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滑动,终于在某个加密文件夹里锁定目标。
“哎!找到了!”肖骧激情四射地抬起头,准备开始他的“学术演讲”——
对面沙发却空了。
池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包房门口。
肖骧又惊又气,差点把手机甩出去,“你干嘛?!”
“走了——”池溯利落地拉开包房的门。
“卧槽!来去匆匆的!”肖骧气得直瞪眼,“你他妈把我这当厕所了?!”
-
天刚蒙蒙亮,江幸就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香喷喷洗了个澡,提前半小时溜出了门。
先回陶源那儿拿身份证,再去学校。
池溯肯定不会这么早到。
谁知刚推开门,又撞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池溯今天换了件浅灰色的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闲适地靠着墙壁,晨光恰好穿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在他肩头落下一片金晖。
将他整个人衬得清俊疏朗,带着清晨特有的干净气息,如同山间沾染了微熹的松柏。
江幸脚步一顿,这人莫不是在卧室装了监控,或者干脆昨晚就没走?
“你怎么……又来了?”她小声嘟囔着走过去,“我自己过去就行,真不用总麻烦你。”
池溯闻言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微微嘟起的嘴唇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伸手按下电梯按钮,“顺路。”
又是这两个字。
江幸垂了垂眼,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电梯门“叮”地打开,她默默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不过,陶源现在住的地方确实和池际大厦顺路,当初她们租房子时也是图个方便。
下到停车场,他的车停得很近。
拉开副驾驶车门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奶香扑面而来,混着烤面包的焦香,勾得她空落落的胃轻轻叫了一声。
池溯变魔术似的,又捧出一个牛皮纸盒。
盒子里,整整齐齐摆着两份金黄色的牛肉芝士卷,表皮烤得微微焦黄,还冒着热气。旁边稳稳地竖着两瓶牛奶。
他单手搭着方向盘,侧头看她,眼尾带着点轻佻的笑意,“怎么不接?还想和我喝一杯?今天便利店牛奶买一赠一,便宜你了。”
“……”
江幸抿了抿唇,这人怕不是撞坏了脑子,怎么一天比一天更能撩。
不行,这次决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被他牵着鼻子走。
一味退让,只会让他变本加厉。
“谢谢。”她伸手接过纸盒,先拿起一个牛肉卷递给他。
紧接着,把剩下的一个牛肉卷和两瓶热牛奶全都挪到自己这边。
迎上池溯略带讶异的目光,她一本正经开口,“正好我现在特别渴,想喝两瓶呢。”
说完,就自顾自地插好吸管,捧起其中一瓶,小口小口喝起来。
池溯看着她这副又乖又有点小倔的模样,唇角无声地往上弯了弯,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他三两口解决掉手里的牛肉卷,轻踩油门,车子稳稳地汇入晨色。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
江幸慢条斯理地解决完手里的牛肉卷,擦了擦嘴角,又捧起牛奶。
结果没喝几口,胃里就沉甸甸地抗议起来——牛肉卷太实在了,芝士和牛肉把胃填得满满当当。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牛奶瓶,还剩大半。
犹豫两秒,她小心翼翼把牛奶放回纸盒里,摆得方方正正,生怕一个急刹就洒得到处都是。
放好后还特意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它稳稳当当。
就在她刚收回手时,车窗外忽然炸起一阵拔高的争吵声。
江幸下意识扭头看去,右侧非机动车道上,一辆外卖电动车和自行车剐蹭在了一起。
穿着工服的年轻人和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大爷站在路边,嗓门一个比一个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她看了片刻热闹,等车子重新启动,才转回头。
目光一落回车内,整个人却猛地僵住。
只见池溯单手握着一杯牛奶,正姿态闲适地用吸管喝着。
江幸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飞快看向自己这边的牛奶瓶——瓶口完好如初。
那池溯手里那瓶……
一股热气“腾”地从脚底直冲头顶,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她只好假装什么都没察觉,硬着头皮把这瓶没喝过的牛奶,插上吸管,小口小口地抿。
才刚咽下一口,身旁就飘来池溯似笑非笑的声音,“今天的牛奶,怎么还有点口红味?”
江幸的脸“唰”地一下更红了,慌忙抬眼去看,果然,吸管外侧沾着一小点淡淡的红印。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慌,决定当场反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哦?是吗?”她微微偏过头,眼角斜斜扫了他一眼,“听你这口气……平时没少尝口红吧,不然怎么知道什么味?”
话音一落,她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气息顿了一下。
余光里,池溯那副向来游刃有余、从从容容的模样,终于破天荒地卡了壳。
哈。
江幸心里那口憋了半天的气,总算顺畅地呼了出来。
魔法对轰才是王道。
接下来的一路,池溯总算安安静静地开车,再也没说那些脸红心跳的话。
很快,车就缓缓驶入陶源的小区,停在9号楼不远处。
江幸下了车,快步走到单元门口等着。
大概等了五分钟,陶源才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从楼道里晃出来。
“干嘛这么早哇……”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没睡醒的怨念,“我正做美梦呢!”
她迷迷糊糊地在睡衣口袋里掏了半天,终于摸出一张银行卡,含糊不清地说,“翻遍了你的箱子,也没找着身份证,就看到了这张银行卡。喏,拿去。”
江幸无奈地抓了抓眉梢,“没有身份证连宾馆都去不了,那我今晚回来住吧?”
“你急什么呀!”陶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突然凑过来挤了挤眼睛,一脸八卦,“我这不是给你和池总创造机会嘛!怎么样,昨晚战况如何?一共几次?”
江幸的脸“唰”地涨得通红,伸手就要去捂她的嘴——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一僵,齐刷刷回头望去。
池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正慢条斯理地朝这边走来。
陶源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吓得魂都快飞了,转身就往楼道里窜,“我先上去了!拜拜!”
话音刚落,人已经没影了。
所有的尴尬瞬间砸到江幸一个人头上。
她整张脸烧得发烫,指尖都蜷了起来,恨不得当场消
失。
池溯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松松地插在西裤口袋里,眉梢轻轻一扬,“原来……你们女生之间聊得这么深入?”
明晃晃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此刻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刺得江幸几乎不敢抬眼。
她死死咬住下唇,慌乱中,一把将银行卡塞进他手里。
“这张卡……是你十年前给我的。”她声音发紧,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不敢看他,“连本带利十一万,都在里面了。”
池溯伸手接过,在手中轻轻掂了掂,“我说怎么重了些,原来是多了一万。”
江幸抿了抿唇,低声继续说道,“对了,我妈妈一直说想请你吃顿饭。当年的事,我们还没有好好谢过你。下次你去北临,一定记得来家里。”
“好。”池溯颔首应下,语气忽然一转,带着几分戏谑,“不过这些钱……你打算包养我多久?”
“什么?”江幸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然呢?”池溯捏着那张卡,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眼底光影沉浮,“给我这么多钱……”
他忽然倾身,嗓音压得极低,裹着几分说不出的暧昧,“我还以为,是小米金长大了,想包养我。”
小米金……
三个字,像一缕猝不及防的风,瞬间吹散了江幸心头的蒙尘。
让她整个人都恍惚了一瞬。
这么多年了,再没有人这样叫过她。
这个带着点稚气的称呼,仿佛早就被埋在那旧日的时光里,只属于十年前那个夏末的傍晚。
那时的他,还只是个清瘦挺拔的少年,逆光站在漫天金红的夕阳下,把这张银行卡塞进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