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忍却不回答,反而淡定地回:“看起来,你很懂。”
“我以前还怀疑你是古代人呢,在班里都不跟我说话,生怕被人发现浸猪笼。”
陈释骢:“……”
即便是在严防早恋的学校里,陈释骢也是保守派中的保守派,在班里偶尔还和冬忍聊两句,跟其他女生都快要是零交流。
这就导致班里别的女生,有时还
得托冬忍帮忙传话给他,跟他实在不太熟络。
有时候,冬忍都不懂他究竟在谨慎什么。
陈释骢深吸一口气,无力地辩驳:“请你不要抹黑我高尚的品德。”
冬忍:“再说了,不要太大惊小怪,你举的这些例子,咱俩也能撞好几个。”
实际上,冬忍早就察觉到林筱沫和齐浩柏之间的氛围不太一样,可在校规森严的大环境里,她总想着要为好友多说几句,不愿轻易给两人的关系下定论。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林筱沫和陈释骢一样古板守旧。
就像对方曾说“二次元和三次元是不一样的”,显然在她心里,早恋也是一件上不得台面的事。
陈释骢好声好气道:“这不一样。”
冬忍:“怎么不一样?”
“你觉得我俩和他俩能一样么?”他道,“他们又不是兄妹,也不能一起回家。”
“我们也不是亲兄妹啊。”
“……”
这一下,陈释骢彻底怔住了。他眸光微动,沉默了半晌,才不可思议道:“你居然知道……”
他还以为她都没把自己当异性。
冬忍莫名其妙地反问:“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
面对女孩认真的神色,陈释骢顿时乱了阵脚,心跳都漏了半拍。
一旦想要剖析林筱沫和齐浩柏的关系,就不得不先解释清楚自己和她的关系,这局面实在让人进退两难。
一股隐秘的燥热顺着颈侧蔓延开来,搅得他思绪纷乱,心生赧意,迷糊起来。
最后,他只得低头,憋闷地承认:“你说得对,是我太大惊小怪了。”
第60章
冬忍和陈释骢回到自习室后, 又认真地学习了一段时间。
中午,四个人一起在麦当劳吃饭,决定吃完再回图书馆自习。
陈释骢早有教训, 再也不提林筱沫和齐浩柏的事,两人偶尔交流或有小动作, 他跟冬忍一样,权当没看见。
没过多久,两个男生去柜台取餐, 女生们留在桌边占位置。
林筱沫瞅准时机,这才凑到冬忍身边, 小心翼翼道:“对不起,是我那天跟齐浩柏说了,我们偶尔来这个图书馆。”
她面露难色:“我也没想到他会过来。”
这里就像独属于她们的秘密基地, 从初中起,她们便常来光顾,承载了数不清的回忆。
只是如今人越来越多了。
“为什么要道歉?”冬忍出言安抚,“来就来呗, 我都直接把我哥带来的, 你不也没说什么。”
林筱沫欲言又止:“我怕你讨厌他……”
上一回借卷子时, 齐浩柏说也能给她讲题, 便让林筱沫极为尴尬, 生怕冬忍会不高兴。
至少,冬忍跟她、陈释骢同时相处时, 都相当克制,不会展现出跟她哥更亲近的样子。
冬忍:“也没有,其实我们不熟,而且我就算真讨厌他, 又不会连带着讨厌你。”
林筱沫一怔,似鼓起勇气,想说点什么:“我……”
可话到了嗓子眼,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冬忍见状,顿时领悟好友的想法,明了她的纠结与茫然。
在这个年纪,女生间的友谊都在追逐极致的纯粹,不可以互相隐瞒,不可以冷落彼此,要在学校里把对方放在第一位。
在某些时候,她们甚至能替对方表态,比如班里假期聚会,大家就会让林筱沫去问冬忍来不来。
这听起来有些幼稚,可林筱沫却一直认真践行着,凡事都要跟好友报备,没准比对父母讲的还要多。
同样,只要她对好友有半点隐瞒,就会涌起莫名的负疚感,仿佛背叛了对方。
但冬忍觉得,她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毕竟有些事,连当事人自己都没法在当下参透,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冬忍:“没关系,等你想明白的时候,再告诉我好了。”
“不要想太多,他没那么大的影响力。”
这番话瞬间将局促不安的林筱沫捞了上来。
某些情绪,如空中飘荡的落叶,终于在此刻落地了。
林筱沫深受触动,她的眸光晃动,攀住冬忍的胳膊:“谢谢——”
“果然还是你最好了!”
片刻后,陈释骢和齐浩柏端着满满当当的托盘回来了。
陈释骢瞧她们依偎着,胳膊挨着胳膊,忍不住挑了挑眉:“怎么?你俩又爱上了?”
林筱沫凑到冬忍耳畔,悄声嘀咕:“你哥有时候说话真挺……”
她一直觉得对方气质和脑回路不太搭,看他的外在形象,不像是会说“你们拿我凑麦当劳套餐”的人,多少有点抽象了。
冬忍见怪不怪:“少爷嘛。”
-
高二下学期,全年级组织了一次游学活动,本着自愿报名的原则,让学生回家和家长商议是否参与。
游学地点定在安徽,行程共计五六天。
尽管老师再三强调这次游学的严肃性,同学们却都将其当成大型春游,个个都蠢蠢欲动。
出发当天,楚无悔和楚有情开车送两个孩子到高铁站。冬忍和陈释骢进站后,便能和班里同学汇合,跟着老师们一同行动。
临别前,楚有情不忘叮嘱:“骢骢,出门在外要多照顾妹妹。”
楚无悔:“你指望他?他可不一定有冬忍靠谱,估计钱包被偷都发现不了。”
陈释骢无力地提醒:“妈,我现在拉着两个箱子。”
他现在一手拽着一个行李箱,而他伟大的母亲却视而不见,甚至觉得他不够可靠。
“所以呢?不该么?”
“……”
冬忍:“大姨,我不在家,麻烦你看着点我妈。”
这些年,她很少离家这么久,更别说要和楚有情分开五六天。
“没问题。”楚无悔笑着应完,又扭头对妹妹道,“你瞧她看问题就透彻多了,知道家里谁才需要被照顾。”
楚有情撇了撇嘴,可对着姐姐,终究是敢怒不敢言。
没过多久,冬忍和陈释骢跟班里同学汇合,一起排队登上高铁,静待发车。
车厢里全是同班同学,大家也没再拘泥于车票上的座位,三三两两结伴落座,很快就热热闹闹地聊了起来。
冬忍和林筱沫选了靠窗的两人座,陈释骢则坐在冬忍身后,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
片刻后,齐浩柏走了过来,坐在了空位上。
陈释骢略一沉吟,还是没忍住,侧头望向他:“这对么?”
“怎么了?”齐浩柏解释,“附近只有这个座位。”
陈释骢用余光扫视一圈,发现对方没撒谎,这才不说话了。
高铁缓缓启动,窗外的风景流动起来,不再是北京市区的景象。
齐浩柏又道:“到了那边的酒店,你有跟谁提前约好同屋么?”
学校订的都是双人标间,按惯例由相熟的同学同住,冬忍和林筱沫早早就约好了一间。
陈释骢:“没有。”
齐浩柏:“那我们……”
陈释骢立马拒绝:“我一人一个屋。”
齐浩柏面露诧异:“可老师说是双人标间。”
“我有钱,自己单开一间。”
“……”
几个小时后,高铁的速度逐渐放缓,眼看就要到站了。
陈释骢看了一眼时间,又对身边人淡声道:“麻烦让一下。”
齐浩柏提醒:“马上到站了。”
他实在想不出,对方现在要起身做什么。
陈释骢矜持地颔首:“对,我要给我妹拿箱子了。”
“……这句话需要说得这么硬气么?”
齐浩柏总觉得,对方在用最冷酷的态度,说一些毫无杀伤力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