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付他是我的事,你不用小心谨慎懂事识大体,当个随心所欲的大王就行了,”江洐之凑过去亲她,“晚点接我电话,明天见。”
舒柠说:“不准再喝酒了。”
“知道了,”他伸手摸摸她的脸,“进去吧,我关门。”
……
舒沅有心事,周末彻夜难眠,气色不太好。
出院手续是唐朔办的,舒沅只是来接周宴回家。
春光路16号的房子今天被正式法拍,周宴坐在车里这点时间就竞价了两次,有人在跟他抢,对方有种势在必得的感觉,无论他出多高的价,对方都会毫不犹豫地压过,他大概猜到了是谁。
老太太晚年失子,受得打击太大,已是满头白头发,春景美如画,照顾她的春芝阿姨陪她在院子里晒太阳。
舒沅远远看着,不禁有些感慨。
“小宴。”
周宴按下手机锁屏键,暂时把拍卖的事放下,“妈,您有话要跟我说?”
舒沅转身看着他,“柠柠跟洐之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情?”
她这两天一直在想,如果一定要在江洐之和周宴之间选,她更能接受哪一个。
两个都是继子,情感却大相径庭,一个是客套有礼的半路家人,另一个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
周宴沉默许久才开口:“我知道的太晚了。”
舒沅拍拍他的肩,“别想太多,好好养伤,多陪陪奶奶。”
她走得急,仿佛慢一步就会听到周宴坦白他对舒柠并非单纯的兄妹情,将本就混乱的情况弄得更糟糕。
学校课表在官网上都可以下载到,舒柠周二下午只有一节课,周三上午没课。
周宴在午饭后就到了学校,司机是Mars家族派来的人,既是司机又是保镖,来催他回纽约的。Calista和姚文棠一天一通电话,要用私人飞机来接他。
天气暖和起来,校园里盛开着的花随处可见,周宴的车刚在停车场停了二十分钟,一辆黑色库里南就开进对面的车位。
车是舒柠的,从车里下来的人是江洐之。
两人的视线隔着一层车玻璃对视,司机察觉到硝烟的气味,立刻保持警醒的状态。
司机打开车门,后座的周宴下车。
下课铃声从教学楼那边传过来,整个校园生机盎然。
周宴穿得休闲,戴了顶遮阳的鸭舌帽,靠在车旁和衣品好身材好的大学生没什么差别,“江总,你拿周家的房子献殷勤讨好我妹妹,顺便膈应我,真是两全其美。”
“承让。”江洐之淡淡地笑,“我倒是没怎么操心,助理办事可靠。柠柠的家会保持原样,险些被冻死的那棵柠檬树也救活了,随时欢迎你这个当哥哥的回来住。”
周宴回纽约的行程还没有定下,“南川市好像不姓江,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
江洐之漫不经心地道:“如果你愿意留下喝喜酒,我也不介意,不过是多一份请帖的事。”
周宴冷下脸,侧首往向图书馆的方向。
不远处,樱花树下的舒柠仿佛被点了穴,旁边是同样傻眼的沈千苓。
“糟了,姐妹你有难了,上谁的车?”
第77章 “摸摸我,我也会很舒服……
一个是冷战许久刚和好的男朋友, 一个是受了伤又失去至亲昨天才出院的哥哥。
周围人来人往,两位身形样貌气质绝佳的男人和校园里繁花似锦的春景相比毫不逊色,空气之间浮动着似有若无的硝烟, 周宴身后还毕恭毕敬地站着一个司机, 相当惹眼。
鸭舌帽遮住了周宴的半张脸,在舒柠看向他之前, 他的目光就在她身上,另一边的江洐之已经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
犹豫只会让情况更糟糕。
舒柠深呼吸,收回视线后, 慢慢往前, 下定决心后, 她的步伐就轻盈许多。
江洐之唇角上扬, 大步走向她, 伸手接过她的课本, “热不热?”
“有点晒, ”舒柠用手挡太阳,路过的同学出去逛街,打完招呼,她笑着问江洐之, “你又翘班?”
江洐之空着的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 “今天的工作都忙完了, 见的客户就在附近的科技园, 顺路来接你放学。”
“顺路?”
“这样说, 听着没那么不务正业。”
沈千苓不当电灯泡,熟络地上了周宴的车,“宴哥,我蹭个车啊。”
舒柠把随身带着的东西全给了江洐之, 然后才走向对面,“哥,一起去家里吃晚饭?正好看看小满,你很久没见它了。”
风里携着一阵花香,路过波光粼粼的湖面,吹动僵硬的心神,周宴摘下帽子重新戴好,低眸的瞬间藏起了失落,再抬头时就还像以前一样,桀骜又肆意,“方便吗?”
他有伤,舒柠没敢随便碰他,只轻轻撞了一下他的手背,“当然方便!拜托,你可是我哥。”
“多添一副碗筷,江总不会生气吧?”话是对江洐之说的,但周宴的眼神始终都在舒柠脸上。
他看得清楚,她的状态明显阴转晴,笑盈盈的,人也俏皮活泼,和几天前沉默发呆的清瘦模样是天壤之别。
“两副,”沈千苓从车窗探出头,“我也去。”
江洐之漫不经心地靠着车门,绅士大度地道:“长住都没什么问题,柠柠喜欢热闹。”
舒柠说:“千苓知道地址。哥,我们先回去准备,等你啊。”
周宴淡淡地笑着,点了下头,“嗯。”
他站在原地,看着舒柠上车,再目送江洐之的车开出校园正门。
阳光刺眼,他压低帽檐,只觉得胸口一阵钝痛,南川市早已春暖花开,纽约的那场雨却迟迟不停。
沈千苓趴在车窗上,她认识周宴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他这般沉郁低落的模样。
“宴哥,我紧张死了,还以为你们又要打起来,柠柠夹在中间,很为难的。”
周宴转身坐上车,语气轻描淡写:“何必动手,整他一笔生意更解气。”
“啊?”
“开玩笑的。柠柠也算是公司的股东,我整江氏集团就是直接损害柠柠的利益。”
沈千苓松了口气,车往外开,她打开手机导航让司机跟着导航开。
学校在郊区,绿化环境好,她悄悄往旁边看,“心里很难受吧。”
周宴没出声。
“俞杨跟我是邻居,两家知根知底,我哥知道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也挺不是滋味的,虽然我在他眼里有各种招人嫌的臭毛病,但如果要挑妹夫,他又觉得谁都配不上我。表哥大我十岁,我们跟你和柠柠还不太一样,没有像你们那样互相陪伴着长大,你在柠柠心里的位置永远都不可能被替代,即便她有了相爱的人,你对她的重要性依旧不变。宴哥,有些时候退一步,鱼和熊掌是可以兼得的。”
沈千苓是说,可以二者兼得的人是舒柠。
周宴没有硬抢房子,刚才也没有阻拦舒柠走向江洐之,其实就已经做了选择,明明前两天他还想着他或许也应该玩点心机,他的伤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愈合,只要他对自己狠一点,舒柠一定会心软。
他受伤之后,她就有要跟江洐之分开的念头。
周华明突然离世,加速了她的决定,但也抽走了她的心气,乌云遮天蔽日,枝叶逐渐枯黄。
他明明能让她继续幸福快乐地生活,何必两败俱伤。
路口红灯,车停下了,路旁有两个小孩手牵手放学回家,妹妹走累了,哥哥捧着水壶喂她喝水。
周宴远远地看着,有些恍惚。
绿灯了,车往前开,街景倒退的速度加快,蒙尘的岁月也随之流逝消散。
周宴闭上眼睛,喃喃自语:“如果我早一点回来,或者在她去纽约找我的时候留下她,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他不是在问沈千苓,沈千苓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
舒柠刚解开安全带,温热的吻就压了下来。
江洐之浅吻厮磨,退开一点距离后情难自抑再次凑近,亲一下,再亲一下,反复如此。
“有那么高兴吗?”舒柠捧住他的脸,指尖触摸他上扬的唇角。
江洐之握着她的手指亲吻,“嗯。”
这人醋劲儿大得很,舒柠给他打预防针,“待会儿无论我哥说什么,你都不许生气哦,他是病人嘛,口味比较挑剔。”
江洐之点头,“好。”
他下车,从车头绕过来给她开车门,清隽的面容在蓝天白云的背景里尤为好看。
舒柠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故意亲出声音,“听话的男朋友有奖励。”
江洐之抱着她进屋,手在她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得寸进尺,“晚上住这里。”
“我妈发火很吓人的,过几天再说。”她叹气,顶风作案等于挑衅。
“你不想我么?”他停下脚步,下巴贴着她的颈窝轻蹭,“嗯?”
舒柠被蹭得心痒痒的,原本坚定的防线寸寸瓦解,放弃抵抗,“菜做得好吃,我就考虑考虑。”
她这个年纪,经不住男色诱惑情有可原。
江洐之笑着走上楼梯。
他换衣服,她找猫。
周宴和沈千苓到的时候,舒柠已经泡好咖啡了,江洐之在厨房,两人如同新婚夫妻一样招待第一次来家里的亲人和朋友。
周宴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那棵开花的柠檬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香。
运气好的话,再等一等,天边也许会有漂亮的晚霞。
小满是只高冷的猫,沈千苓蹲在草地上逗了好一会儿依然是自讨没趣,她就没成功亲近过这只傲娇小猫!她嫌热,跑进屋喝咖啡,猫从柠檬树下走到周宴身边,仰头盯着他看,尾巴竖起来,叫声也甜腻。
周宴的伤在腹部,还不能弯腰蹲下去摸它。
他不动,猫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