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释骢斜睨了她一眼,无可奈何道:“这不都怪你。”
“怪我?”
他眼看她满脸无辜,这才翻起了旧账:“他小学过生日那次,为什么你要说英文书是我送的?”
这简直是天大的误会,他当时是怕她落单不自在,才特意去了齐浩柏的生日宴。
而且,生日礼物也是他特意选的,就是担忧她没有准备,到时候在现场尴尬。
然而,她根本没悟透他的良苦用心,居然直接将此事告诉齐浩柏。
齐浩柏还专程到陈释骢班上找他道谢,陈释骢又不好解释,一来二去,两人的联系才一直没断。
冬忍眨了眨眼,迷惑道:“但那本书确实是你送的。”
陈释骢:“以后不许说了。”
“为什么?”
“我在外面很高冷。”
“?”
冬忍见他微抬下巴,又故意侧过头,很想诛心地问一句“你到底哪里高冷了”。
但她终究没继续反驳,让步道:“那好吧,我以后再送男生礼物,不说是你送的了。”
“……”
陈释骢错愕地回头:“我是这个意思么?”
而且,她又要送谁礼物了?没听说谁最近过生日?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当即温吞地改口:“……你做得对,那本书确实是我送的。”
第59章
高二分班后, 冬忍和林筱沫重拾了初中时形影不离的相处时光。
她们不必再只借着大课间匆匆碰面,终于拥有了大把朝夕相伴的机会。
冬忍依旧坐在第一排,林筱沫因为个子矮小, 也被安
排在前排。两人上课时相隔不远,每天只要一扭头, 基本就能看见彼此。
有时候,冬忍也说不清楚,她们的友谊是如何日渐深厚。
或许是那个陈释骢突然消失的夏天, 林筱沫察觉到了她的低落,主动拉着她出门散心。两人一起在北京的街头巷尾闲逛, 还结伴去了热闹的漫展。
又或许是林筱沫的家人也热情和善,知道她和筱沫关系要好,常常招呼她去家里留宿, 让她感受到了别样的温暖。
那个奇妙的夜晚,在林筱沫的房间里,两个女孩挤在窄窄的单人床上,被散落的杂志和漫画团团围住, 叽叽喳喳地聊到了天光微亮。
也是通过好友, 冬忍才真切体会到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女生友情, 干净又纯粹, 不带一丝杂质。
无关身份门第, 无关家世背景,无关她们是谁的女儿, 更无关彼此能交换多少利益。
她们之所以能成为最好的朋友,从来都只是因为,对方就是她自己。
因此,哪怕冬忍和陈释骢同班, 在校时,她的关注度也更多地放在林筱沫身上。
毕竟,好朋友放学回家就见不着了,少爷却有的是时间能够碰面。
好在陈释骢并不介意,他在班上也有玩得好的男生,甚至比冬忍更注重男女大防,简直保守至极。
唯有放学时,他在校门口等冬忍一起回家,碰见她俩肩并肩出来,才幽幽地嘀咕一句:“真不容易,想起我来了。”
“我在这儿做备胎呢。”
这时,林筱沫就会笑嘻嘻地朝两人挥手作别,独自回家去了。
国庆“翻花”表演那次,她跟陈释骢算是认识了,知晓他俩的兄妹关系,自然也不会多想。
但她们亲昵无间的模样,偶尔还是会惹得旁人感慨。
课间操结束后,冬忍和林筱沫照例结伴回班。
路上,林筱沫随口问道:“你带月考卷子了么?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再给我讲讲吧,我昨天又有点不会了。”
“我回去看看。”
班里,冬忍在座位上搜寻一圈,也没找到月考试卷,应该是放在家里了。
林筱沫安抚道:“算了,不然你周末给我讲吧,不是很着急。”
周末的时候,两人总相约去图书馆自习,中午再一起吃顿麦当劳,成了她们延续许久的惯例。
最近,在冬忍的劝学攻势下,陈释骢也被迫加入了这个自习阵营,泡起了图书馆。
可他却自称是被“利用”了,怀疑她们拉他入伙,不过是为了凑单麦当劳的多人套餐。
冬忍提议:“或者把你的卷子给我,我现写一下,也没有问题。”
林筱沫的卷子上没有正确的解题步骤,但现场解一下,并不会费功夫。
林筱沫:“好的,我去拿。”
两人前往林筱沫的座位上找卷子。
恰在此时,齐浩柏经过了她们,问道:“在找什么?”
“月考卷子,想让她给我讲一下最后一道大题。”
林筱沫突然想起某事,眼前一亮道:“对了,你有没有带月考试卷?我记得你最后一道大题也对了,借我一下吧。”
齐浩柏二话没说,拿来自己的试卷,递给了对方。
林筱沫欣然接过:“谢谢。”
他又道:“我也可以给你讲。”
她顿时愣了神:“啊?”
林筱沫面露无措,嘴唇动了动,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
下一秒,冬忍抽过好友手中的试卷,淡然地插话:“那你还是努力一点,年级排名再提提吧。”
“现在,她可能比较信任我的成绩。”
齐浩柏:“……”
他语噎片刻,又露出怀念的神色,无奈地感慨:“你真是一点没变。”
小学时被她用成绩制裁的过往,忽然就全都浮上了心头,最后只能叹一句,既生瑜何生亮。
拿到试卷后,冬忍和林筱沫一边讲题,一边还随意地聊了两句。
“你和齐浩柏很熟?”
“哦,我俩在以前那个班是同桌。”林筱沫眨了眨眼,“怎么了吗?”
冬忍沉吟数秒,说道:“没什么,还挺巧,我和他是小学同桌。”
林筱沫当即绽开笑容,赞叹起来:“对,他跟我说过,说你那时候学习就很好。”
“他跟你聊得还挺多。”
“这是你以前自己说的,你忘了吗?”林筱沫嘟囔,“国庆‘翻花’的时候,你给我介绍的,说他是你小学同桌,我可还记着呢。”
冬忍这才恍然记起此事,当年她们是在天安门广场偶遇过齐浩柏,只是没料到高中竟会同校同班。
这个讲题的小插曲,很快就被冬忍抛到了脑后。
可周末在图书馆撞见齐浩柏时,她隐隐觉得对方近来出现的次数,有些过于频繁了。
甚至连陈释骢都察觉到了这一点。
图书馆自习室里严禁交谈,冬忍和林筱沫便用手机打字或是传纸条的方式交流,生怕打扰到身边埋头苦读的人。
过了一会儿,林筱沫递来一张小纸条,上面问冬忍想喝些什么,看样子是打算去楼下的便利店。
冬忍轻轻晃了晃手边的保温杯,林筱沫立刻就心领神会,知道好友不需要了。
林筱沫轻手轻脚地挪开椅子,把东西留在座位上,蹑手蹑脚地溜出了自习室。
片刻后,坐在另一边的齐浩柏也起身离座。
两人几乎是前后脚出去,又差不多同一时间回来,在外逗留的时间并不算长,手里还都拎着刚买的饮料。
陈释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按捺了半晌,终于在冬忍出去接水的间隙,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刚一出门,他便忍不住询问:“你不觉得他俩有点奇怪吗?”
冬忍回头,见他跟出来,迟疑地问:“奇怪?”
陈释骢:“我们在这里自习了那么久,为什么齐浩柏会突然出现?”
这实在是不太符合常理,对方怎么知道这个据点?
“你也没有在这里自习很久。”她精准地纠正,“上个假期才开始跟着我来的。”
陈释骢却不回应,反而继续分析道:“而且,他们是一起去买水的,林筱沫刚出去,齐浩柏就走了,再结伴回了自习室。”
“这又怎么了?”冬忍平静道,“我也不知道,我出来接水,为什么你要跟过来?”
他还好意思说别人,先分析分析自己吧。
陈释骢见她完全不开窍,顿时恨铁不成钢,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他忍耐片刻,终究没憋住,又道:“我前两天还看到,林筱沫的柜子装不下了,齐浩柏替她把装饰班里的东西放在自己柜子里。”
升入高二后,林筱沫当上了班里的宣传委员,最近特意添置了些新年装饰品,准备等过节时好好装点一番教室。
“你好八卦。”冬忍露出略带几分微妙的眼神,“怎么偷偷关注这些?”
“……这是重点么?”
陈释骢被她气笑了:“你究竟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他真要怀疑她这时灵时不灵的侦查能力了,明明跑去翻垃圾桶的时候敏锐得很,现在又犯起了糊涂,对眼前的一切仿佛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