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的。
舒柠飘忽不定的神思被强制性拽回来,窗外夜幕深沉,主卧里开着灯,光线比清晨那盏夜灯明亮,她所有的反应和细微的变化都在他眼底。
她的汗水和眼泪全都是因为他。
她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他。
即将攀到高处,又被绵柔的力道拖着坠下去,反复如此。
“江洐之,”舒柠轻声叫他的名字。
她为早上的猖狂而后悔,不该刺激他的,一得意就忘了他读书时年年都是尖子生,学什么都很快,从试探到掌控,也就只需要一两次。
他不是十八九岁血气方刚的年纪,也不算老房子着火,介于两者之间,既贪恋,有着超强的耐力,又不仅仅只是索取。
“嗯?”他放慢节奏,沉迷于浅吻。
舒柠主动吻他,大胆地摸他。
她感觉到他呼吸加重,他明显是有感觉的。
“你还没生完气吗?”
她的哭腔听着十分委屈,江洐之知道,她是不可能转暗为明的,她讨厌麻烦。
“谁说我在生气?”
“那你怎么……怎么这么墨迹……”
“我在想,你是喜欢年轻的,还是喜欢成熟的?明天我应该穿什么风格的衣服?”
舒柠记得四年前的江洐之,休闲白衬衣是很清爽干净,但西装革履更胜一筹,薄情冷淡、禁欲的外衣裹着重欲的身体。
“成熟的……啊!不不不,你穿什么……我都喜欢……”
她被磨得心烦气躁,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这只手很快就被摁进枕头里。
第57章 他顶开她的膝盖
一场雨过后, 风里就多了冬天冷冽的气息。
江家爷孙俩气氛僵硬,集团董事会里有人察言观色,向老爷子靠拢, 频频带头给江洐之施压, 凡是他特批的新项目都会被否决,他一天比一天忙, 但从未迟到过一次约会,更没有一次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到私下生活。
舒柠没多问,她猜测大概是因为冯夏风。
她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他想和她长长久久, 就必须一心一意。
他并非得陇望蜀之人, 如果一边讨好她, 哄着她, 一边主动接触冯夏风, 逢场作戏, 既得偿所愿拥有她的喜欢,又能稳住老爷子,两全其美,可一旦被她知道了, 两边都会崩塌, 且挽回的机会十分渺茫,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二选一, 而是只要她, 所以忤逆江谦是无可避免的。
十二月月底,周华明的受贿案一审公开宣判,无期徒刑,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命保住了, 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
学校正式进入期末考试周,舒柠只剩两门课还没有结课,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图书馆复习。
周华明再罪大恶极,终究也是父女一场,作为养父,除了四年前的暑假他气得打了她一巴掌,其它都还说得过去,那一巴掌真正的原因可能也不是她不听管教偷翻窗户。
舒柠瞒着舒沅去申请探视,被拒绝了,没见到周华明,沈千苓看舒柠心情不好,在南川市最贵的餐厅订了一间包厢,正好黎蔓从巴黎回来了,也算是给她接风,邵越川正从机场接人回市区。
俞杨开车,两个女生都坐在后面。
沈千苓一想,她和黎蔓都是成双成对的,就只有情绪不佳的舒柠单着,她现在才是最需要陪伴的人。
“差不多到饭点儿了,”沈千苓把手机递给她,“你问问家属晚上有没有应酬?”
舒柠说:“他周一出差了,今天下午刚回来。”
“赶巧了,如果江总有空,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来正式地见一下你最好的闺蜜?”
“那我打个电话。”
虽然每天都保持联系,但有几天没见面了,舒柠是有点想他。
电话是秘书接的,秘书告诉她,江洐之晚上约了客户。
这还是第一次她拨通他的号码后听到的是秘书的声音,心情更低落了。
“他忙,我们吃。”舒柠把手机放回包里,闭眼深呼吸,暂时抛开周华明的事,睁眼后就恢复了往日的活泼,“蔓蔓姐被堵在高架上了,我们先去点菜。”
“她和邵越川什么时候办婚礼?”
“我也不确定,只听说在筹备。”
路上堵,她们也没早到太久,点完菜,开了瓶酒,服务生就敲门,门被推开后,黎蔓和邵越川一前一后地走进包厢。
“姐!”舒柠立刻站起身,小跑着过去,“好想你啊。”
黎蔓笑着抱她,“你又是上班又是上学,还有时间想我呢。”
“当然了,你可是我和小满最爱的姐姐。”
“我作证,”沈千苓举起手,“蔓蔓姐,柠柠点的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邵越川叫来服务生,“再多加几道你们爱吃的,我结账。”
“谢谢姐夫,那待会儿我就不跟你抢着买单了,”沈千苓坐在最靠近窗户的位置,“哇,下雪了!”
舒柠跟着惊叹声侧首从玻璃窗望出去,今年的初雪来势就很凶猛,大片雪花纷纷而落,为城市夜景增添了别样的氛围。
她正准备拍段视频发给江洐之,忽然听到邵越川问:“洐之呢?他比我早到,怎么没见着人?”
舒柠愣了一瞬,笑着问:“你看见他的车了?”
俞杨不露痕迹地咳了一声,邵越川很快反应过来,神色未变,若无其事地说:“没有,我只是想着,都是自己人,你在这里,他肯定不会缺席。”
男人都是一伙的,是穿一条裤子的,舒柠心中有数,没有继续追问,否则一定会破坏姐姐的接风宴。
她不受影响,沈千苓和黎蔓也就没戳破那层纸,直到江洐之的电话打过来。
舒柠喝了口红酒,拿着手机往外走。
包厢里有洗手间,她出去接电话也不是为了顺便洗手补妆,这家餐厅夜景视野绝佳的包厢就那么几个,随便找找也不麻烦。
“抱歉,刚知道你打过电话,”江洐之望着窗外的雪夜,语气温和,“吃完饭了吗?明天没课,我去接你好不好?”
舒柠走过转角,轻盈地笑了笑:“乔秘书说你有应酬,这么早就忙完了?”
“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我提前走。”
“可是我这边还没结束呢。”
玻璃窗上模糊地倒映出男人不由之主扬起笑意的唇线,“喝酒了?”
“姐姐回来,我高兴嘛,喝点酒放松一下考试
烦闷的心情,”舒柠停下脚步,“算一算,我们有五天没见了,要不你来我这里吃一点,我点的菜超级美味。你在哪儿?路程不远,我就等你。”
江洐之说:“我在公司附近。”
“听说初雪许愿特别灵,你虔诚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摈弃杂念,只想着我。说不定等你许完愿,一转身就能看见我。”
“雪景很美,你许了什么愿?”
“嗯……世界和平。”
鹅毛般的白雪铺天盖地,这样冷的天气,拥抱才是最牵绊人心的,江洐之闭眼低声笑着,“没有稍微小一点的、我能帮你实现的愿望?”
“有啊,不要骗我,”舒柠也笑,“很简单吧?所以你是不是可以重新回答一遍我刚才的问题,你在哪儿?”
她的声音发生了十分细微的变化,江洐之意识到不对劲,在老爷子的秘书走到他身边之前回头。
他的视线穿过长长的走廊,对上一双逐渐降温的眼睛,一颗心顷刻间往下坠。
出来传话的秘书恭恭敬敬地道:“江总,冯局和冯小姐要回去了,江董的意思是,您亲自送更显诚意。”
老爷子身边的秘书做事稳妥,他声音低,舒柠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距离她六七步远的包厢门从里面打开,江谦和一位长相儒雅正气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时在聊养生话题,他们身后是舒柠见过的冯夏风。
粉饰太平从来都不是舒柠的风格。
邵越川临时找补的借口骗不到她,她明知道找过来拆穿谎言是自己找气受,只要她不放在心上,装糊涂,这这件事可能就糊里糊涂地过去了,雪景那么漂亮,白色覆盖黑夜,明天又是干干净净春节无暇的一天,他也还是那个她自以为已经有几分了解的江洐之。
走廊里的人逐渐多了,挡住了视线。
舒柠挂断电话,挤出笑脸。
“柠柠?”江谦对她的出现感到意外,“你怎么在这儿?洐之叫你来的?”
舒柠说:“不是的,我和朋友在楼下的包厢给我姐姐接风,她刚从法国回来。”
江谦为冯家父女两人介绍舒柠:“这是我的孙女,洐之的妹妹。”
“我们认识,”整场饭局都沉默少言的冯夏风看到舒柠后,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柠柠,好久不见。”
舒柠笑着回应:“好久不见。”
江洐之大步走近,站到舒柠身边,“我有事找邵越川,何秘书,麻烦你送冯局和冯小姐下楼。”
闻言,老爷子面露不悦,“有事晚点再说,你们兄弟俩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急这一会儿。”
冯局道:“不用送了,小风想去对面的商场逛逛,给她妈买点东西。”
太殷勤有失体面,老爷子目送两人进电梯,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下降,他的神情也逐渐冷了下来。
江洐之是在不知情的状况被叫过来的,没有提前离场是他最礼貌的风度。
他被江谦留在包厢里训话,舒柠走安全通道下楼,她脸色不对,黎蔓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沈千苓正想问她是不是抓到了偷腥现场,包箱门突然被人推开。
没敲门,且步伐稍显急切,一听就知道不是餐厅的服务生。
俞杨眼疾手快地捂住沈千苓的嘴,这种情形,她开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我和千苓去看电影。”俞杨半搂半抱地带走了沈千苓。
黎蔓轻声问:“柠柠,你晚上住哪里?”
舒柠低着头,“我回学校。蔓蔓姐,你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很累了,先回家休息吧,我考完试再找你逛街。”
邵越川没说话,起身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江洐之的肩,天地良心,他真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