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学习很好,而且酷酷的,长得还很帅。”林筱沫连忙辩驳,“他待人冷冰冰的,也是有童年阴影,看到后面你就知道了。”
“他有童年阴影,跟他对人冷冰冰,有什么关系?”冬忍却不能接受,质疑道,“他应该只对造成他阴影的人这样,别人又没有对他不好。”
这一下,林筱沫哑口无言。
好半晌后,她干巴巴地回:“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冬忍继续道:“而且,这个故事一点也不现实。”
“哪里不现实?”
“我就没见过男生不用学习却次次年级第一。甚至,我都没见过男生是年级第一。”
“……”
林筱沫听着现实中的年级第一对书中人物做总结发言,终于彻底释然了。
一瞬间,她领悟了好友的想法,拍了拍对方肩膀:“懂了,我以后给你推荐热血漫,你对这个题材没兴趣,就喜欢打怪升级变强的。”
回班的途中,林筱沫还一步三回头,认真地端详冬忍:“也是,这么一看的话,男主比你还弱一点,你这个淡淡的感觉,就拿捏得刚刚好,确实不能太冷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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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想到,课间操的小插曲,很快成为下午年级大会的内容。
年级组长在会上严厉地批驳此事,尽管没有点出两人的名字,却展现出强势的管理态度,表明今后会严抓类似的情况。
一时间,会场内的学生们都噤若寒蝉,不敢触霉头。
冬忍和林筱沫没有任何情况,自然没把老师的训话放心上。她们一出会议室,就开始聊起漫画,将此事抛到脑后了。
放学时间,陈释骢还来到一班,专程找了一趟冬忍。
他身负楚无悔交办的任务,将一个手提袋递给她,介绍其中的东西:“你把这个带回家去,有一个我妈给你的保温水杯,还有一个她给小姨的巧克力。她最近没时间,没办法过去。”
这是楚无悔出差的习惯,要是去港台或国外,就给家里人带点东西。
冬忍没有打开袋子,便猜到是“狗的胃”巧克力。随着她的英语水平渐涨,她终于能准确地读出品牌名,其实是Godiva。
正值此时,一名男老师却悄然出现,犹如飘荡的幽灵,站在两人身边。
他冷不丁道:“怎么回事?你们在干嘛?”
那是一种警惕又隐含不悦的语调,像是红色的警报灯突然亮起,下一秒就要尖利爆鸣。
陈释骢一下子愣住了。
刚刚开过会,立马就打破规矩,多少有点挑衅意味。
男老师的视线在两人间来回逡巡,似乎在寻觅蛛丝马迹,恨不得在双方身上盯出洞来。
一阵诡异的沉默在三人间弥漫。
最后,冬忍率先打破僵局,镇定地陈述:“家里人带了点东西。”
“老师,他是我哥哥,我俩妈妈是姐
妹。”
在这所学校里,名次有时就是通行证,能够摆脱很多麻烦。
或许是她的成绩发挥了作用,或许是她过于沉着和坦坦荡荡,以至于原本警觉的老师都不再纠缠。
“哦——”男老师闻言放松下来,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又开始向陈释骢劝学,“多向你妹妹学习,早日升到一班,不就方便了?”
“榜样就在身边,你们交流起来多快,以后都不用串班了。”
“……嗯。”
今天,陈释骢没有展露叛逆态度,面对老师絮絮叨叨的教育,闷声应下了。
老师离开后,冬忍才有空跟陈释骢交流。她望向对方,不解地问:“你刚刚心虚什么?”
陈释骢眸光闪动,抿了抿唇:“我有心虚么?”
“我本来以为,你会迫不及待地宣告,说你是我哥。”冬忍纳闷,“明明以前都这样。”
这是陈释骢从小到大最喜欢做的事情。
一旦有人询问,她和他是什么关系,他就会立马蹦出来,趾高气扬地抬起下巴,告诉对方自己是她哥哥,带着点莫名其妙的骄傲。
她偶尔都不知道他在自豪什么。
这一回,陈释骢反应过来,遗憾地长叹一声:“我忘了,我居然错过这次机会,你怎么没有提醒我?”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头脑断片,宛若被人抓住把柄,顿时就出不了声。
明明他可以像以前一样理直气壮地亮出身份,根本不需要感到紧张和犹豫,一定是被下午乱开炮的年级大会影响到了。
“我等了你好半天。”冬忍目光平静,诚恳地回答,“以为你介意自己的声音,也不想跟老师说话呢。”
陈释骢:“……”
第23章
陈释骢送完东西后, 看似冷酷地离开了。看起来,他下定决心,在变声期结束之前, 都要营造沉默寡言的人设。
回家后,冬忍将巧克力转交给楚有情, 才发现手提袋里还有别的东西。除了设计独特的保温杯外,有一摞素雅别致的书皮,被透明塑料纸封住, 没有打开过。
这应该来自陈释骢前不久提到的文具店。两人一直没空去逛,他居然还没有忘记。
冬忍想了想, 发了条短信:[看到书皮了。]
对方显然比她关注手机,回复的速度很快,但是内容极简短:[哼。]
冬忍:“?”
她实在不明白, 短信又听不见声音,他还需要惜字如金么?而且,这一个字能有什么信息量,真的有必要专门回复?
最后, 冬忍决定不回了, 节省一条短信钱。
她当然不知道, 自己的节俭精神引起对方多大怨念, 对某位少爷的复杂情绪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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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 冬忍身边最忙碌的两个人,无疑是储阳和楚无悔。
不同的是, 储阳碍于公司的市场萎缩,事业开始走下坡路;楚无悔却迎来事业黄金期,在经历一系列职位变动后,又往上踏了一步, 成为律所的实际管理者。
这一晋升带来的直接影响,就是她频繁辗转于各地出差,在家族中露面次数越来越少,甚至难以再接送陈释骢。
中秋节前后,注重家族团结的魏彦明,向所有人发出了家宴邀请。
除了储阳和周盼外,一家人总算是聚齐,连陈远华都来了。
还是那一栋熟悉的家属楼,陈远华刚刚进屋,便迫不及待地送出礼物,恨不得分享给每一个人。他和陈释骢一人抱着一个大纸盒,里面是五个奥运福娃的毛绒玩具,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这个是给妹妹的,这个是给弟弟的,奥运会不是快来了嘛?我猜孩子们会对这些感兴趣。”
冬忍从他手中接过巨大的玩具盒,轻声道:“谢谢大姨父。”
“不用客气!”陈远华腾出手来,又去提门口的箱子,“爸,妈,我们还带了大闸蟹,待会儿可以蒸了……”
“好嘞,没事,你不用忙,放在这儿吧。”
陈远华在楚家露面次数不多,却是个好相处的人,至少对孩子态度不错。他会主动逗逗三岁多的辉辉,也会和冬忍聊聊日常,这些事并非楚无悔逼他去做,更像是发自本心。
一行人在客厅落座后,陈远华还不忘问起假期的事。
“冬忍上回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出国玩儿?”他好奇道,“要是不喜欢坐太久的飞机,或者你妈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挑个近点的地方,去日本之类的也行。”
陈远华曾在儿子生日宴上主动提过,冬忍只当是大人客套两句,哪想到小升初的假期,对方又来问了,依然记得此事。
楚有情那时特意询问了冬忍的意愿,但她最后婉拒了。
一是她觉得不合适,就算陈远华等人真心愿意带上她,楚华颖和楚有情也算是欠下人情,以后相处起来更加被动;二是她也并不想去,自己老家就是知名旅游大省,北京的景点更是没有逛完,实在不必急于开拓新地图。
冬忍小声地回:“……我不太喜欢出去。”
陈远华更感疑惑:“可是难得有假期,待在家里做什么?”
“人家要学习。”楚无悔翻了个白眼,“谁跟你儿子一样,天天就想着玩儿。”
陈远华叹气:“国内小孩还是辛苦啊,我听说他俩学校还发‘工资条’,每一回考试的成绩和名次都列在上面,甚至还有上轮考试排名,让你对比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人家国外哪有这些东西,平时课上的内容学完了,课外就培养自己的兴趣,也不能把小孩的天性压得太狠了吧。”
楚无悔蹙眉:“行了,少说两句。”
“为什么?”
“待会儿你儿子成绩又降了,就是你这些话闹的。”
“……”
陈远华吃了个瘪,这才讪讪地闭嘴。很快,他又调整过来,像是破罐破摔,不怕提及此事了。
“没事,骢骢降就降吧,人家冬忍成绩好着呢。”
陈远华苦口婆心地劝说:“不过,也不要光学习,还是得有爱好。以后像你妈妈一样,能做自己喜欢的事,那就是最好的了。”
这一回,冬忍“嗯”了一声,她也觉得像楚有情那样挺好。
过了一会儿,电视里播放起奥运新闻,报道首都T3机场的建设情况,表明其将在2008年奥运会前投入正常运营。
这一年,全北京似乎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奥运会筹备。街道两旁不知不觉有了变化,出现了很多带英文的指示牌,就连各大书店都堆满有关奥运英语的书籍,号召广大北京市民学习英语,迎接来自全球各地的旅客。
舅舅楚生志一直在关注奥运会的事情,令他遗憾的是,这场浩荡的工程终究是没拆到村里,连带他对此事的热情都有所下降。
但现在新闻中各类规模庞大的建筑物,又让他提起些许兴趣,跟亲友们闲聊起来。
楚生志兴致勃勃地问:“真的会有很多外国人来么?还要专门再建一个机场?明年二月就试运行了。”
陈远华面露迟疑:“真有那么多外国游客过来,北京这天气能行么?”
“天气怎么了?”
“沙尘暴啊,空气质量太糟糕,跟澳洲一些地方比,实在是差远了。”
楚生志顿时接不上话了,主要他也没去过澳洲,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
正值此时,陈释骢带着光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