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眼睛不要这样瞪人,这是最丑的表演。”
“身体也是要有反馈的。”
教了学了再多,用不出来也是白费。
教室内的学生还要反复修订错题呢,况依秋哪怕练过,拍摄时也会经常忘记,反而不如她在酒店里对着镜子揣摩的表现。
卡啊卡的,没习惯,就是一次比一次演得好,于是被导演骂了以后再夸,她这段时间过得很是丰富。
许鲸岭:“没事,不要紧张,多拍拍就好了。”
授课时很凶狠,课外的许老师还是很温柔的。
莫清凌也在,这部分的戏里,她扮演的轩辕已经成为了女主的随从,一直持剑追随。
等到实拍的时候,郁知她们几人一起坐在导演椅周围,看着那边蝉鸣之间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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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焱对过星火这个名字,不曾听闻。
她来找人,是因为刚才路过集市,买到了一柄锻造极好的小刀。
与丰京里习惯的宝石镶嵌相反,这柄银灰色小刀通身古朴,只有还算过得去的花纹雕刻。
“很锋利,比得上尺水了。”她试了一下,看着被穿透的木头,如此评价。
尺水是她的一柄匕首,小国献礼,不至于吹毛断发,却也差不多能比得上现代的一般锻造技术了。
下属问了摊贩,他赔着笑,说是用两个包子换来的。
还指给了贵人们那小刀原主人的方向。
言语和表情之间全是“你们赶紧去找她吧别留我这里问啊问了的我不想自己小命什么时候就没了啊”。
姜焱来了兴致:“走,去看看能不能找到。”
如果这小刀是此人锻造的,那么她想收归麾下;
如果不是,那她也想问出是何处得来的。
锋利的兵器可以帮助她开疆拓土,她太需要革新冶炼技术了!
下属急了:“主人……”
姜焱摆手:“无碍。”
轩辕默默跟上,她不会反对姜焱任何吩咐。
至于危险?不可能有人绕过她近姜焱的身,除非她死了。
几人穿过了小巷,循着那摊贩的指引来到了一个脏乱差的地界。
过星火藏得很隐秘,她发觉这几人是来找自己的,紧张到连呼吸都忘记了。
姜焱往前走,拉开了与下属和轩辕的距离,后者则是皱眉翻看这个破院子的情况,担心有歹人藏匿。
就这么一米多的空隙,过星火已经绝望到以为自己要死了,秉着“大家一起死”的念头,她举着匕首就朝姜焱扑了过来。
如果不是姜焱闪躲的速度够快,这一下怕是真的要糟。
她一闪,轩辕的剑来不及出鞘,但随即带鞘敲在了过星火的手臂上,直接让后者骨裂了。
“啊啊啊啊!”疼得过星火把短剑摔在了地上,整个人呈现扭曲的挣扎状。
下属的那句“主人小心”也同时响起。
这几幕发生在一两秒内,急骤、惊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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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了大场景,就要拍特写。
郁知还是不太适应特写面部表情居然是摄像机怼脸上,这种距离真是太为难人了!
她比划过,就这种十厘米左右的距离,根本无法忽略黑乎乎镜头的存在。
更何况上面还会闪灯。
拍了一二三四个人,再拍拍不同的镜头,再重新来一遍……
郁知感觉况依秋的手臂可能已经肿了。
当然不可能让演员的手臂受伤,脏兮兮破烂的衣服虽然是窄袖,里面却也塞了挡板。
莫清凌手里的那个剑鞘,砸下来的时候是借位,真正砸到的是一个做好的道具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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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焱觉得她们几个询问小姑娘的架势,很像反派恶人。
她莫名笑出了声。
下属疑惑抬头。
轩辕也不解地看去。
过星火蹲在地上,哭着喊:“杀了我就杀了我吧,我不逃了!”
她手臂好疼,疼得她肩膀都一起碎了,整个人好像只有这条手臂了,其他地方都没有了存在感。
下属:“是你先蓄意伤人的!”
姜焱看出来了不对劲,问她是逃犯吗?
过星火哑了声,哭都不敢哭。
等问过了以后才晓得,原来是她父亲被牵扯到了一桩谋逆案里,她是借着时间差逃出来的,担惊受怕,又没有什么可以依附的,少数的银钱花完了,就拿随身的小刀去换了包子。
“这小刀,”姜焱问她,“你哪里来的?”
过星火见到了自己的宝贝小刀,连手臂的疼都忘了:“我的!”
下属恶狠狠:“蹲下!”
过星火半起的膝盖就这么又回去了:“……我自己炼的。”
姜焱沉默了。
倏忽,她笑了起来:“你炼的。”
过星火茫然:“啊?对、对啊……”
怎么了?我、我不能吗?
姜焱问她姓名,她说我叫过星火。
过星火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这位贵人会有一瞬间的愣神,转而,看向自己的目光也柔和了下来。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她听见贵人这样说,“你跟我走吧,你父亲还在吗?娘亲呢?”
所谓谋逆,在姜焱这里并不算什么。
再说了,最近的这场谋逆案被告发,也有她推了一把的原因。
什业郡左家的私矿,她馋了好久。
姜焱:“希望你如你的名字一般。”
过星火不是很理解这句话,她也未料到,人生的岔路口就此转向,她自此成为了载入史册的冶炼家、武器大师、兵器改良专家。
当人们提起大鄢的军器监,如无例外,特指过星火。
那柄小刀和她手里的短剑闪过幽幽光芒,亦是她锐利明亮的一生所绽放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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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卿文:“况依秋这张脸真的太可爱了,很难想象,背负人命最多的,居然是她。”
郁知在小说里写道:
后世评说姜焱一生杀伐不断,她之下有鬼罗刹瑞篌、杀手将军轩辕、哧罗王姬灵粹,但论杀人最多的,这仨人远远不能比。
因为全大鄢的改良军械皆出于其手,一鄢刀即可割取百人性命而不断,一床弩即可射穿十人而不停,过星火之威名,并不弱于三人。
“反差感嘛,”郁知笑道,“看上去弱弱的,却是最厉害的。”
从未上过战场,但战场处处有她。
况依秋这个角色不难演,人设也不复杂,戏份不多,给人的印象反而格外深刻。
郎卿文肯定了詹颖:“她也越来越姜焱了。”
郁知欣赏着她的角色们,笑意逐渐在脸上绽放。
“是啊。”
不就是如此吗?
越接触,越喜爱,越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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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权》大部队转移到枫城的那个影视基地时,已经是十一月下旬了。
偏北的地方,此时进入了短暂的秋季。
“要抓紧拍了,趁着这段时间最暖和,先把单衣的时节戏份给拍完,入冬的那些就等等。”佩昭说道。
秋冬拍戏的弊端在于日头短、早晚温差大,等到了冬天,更难受的其实是气温过低导致的水雾。
很多演员拍的冬戏,呼吸带动的气流过于明显,被观众辱骂不敬业。
含冰块提前降温可以让说话减少雾气,然而呼吸却无法停止。
枫城到了十二月,寒潮下来以后有差不多大半个月都在十摄氏度左右,冬至前后一般会有一场雪,之后的温度急转直下开始进入零下。
一月份的雪也会比较多。
佩昭:“估计要在这里过年啦!”
预计拍摄145天,从9月22日的开机仪式到次年的3月14日,恰好经历夏、秋、冬到春。
四个季节都没错过。
回家过年是不可能了,剧组不等人,干这行的注定跟各种节假日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