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脚尖往前递,小满立刻抓着他的裤子往上爬。
舒柠在客厅叫他:“哥,吃饭了!”
周宴应了一声。
他回过头,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预告夏天即将来临,小时候最期盼的就是暑假,两张机票就可以飞往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天气很好,猫在怀里,妹妹正朝他走过来,柠檬树长势旺盛,每一帧都能和记忆里的画面重叠。
那时他们还没有长大,也还没有分开,家还在,任何情况下他都是她的首选。
霞光散尽,夜色蔓延,月亮悄然爬上夜空。
送走周宴后,舒柠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她转身依偎进江洐之怀里,轻声说:“我感觉哥哥快要离开南川了。”
晚上有些冷,拥抱很温暖。
江洐之亲亲她额头,手掌拍着她的后背,“他的事业在纽约,Mars家族不是善心收容所,不争不抢只会被踩在脚底下。”
舒柠紧紧搂住他,“我们把房子送给他好不好?有个家,以后他回来不至于没地方去。”
江洐之声线温和:“你决定,我没意见。”
那栋房子里几乎全是她和周宴的回忆,厚厚的一本书里他只占据了几行文字,他原本也没想过要跟周宴抢,是她想要,他才花大价钱买回来哄她高兴,高出市价的那一部分就当是做慈善了。
轻微
失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她仰起头,眼角眉梢漾开笑意,“这么大方。”
江洐之不紧不慢地道:“如果把房子送给他,你同样很开心,那么于我而言,做这件事的意义就没什么太大区别。”
舒柠的手往他衣服里摸,腹肌线条手感极好,“你是不是偷偷健身了?”
家里的健身房,她从来没进去过。
“八岁是很长的一段距离,”江洐之故作惆怅,长长地叹了声气,“你五月份才刚二十岁,我不自律,以后老了说不定真的只能等着你推轮椅带我去公园晒太阳。”
舒柠受不了这一招,心软得像一团蓬松的棉花糖。
柠檬树被阳光晒了一整天,夜晚香气浓郁,催动情愫。
小别胜新婚,他们从进屋到上楼用了十多分钟,养着猫到处都有监控,尽管监控只绑定在两人的手机上,她也死活不肯在外面。
衣服扣子被扯开了,江洐之单手抱起她,她怕掉下去,细白的长腿本能地盘在他腰上。
舒柠热得难受,软绵绵地趴在他肩上,“回房间呀。”
他有冠冕堂皇的借口:“猫在床上,吵醒它,多冒昧。”
她晚饭喝了半杯红酒,脸颊泛红,声音小小的:“我不要在这儿……”
“那你哄哄我,”江洐之嫌她脖子上的银色尾戒碍眼,但没说出口,只贪恋地在附近舔吻,偶尔往下,“你冷落我这么久,我伤心死了。”
舒柠主动吻他。
柔软的唇含住喉结,江洐之的呼吸明显重了。
他贴在她耳边,哑声引诱着她再给他多一些奖赏:“摸摸我,我也会很舒服。”
三楼书房点过香薰蜡烛,房门开着,室内空气里的香味比院子里柠檬树的香气更浓郁,缺氧带来的头晕目眩让舒柠糊里糊涂地着了他的道。
热的。
握不住。
猫躺在床的正中央,睡得四仰八叉,呼噜声一阵又一阵。
衣服堆叠在脚边,江洐之的耐心被她慢吞吞的速度消磨干净,脖颈的青筋隐隐跳动,索性就在门后。
……
江谦的寿宴低调但不随便,受邀到场的人非亲即贵。
刚回国不久的宋艺珊跟随父亲前来送份贺礼,她差一点就又和舒柠撞衫了。
两人相视一笑,拿起香槟碰了一下。
“好久不见,”舒柠跟她坐在一起,“我用的发带也是外婆做的,她很会踩缝纫机,我包里有多的,如果你喜欢,我给你拿一条。”
“那我可就不客气啦,”宋艺珊热络地和舒柠分享自己买到的一些好用物品,遇到品味相近喜好相似的朋友很难得。
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被某家公司老董缠住的江洐之频频分神看向这边,她当然知道他不是在盯着她。
宋艺珊饶有兴致地打趣:“你们背着所有人偷偷恋爱,是你不愿意公开,还是他没有做好家里的思想工作只能委屈你?”
舒柠喝了口酒,“一言难尽。”
宋艺珊神秘地靠近她:“跟你分享一个秘密。”
舒柠好奇地把耳朵贴过去。
“我对江洐之只是欣赏,去年的联姻新闻也只是噱头,他拿合作当诱饵,暗示我配合他演一场戏,既可以得到你的亲近,又有利于公司,好处都是他的。合作期结束,我不算违约,比起他,我更喜欢你,所以就把这个可以拿捏他的小秘密告诉你。”
宋艺珊翩然离场,舒柠望着湖面上的黑天鹅,一口喝完杯子里的酒,又伸手拿第二杯。
杯口刚碰到嘴唇,杯子就被人拿走了。
江洐之站在她面前,轻声问:“她跟你说了什么?”
舒柠面带微笑,“把酒还给我。”
江洐之捏了一下她的脸,转身往里走,舒柠气愤地追上去。
邵越川来得晚,听到有人打听江洐之的感情状况,是熟人,他就应付地陪人聊几句:“洐之不是单身。”
对方说:“恋爱和结婚是两码事,谁年轻的时候没几个红颜知己。”
“洐之为她走进名利场,就是想娶她。”
“是谁?哪家的千金?”
江谦也在旁边,听着老友猜测江洐之的心上人应该是个温婉娴静大方得体的千金小姐。
不等邵越川说话,江洐之就迈着从容沉稳地步伐走过来。
几秒钟后,他身后出现了一位活泼娇纵的女生。
老友愕然,江谦正要解释那是江洐之的妹妹,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江洐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昵地搂住了舒柠的腰。
第78章 “我不在你身边,也会一……
横在腰上的手无声收紧力道, 被江洐之搂在怀里的舒柠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肆无忌惮。
他们在最显眼的位置,周围站满了江家的亲戚和朋友。
江洐之故意抢了她的酒杯悠悠然地大步走在前面, 然后在老爷子附近停下脚步, 等她撞上来。
不仅如此,他还当众低头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敢甩开我试试。”
这一天还是来了, 舒沅和江铎闭了闭眼,江老爷子原本慈爱的面容勃然变色,其他人尴尬地不知道看哪里, 只有邵越川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小的神情, 挑眉朝着他们的方向举杯, 仿佛是在祝贺好兄弟终于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以及当众跟家里人摊牌的底气。
气氛有些僵硬, 老爷子是场面人, 笑着打圆场。
老爷子让江铎招呼宾客, 随后拄着拐棍转身冷脸甩过去一道警告的目光。
舒柠被他瞪了一眼, 心里无端冒起一团火气,不仅没有迅速拉开距离,反而笑盈盈地挽住江洐之的手臂。
这一幕不知要惹来多少闲话,江谦被气得怒形于色, 横眉冷目。
客人还在, 江谦忍耐着怒火, 想赶紧让他们分开, 他拿江洐之没办法, 便朝着舒柠招手:“柠柠,你过来,我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他跟你差不多大, 也还没毕业,同龄人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聊。”
不等舒柠开口,江洐之就幽幽慢慢地替她挡住老爷子送来的野桃花,“爷爷,不如您先介绍给我,我也想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少爷对正常的交友没兴趣反而上赶着当小三插足别人的感情,学校的教育出了问题,家里的父母也教不好。”
“洐之!”江谦低声呵斥,“注意你的礼貌和修养!”
苍老的面容扯出笑,欲盖弥彰地解释:“他们兄妹感情好。”
管家迎进来一位新客,礼送得重,甚至压过了邵越川,不清楚状况的人搞不好会误以为他不是作为客人送寿礼而是娘家人在送嫁妆。
周宴来得晚,但时机恰到好处。
他穿了套黑色的西装衬衣,剪裁合身,显得沉稳,舒柠很少见他穿得如此正式,少了肆意桀骜的少年气,多了几分游刃有余的成熟。
“江董,”周宴谦和有礼地同江老爷子握手,说了两句拜寿的吉祥话,随后含笑站在舒柠身边,“柠柠不是我的妹妹吗?在场的人有几个不知道我们兄妹?大家都是江董的朋友和亲人,应该不会因为周家落败而轻视她吧。”
他背后是Mars家族,混迹商场的老油条个个都是人精,当面得罪人的事当然是能免则免,指不定哪天会在生意场上遇到,有人已经主动递名片攀谈。
江谦很快就看透了周宴此行的目的,一是给舒家母女撑场面,二是撕破江洐之和舒柠之间这层兄妹道德约束。
他年轻,但气场丝毫不弱。
江谦客套地道:“怎么会,轻视女人这种事在江家永远不可能发生。”
“刚才江董明着牵红线,是觉得您的继承人配不上我的妹妹吗?”周宴接过一杯香槟,淡淡地笑,“其实我也对江总不太满意,但柠柠喜欢,千金难买她喜欢,我就不干涉了。”
他看向舒柠的眼神无奈之外更多的是纵容的宠溺,“妹妹长大了,虽然当哥的看谁都不顺眼,但平心而论江洐之算是一个还不错的人选,光是不利用婚姻维系商业合作来谋利这一点,他就赢
了很大一部分人,我的妹妹跟他在一起不算委屈。”
众人心知肚明,如今江氏集团真正大权在握的人是江洐之,老爷子只是重在年纪大资历深。
周宴递了台阶,缓和了气氛,众人便懂眼色地配合着讲一些恭维的话。
他们说江洐之和舒柠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周宴听着,伤口隐隐作痛。
舒柠眼眶酸涩,“哥……”
“外面风景挺漂亮的,带我去转转,”周宴语气温和,余光瞟了一眼和她亲密无间的江洐之,“江总不介意吧?”
“你第一次来,应该的,”江洐之轻轻拍了一下舒柠的手背,“湖边可以钓鱼,去玩儿一会儿。”
舒柠靠近他,手掌掩面。
江洐之在她踮起脚尖之前就稍稍歪着头朝她侧耳。
她小声说:“我们搞砸了寿宴,老头的表情像是要吃人。我躲开了,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