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屋内子弹横飞,尘土弥漫!
“趴下!找掩体!” 应寒栀在枪响的瞬间就朝着那两名吓呆的工程师嘶声喊道,同时自己猛地向侧后方一个堆着杂物的角落扑倒!
就在这极度混乱的时刻……
“轰!!”
土屋那扇不算坚固的后墙,靠近地面的位置,突然发生了一次小规模、但威力集中的定向爆破!砖石飞溅,浓烟滚滚,一个足以让人通过的缺口赫然出现!
弥漫的烟尘中,几道迅捷如鬼魅、全身覆盖着吉利斯坦当地罕见制式、却明显经过改良的特种作战服、头戴黑色面罩的身影,如同利刃般突入!他们的动作迅疾、狠辣、配合默契,手中的微声冲锋枪喷射出短促精准的火舌,瞬间压制了屋内残余绑匪的火力点。
但让应寒栀在翻滚躲避中依然瞳孔骤缩的,是冲在第二位那个身影!
他的身高、肩宽、以及那种即使穿着作战服也掩盖不住的熟悉身影和特别气质……是郁士文!?
他竟然真的在这里!不仅在这里,他还穿着一身她从未想象过会出现在他身上的特种作战服!那身装备将他文官的气质彻底掩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宛如出鞘利剑般的、纯然属于顶尖战士的致命气息!
他手中的武器稳定得可怕,每一次点射都伴随着一名绑匪的惨叫或武器脱手。他的移动轨迹飘忽而高效,完美地利用队友的掩护和屋内有限的掩体,迅速清理着威胁。
“门口!” 郁士文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有些模糊,却带着难以言表的威严和一丝……她从未听过的、属于战场指挥官的冰冷杀伐。
一名队员立刻闪到门边,精准两枪放倒了试图重新控制门口的两个绑匪,对那两名连滚爬爬的工程师低吼:“快!出去!西南方向跑!”
两名工程师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从门口冲了出去,立刻被外面接应的队员拖入掩体后。
土屋内,战斗在电光石火间进入白热化。绑匪虽然人数占优,但面对这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且早有准备的突击小队,完全处于下风。
疤脸男虽然步枪被毁,手臂受伤,但凶性不减,竟然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嚎叫着从侧面扑向正在更换弹匣的郁士文!
“小心!” 应寒栀的惊呼脱口而出!
郁士文仿佛脑后长眼,在敌人扑到的瞬间,一个迅捷无比的侧身拧腰,不仅避开了匕首的直刺,更利用转身的惯性,一记沉重的肘击狠狠砸在疤脸男的颈侧!
“呃!” 疤脸男闷哼一声,眼珠凸出,软软倒地。
但就在郁士文击倒这人的刹那,那个一直躲在土灶后、看似最老实的绑匪,见同伴纷纷倒下,竟狗急跳墙,举起一把老式手枪,瞄向了离他最近的应寒栀!他脸上满是绝望的疯狂!
郁士文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瞳孔骤缩!他距离应寒栀还有几步,中间隔着杂物,开枪可能误伤,根本来不及!
千钧一发!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身体还未完全从击倒阿巴兹的动作中恢复平衡的瞬间,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向应寒栀的方向扑去,用自己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她和枪口之间!
“砰!”
枪声响起。
郁士文身体猛地一震,扑倒在应寒栀身上,将她牢牢护在身下。
“郁士文!!!” 应寒栀肝胆俱裂的尖叫被淹没,随后突击队员精准补射,那名开枪的绑匪瞬间被几发子弹同时命中,毙命当场。
土屋内的枪声,骤然停歇。
“目标清除!”
“安全!”
队员们迅速确认战场。战斗在几十秒内结束。多名绑匪,包括独眼和疤脸男,非死即伤,全部失去反抗能力。
应寒栀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身上传来的、他身体的重量和……一股温热的、粘稠的液体,迅速浸湿了她的衣襟。
“郁士文!郁士文!” 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试图推开他查看。
郁士文却深吸一口气,手臂发力,有些艰难地从她身上撑起。他的脸色在面罩下看不真切,但额角有冷汗渗出,呼吸略显急促。
“我没事……”他的声音透过面罩,带着忍痛的闷哼,“有防弹插板……打中了……可能肋骨……”
他说着,一手捂住左胸下方靠近肋侧的位置,那里作战服已经被子弹撕裂了一个口子,露出了里面变形的陶瓷防弹插板边缘,以及插板未能完全覆盖的边缘处,一道正在渗血的划伤,可能是子弹的冲击力或者碎片造成的。
不是致命伤,但显然不轻。
“你受伤了!你流血了!” 应寒栀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想帮他按住伤口。
“小伤。” 郁士文握住她慌乱的手,用力捏了一下,随即松开,快速对队员下令,“C组,布置成当地武装火拼并处理现场,抹除所有我方痕迹!B组,带她立刻撤离!快!”
他的命令依旧清晰果断,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不容分说地将泪流满面的应寒栀架起,迅速从后墙的缺口撤离出去。应寒栀被带离前最后一眼,看到郁士文在队友的搀扶下站起,一边自己用急救包按压着伤口,一边还在冷静地指挥着现场清理,那挺直的背脊,在弥漫的硝烟和废墟中,像一座永不会倒塌的山。
撤离的车队在荒凉的山道上疾驰。应寒栀和最后两名获救的工程师被安置在加固车辆里。不久后,郁士文所在的指挥车也跟了上来。他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
回到临时安全点,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大使面色沉郁,国内的消息显然已经传来。郁士文被直接送入医疗室,门口有专人把守。
应寒栀从其他工作人员压低的交谈和紧张的神情中拼凑出信息,郁士文肋骨有骨裂,子弹冲击造成的内脏轻微震荡需要观察,那道划伤也需要缝合。更重要的是,他擅自着军装参与直接军事行动、在他国领土开火的行为,性质极其严重,已构成重大违规。
吉利斯坦方面虽然因为事先的沟通和此次成果而保持了表面上的沉默与合作,但内部压力巨大。
国内高层震怒。
很快,决定下达:启用最高级别应急通道,安排专机,立即护送郁士文回国,接受进一步治疗和组织的审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应寒栀甚至连他的面都没能再见上一次。她只知道,他被严密护送着离开了。
她站在驻地院子里,仰头望着那架银灰色的专机在晨光中滑行、起飞、逐渐变成天边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云层之后。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最后捏她手那一下的力度和温度。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那句压抑着痛楚说出来安慰她的所谓“小伤”。
泪水无声滑落。
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询问,没有立场陪伴,甚至……可能连担忧都不够名正言顺。
可那份揪心的疼惜和深沉的无力感,却如同疯长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几乎令她窒息。
他为了救她和所有人,赌上了他的原则、他的纪律,他的前途,甚至可能是他的生命。
而她,只能站在这里,仰望他离去的天空,将所有的担忧、感激、和那份早已超越界限的情感,深深埋进心底。
无论前方是审查还是风暴,她都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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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好像不爱看剧情,接下来会甜甜甜,腻歪腻歪腻歪[哦哦哦]郁士文:我用命换来的!
第103章
接下来的几天, 应寒栀和获救的八名人员,包括她父亲,在使馆的安排下, 分批乘坐民航客机, 低调回国。
这起成功的营救被严格控制在极小范围内知悉, 对外仅以妥善处理了一起海外劳务纠纷轻描淡写地带过。应父和其他几名工友被送往医院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和心理疏导,随后各自返回家乡休养。
应寒栀和父亲一起回琼城的路上,看着父亲虽然消瘦但精神尚可, 她悬了许久的心才终于落到实处。
趁着难得的父女二人独处空挡, 应寒栀避重就轻地简单和父亲说了离职和卖房的事情, 应父听说应母也离开了奋斗十几年的京北一起回来了,一时之间心情复杂, 许多话哽在喉咙, 最终都咽了回去,只余一声叹息。
然而,应寒栀这边,另一份更沉重、更无处安放的担忧, 却随着父亲的平安归来,越发清晰地啃噬着她的内心。
郁士文。
这个名字,连同他在土屋里穿着作战服、如同战神般突入、最后为她挡下子弹受伤的画面,日夜在她脑海中盘旋。
她尝试过联系。但她拨打郁士文以前的公务手机号,关机, 私人号码也一直未接听。通过他之前给的渠道发送加密邮件, 也石沉大海, 没有任何已读回执或回复。
她开始小心翼翼地,通过仅存的人脉打听。
最先联系的是姚遥。
姚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压低了些:“寒栀, 具体内情我也不清楚,纪律口的事捂得严实。不过,人肯定是脱险了,医疗条件也是最好的。其他的……唉,你也知道,这种性质的问题,可大可小,关键是看上面的态度。现在还在……观察期吧。你放宽心,郁主任能力摆在那里,背景也……总之,先养好身体再说。”
姚遥的话模糊不清,但至少确认了他性命无碍,但这个还在观察期,就意味着事情尚未最终定性,是否还有转圜余地,最坏结果是什么,她不敢深想。
接着,她尝试联系周肇远,周肇远接到她电话有些意外,听她旁敲侧击,叹了口气:“小应,不是我不告诉你,是真的不知道详情。郁主任回来后就进了军区总院,探视有严格限制,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不在部里,也很难跟他直接联系。”
他顿了顿:“隐约听说,郁主任这次虽然违规,但结果导向上……人质全部营救成功,没有引起任何直接负面影响,估计高层也并非全无考量,说不定功过相抵呢。”
功过相抵四个字,让应寒栀心中稍安,却又更加忐忑。功,是救了八条人命,过,是践踏了纪律红线。这两者如何权衡,估计也要看高层博弈的结果,而这恰恰又是她无法触及的漩涡。
最后,她拨通了陆一鸣的号码,不管怎么样,陆一鸣在消息上总归要灵通些。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夹杂着听不懂的外语和汽车喇叭声。
“喂?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陆一鸣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儿,但细听之下,似乎多了几分疲惫。
“陆一鸣,你在哪?方便说话吗?”
“卡雷国,你不是知道,鸟不拉屎的地方”陆一鸣抱怨了一句,似乎走到了相对安静的地方,“找我啥事?别告诉我你想我了啊。”
应寒栀没心情跟他开玩笑,直接问道:“郁主任……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你知道具体情况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陆一鸣再开口时,声音里的散漫收敛了许多:“老郁啊……他命硬,死不了。伤估计养得七七八八了。但是……”
他语气沉了下来:“工作上……估计够他喝一壶吧。”
“什么意思?”
“无限期停职,秘密的。部里没公开处分文件,也没对外宣布任何结论,就这么晾着。”陆一鸣松松肩,“小道消息,高层这次是真火了。私自调动商业武装的力量,在别人地盘上动枪,还亲自下场……这几条哪一条都够喝一壶的。功是功,过是过,功过相抵?还得看叶家怎么表态。有些人正愁没机会呢,这回算是逮着了。无限期停职,就是冷处理,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保护性隔离,怕他再惹事,也怕事情闹大。至于以后……谁知道呢。”
无限期停职。冷处理。
每一个词都狠狠扎进应寒栀心里。她知道处分不会轻,却没想到会是这种近乎雪藏的局面。
“他……他自己怎么想?”应寒栀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还好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联系不上他。估计现在能接触他的人没几个。”陆一鸣淡定表示,“你也别瞎打听了,没用。他自己选的路,后果他自己担着。你现在就是个离了职的普通群众,好好过你的日子,别掺和这些。”
挂断电话,应寒栀手脚冰凉。郁士文现在,该是怎样的心情?
无力感和焦灼几乎将她淹没。她每天心神不宁,捧着手机,无数次点开那个没有回音的邮件界面……
就在这种煎熬达到顶峰的一个傍晚,应寒栀正坐在老家院子里,心不在焉地陪着母亲择菜,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京北号码。
她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一个低沉、平缓、带着她刻骨铭心熟悉感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是我。”
是郁士文。
那一瞬间,应寒栀的呼吸几乎停滞,多少天的担忧与无法入眠,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她慌忙捂住嘴,生怕泄露出一丝哽咽。
“你怎么样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