吧。你被养得气色红润,猪脑袋才会被你骗。”
“你没见着人,真不是我刻薄,他坐我对面都臭臭的。”
沈千苓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车开到疗养院,沈千苓去荡秋千,舒柠帮老太太梳头发,外婆又认不出她了,总问她是谁。
照顾老太太的护工很细心,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饭后,舒柠和护工一起带老太太出去散步。
拐过走廊,一个清爽高挑的男生迎面走来。
“舒柠。”肖韩先看见她,小跑几步到她面前。
舒柠意外地抬起头,“这么巧。”
护工笑着说:“你们认识啊。”
“这是我姨妈,”肖韩主动介绍,“姨妈,我和舒柠是初中同学。”
“世界真小,”护工接过东西,示意他帮忙扶着老太太,“你们聊,我去把刚换下来的床单洗了。”
老太太慈爱地看着他,“小宴。”
“他不是哥哥,”舒柠牵着外婆,扭头对肖韩说,“你是来看你姨妈的吧,千苓在外面,我们搞得定。”
肖韩放慢脚步,“没关系,我也没什么事,后天才是姨妈的生日。你的伤好了吗?”
“正常生活没问题了。”
“你落下的课,我帮你做了笔记,整理好发到你邮箱了,你考前记得看。”
整整一周的课,他翘掉自己的课,跨校去帮她记笔记,虽然南川大学就在舒柠的学校附近,她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肖韩看出她想说什么,抢先道:“跟我不用太客气,你也帮过我。”
舒柠笑着说:“那我请你吃饭。”
片刻后,肖韩点头,低声应道:“好。”
沈千苓识趣地不当电灯泡,把两人送到餐厅,就找借口提前撤了。
肖韩细心内敛,很会照顾人,但他管不住舒柠,她戒酒半个月,在江洐之家连酒瓶都见不着,她吃够了清淡的营养餐,法餐不配葡萄酒有些单调,她就喝了两杯。
餐后,肖韩送她回家。
高档别墅区,出租车进不去。
肖韩深知自己和她的差距,此刻看着她迁就他只能下车走路,心里更不是滋味,“如果走太久不舒服,我背你。”
舒柠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不用,适当运动是有利于恢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