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听江小幸的!来,大家看这里!一、二、三——茄子!”陶源憋着笑,重新喊道。
伴随着几声轻快的咔嚓声,这场一波三折的大合影,终于宣告结束。
江幸心里偷偷舒了半口气,趁着大家凑过去看照片的混乱间隙,准备让池溯先撤,回头再郑重道谢。
没想到,她话还没溜到嘴边,陶源眼珠滴溜溜一转,又开始整活。
她“唰”地一下抽走了江幸的手机,笑嘻嘻地在她眼前晃了晃,“刚才是男友哥给我们拍,现在该我报答一下,帮你们拍张情侣合照啦!礼尚往来嘛,不用客气!”
江幸眼前一黑,脚下差点没站稳。
她慌忙摆手,舌头都快打结,“不、不用了!真的不用……”
可陶源哪里肯听,已经后退两步举起手机,嘴里还配着音,“来,看这里!自然一点!诶对——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清脆连响,一口气拍了好几张两人并肩而立的瞬间。
“好了。”陶源把手机塞回给江幸,飞来个意味深长的媚眼,“真般配!”
江幸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捏着发烫的手机,像捏着一块烙铁。
她悄悄往池溯身边挪了半步,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艰难地解释,“抱歉啊,我朋友她……就是有点过于热情,人来疯,您别介意……”
“我看看照片。”池溯却突然打断她。
“……”江幸一愣,犹犹豫豫地把手机递过去。
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别摔,这可是我的手机,要摔去摔陶源的!
池溯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向左一滑。
他垂着眼,眸光随着照片切换微微流动,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拍得不错。”他低声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就是你——”
他顿了一下,忽然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好像一只被打败的妖精。”
江幸脑子一嗡,想也没想就顶了回去,“那你好像唐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一怔。
四周的空气骤然凝固。
不远处切蛋糕的嬉笑玩闹声,都像被谁掐断了似的,一下子消失得干干
净净。
江幸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往头顶冲,又瞬间倒流回脚底。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从空气里抓回来,咽下去,当做什么也没说。
妖精就妖精呗,好看的才叫妖精呢,不好看的叫妖怪!
再说,干嘛非要顶那一句嘴?顶什么不好,非要说他是唐僧。说他是猪八戒不就赢了吗?死嘴笨死了!
这下好了,傻眼了吧?
这台阶该怎么下?这戏还怎么演?在线等,急!
啊啊啊,内心一阵无声的土拨鼠尖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短短几秒,又像是熬了整整一个冬天。
池溯轻咳一声,主动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蛋糕我不就不吃了,一会儿还有事。”
江幸终于回过神,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那个、我开玩笑的,”
她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今天真的特别谢谢您,实在不好意思,我朋友她就是太爱闹了。改天……改天我请您吃饭,正式道谢!”
“不客气。”池溯点点头。
“还有……”江幸慌乱地划开手机屏幕,“照片我回头就删掉,他们都不知道实际情况,都是乱起哄的……”
“嗯。”池溯没再多言,只略一颔首,便从容转身朝门口走去。
江幸怔怔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
直到陶源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
“发什么呆呢?就这么让人家走了?也不吃块蛋糕。对了,还不快谢谢本宫的成全!”
“成全什么?”江幸茫然抬头。
“啧!”陶源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肩膀,“你还没看出来吗?他今天那眼神,简直就跟长在你身上似的!我敢拿李榭的游戏账号打赌,你未来的情路绝对一路绿灯、畅通无阻,车速直接飙到二百五!”
说着,她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肤白貌美大长腿果然名不虚传,而且那鼻子又高又挺,也太优越了吧!啧啧,你以后性/福了!”
听到“鼻子”两个字,江幸脑中瞬间闪过一段带颜色的回忆。
耳根“轰”地一热,手忙脚乱地去推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陶源,“你、你别胡说,我要去吃蛋糕了!”
第32章 变心还是变性
离开向日葵博物馆, 池溯方向盘一转,径直朝着肖骧的私人会所驶去。
他今天原本只是顺路,去取那盆预订了很久的“粉塔”向日葵。
没承想,前阵子雨水太勤、温度迟迟上不去, 馆方的培育计划全给打乱了。
花没取成, 还被撒谎精拽着演了一出“临时男友”的戏码。
脑海里不自觉闪过江幸拍照时的模样——双手僵硬地贴在身侧, 眼神飘忽得像受惊的鹿, 却还假装镇定地咧嘴傻笑。
池溯牵了牵唇角,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
脚下的油门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VIP包厢里,震耳欲聋的伴奏声混合着幽暗的光片一同涌来。
肖骧好不容易摆脱公主的连环call, 正抱着麦克风站在屏幕前,扯着嗓子嘶吼《男人不容易》, 调子跑得到处都是。
一见池溯进来,他立马扔开话筒, 像是见了救星,“来得正好!服务生,先上一打啤酒!冰的!”
说完, 整个人便像没骨头似的往的沙发里一倒, 手脚懒洋洋地摊开,眯起一双惯会招桃花的眼睛, 从头到脚把池溯细细扫了一遍。
“可以啊你,跟个清纯男大似的。”
他摸着下巴, 故意拖长音调,“最近总是打扮得这么年轻, 该不会是……第二春来了?”
池溯懒得接他的话茬,只掀了掀眼皮,淡淡瞥过去一眼, 便径自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低头划开手机屏幕。
服务生端着一个银色托盘推门进来,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打冰啤酒,瓶身还凝着水珠,毕恭毕敬地放在茶几上。
肖骧挥挥手让人退下,身体往前一探,抄起开瓶器,“啵、啵”两声,利落地撬开两瓶酒。
一瓶直接塞进池溯手里,自己攥住另一瓶。
“老规矩,对瓶吹,谁先喝完谁说话!”
池溯微微蹙眉,“多大了,还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话虽嫌弃,他却没有推拒。手腕一抬,仰头便咽下一大口。
肖骧可不管他吐槽,拎起瓶子仰头就咕咚咕咚猛灌。
一口气喝光,“砰”一声把空瓶撂在玻璃桌面上,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这才抬手抹了把湿漉漉的嘴角,开始大吐苦水。
“就上周,她说要去日本购物,我说——行啊你去呗,她当场就炸毛了!说我不该说行,应该说——需要我陪你去吗!”
“她飞机刚落地,电话就追过来了,质问我怎么没给她发消息。才两个小时啊兄弟,我发什么?发——地面温度适中,祝你旅途愉快吗?”
“这我都忍了,可她居然说什么……晚上要去牛郎夜店,点十个!她就存心气我!不行,我也要想办法气气她。”
……
池溯靠在沙发上听着,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终于冷飕飕插了句嘴,“她家不是一直在安排联姻?想想办法推一把,嫁出去清净。”
“放屁!那怎么行!”肖骧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吼道,“姓张的那小子?他一天能和女模特上八次热搜!”
“那不正好替你报仇?”池溯嘴角轻挑,“从小到大,她折磨了你这么多年,以后换个人磨她,你不就轻松了?”
“你有病!” 肖骧狠狠剜了他一眼,反手又抓起一瓶酒,撬开瓶盖就往嘴里猛灌。
“有病的明明是你,受虐狂。”池溯轻笑一声,故意抬手撞了下肖骧的酒瓶。
“咳、咳咳!”啤酒沫顺着肖骧的嘴角往下淌,他猛地放下酒瓶,被呛得直拍胸口,“你他妈想呛死我!”
他胡乱抹着衣服上的酒渍,不忘恶狠狠地瞪向池溯。
可目光一落在对方脸上,立刻嗅出了不对劲。
他后知后觉地咂咂嘴,“你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居然还愿意跟我开玩笑了。”
他一把扯住池溯的胳膊,从上到下扫视他,“怎么回事,你出马了?怎么感觉整个人都变了?”
池溯嫌弃地睨了他一眼,抽回手腕,“别用这种饿狼扑食的眼神看我,我没出马。你再这样,我以为你要出柜了。”
“啧。”肖骧撇撇嘴,刚想反驳,忽然一拍大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噢——快月底了,你弟弟要回来了对吧?”
“嗯。”池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啤酒瓶,仰头又喝了一口。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劲,”肖骧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整个人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凑近了盯着池溯的脸。
“往年你弟回来,还带着你那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你可不是这德行!提前好几天就开始让助理给你安排行程,重视得跟什么似的。今年怎么回事,一点动静都没有?”
“今年还没想。”池溯说着,随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嗯,是快月底了。”
“还没想?”肖骧震惊地张大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吧,兄弟,你不爱你的白月光了?变心了?还是变性了?”
“……”池溯皱了皱眉,“别胡说。”
“小爷哪句胡说了?”肖骧梗着脖子,不服气地拍了拍茶几,“是白月光这句胡说,还是你变心了是胡说?你说啊?”
“无聊。”池溯站起身,弹了弹落在裤腿上的啤酒沫,语气淡漠,“走了。”
“走哪去?你他妈才来!”肖骧一把扯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拽回了沙发上,“话还没说透呢!”
池溯被他扯得身形一晃,下意识又瞥了一眼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