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宁摸了摸他头发,“不要死掉。”
她说这些真的不是想让他愧疚或难过的。她想了想,想起有一个好消息,可以告诉他。
今天白天的时候,她去找了周荷,做节前的最后一次心理咨询。
各项测评的结果比上次还要好,周荷先是被她手上的订婚戒指震惊了,又被她的测评结果震惊了,甚至隐晦地问她是不是答题的时候有自我期望的影响,造成结果出现偏差了。
她轻推他手臂,“我给你看个东西。”
沈纵也放开她,她起身到客厅,最后在玄关才找到了掉落在地上的包,把它带回房间。
她又坐在他面前,把包打开,像给老师检查作业似的,把那份测评结果拿出来,递给他。
“其实和你分开这四年,我一直都有些失眠。”林听宁想起自己在他身边熟睡的状态,轻挠脸颊,“虽然在你身边好像不会。”
“后来我就去看了心理医生,也想改变自己身上一些不好的地方。”她轻轻弯了弯唇角,“之前测评结果一直都不太好的,但是最近已经越来越好了,这份是我白天去做的,已经基本正常了。”
沈纵也能听出来,她是觉得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才现在拿出来和他分享的。
他垂眼看着那张测评结果,再一次有种被愧疚淹没的窒息感。
他想起自己白天,还在因为昨晚的事和她置气,而她那时候,一个人去看了心理医生。
他缓缓闭了闭眼,抬头看向她,伸手捏了下她笑出酒窝的脸颊。
“挺好的,”他语气温缓,“下次宝贝跟我说一声,我陪你一起去。”
林听宁点点头,“好。”
沈纵也强迫着自己不去看那份测评,又揉揉她脸颊,“现在困吗?想不想睡觉?”
林听宁昨天一整晚没睡,被他问了这么一句,才觉得真的有点困了。
她诚实地点了点头,撑着床边站起来,“那我先去洗澡。”
房间就有浴室,她也很早把洗浴用品都添置好了。她从衣柜里拿了衣服,边走进浴室关上门洗澡。
等浴室的水声响起,沈纵也才垂下眼,继续去看那份测评报告。
他大致翻了一下,基本都是和情绪相关的,按心理医生的记录,她从前最不稳定的是焦虑和恐惧两项指标,现在改善最大的也是这两项。
他记下了结果,和心理医生提供的改善建议,把那份测评放在一旁。
他侧头,看向她放在地面的那个木盒。
和她重逢的时候,她身上已经完全没有当时他送的东西了,他那时的确以为,以她的性格,大概早就扔掉了。
人的品味的确会随着年龄和阅历变化,他现在看也不懂,当时怎么只会送她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他一项项拿出来看,边忍不住皱起眉,按捺着想把它们全部扔掉的冲动,已经想好要给她买哪款新的了。
他一件件地拿出来,也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包括他做演员时,出演过的那几部电影的录像碟,还有几张海报和照片。
他从来都不知道,她还收了这些东西。
他把盒子的东西都看了一遍,像从她的视角,经历了一遍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和分开的这四年。
盒子里还有一瓶他猜不到关联的香水。他低头,缓了一会,准备把它们放回去的时候,在木盒的最底端,看到了一沓装订好的纸。
他将那沓纸反过来,正面最上方,印着“保密协议”四个字。
林听宁说过,这个盒子里,都是与他有关的东西,所以这份合同,也一定和他有关。
他微微一顿,把那份文件从盒底拿了出来。
文件的上方,甲方是邵远的经纪公司,乙方是林听宁。往下,上百项条款密密麻麻,他一目十行地看,这些内容在他如今的工作中已经变得很熟悉,大体是要求隐瞒亲密关系事实,并且用事无巨细的条款要求她不能对外传播任何与对方相关的信息,否则就要支付巨额的赔款。
他的心在这一晚像是淋了一场的大雨,而此刻落下的雨点全部凝成了冰锥,细密地扎进他的胸口。
仿佛有一双手扼住他的咽喉,他垂下眼,直接翻到了文件的最后一页。
乙方签字的部分,林听宁的签名清晰地印在上方。
而她签字的时间,仅仅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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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酒酒红包~
明天晚上八点准时更(挤眉弄眼)(暗示)希望阿晋放过
第82章 夜
林听宁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沈纵也正坐在地毯,低头整理那些从她的木盒里拿出来的东西。
她换了宽松的居家衣服,脸颊和衣领上的皮肤都被水汽蒸了层薄薄的红。她在沈纵也面前坐下,和他一起收拾。
窗外又下起飘雪,雪粒落在玻璃上,声音比雨清脆许多。有几分钟时间,室内只剩下这点细微的声响。
片刻,最后一张照片放进盒子里。她把木盒盖上,抱起来,重新放到书桌上,想明天再来整理。
沈纵也跟在她身后,她把盒子放下的时候,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额头抵在她的肩上。
林听宁微顿,还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是不是和你说太多了?”
她忍不住问。
“没有。”沈纵也缓缓抬头,松开了她一点,“以后都和我说吧。”
他轻轻蹭了下她的脖颈,垂下眼,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怎么有两个盒子?”
桌面上还有另外一个木盒,外形更陈旧古典一些,款式像上一辈人会用来装首饰的抽屉匣。
“这是我爸妈留下来的一些东西。”
林听宁打开木匣,给他看。说是他们两个人留下的,其实更多是一些她母亲的首饰品。她久远的记忆里,她的妈妈是一个年轻漂亮,又很爱美的人,就像那些化妆品广告里模特一样。
她想她喜欢好看的人是因为妈妈,喜欢这些漂亮的首饰珠宝,也是因为这是除记忆之外,母亲唯一留给她的。
她一个人在S市生活的这些年,所有的思念与珍贵,几乎都被存放在这两个木盒里。这四年,只有这两个木盒子,是一直陪在她身边的物件。
沈纵也垂下眼,看了一会儿,半晌,轻“嗯”了一声。
他帮她把木匣关上,侧头亲了亲她脸颊,“老师去睡觉吧。”
他用手托住腿弯,一手护在腰后,将她稳稳地横抱在怀里,走到床边,让她躺在床上。
林听宁洗完澡之后,其实没这么困了。他帮她盖好被子,便直起身。
她拉住了他的手,看向他,“你今晚不跟我一起睡吗?”
沈纵也微微一顿。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语气温缓,“我还没洗澡。”
林听宁沉默了一下,把脸埋进被子里一点。
“…你可以在这边洗。”
沈纵也侧头,看向她。
他此刻内在状态其实有些支离破碎了,只是不想让她察觉,反而还要她来哄他。但他很清楚自己还溺在那些事给他带来的情绪里。
他原以为有江连云提前告诉他的那些,他能更好地接住她所有经历的事,但事实上从她的第一句开始,他所有准备就已经溃不成军。
他还需要时间去消化歉疚,去思考该怎么面对和弥补她。
但他也怕他不在,她会不好好睡觉。毕竟她看起来昨晚又没睡好。
他还是低头,亲了亲她手背,“那我先去洗。”
他松开她的手,去自己的房间拿了衣服,再走回来。
过了片刻,房间的浴室响起了水声。
林听宁听着这个声响,看着天花板,脸被闷得有点红。
她把被子打开,想了想,还是从床头柜上拿了自己的手机,才重新坐回被窝。
沈纵也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已经靠着枕头坐着,在看手机,脸颊被水汽蒸出的淡红色似乎还没有散去。
他从另一边上床,伸手将她的手机拿开了。
林听宁微愣,下意识去够,他仰头亲上她唇角,又亲了亲她唇瓣。
他将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柜,另一只手搂着她肩膀,将人带进被窝里。
室内只开了床头柜的灯,暖光的光线落在她的脸颊上,也落在她有些心虚的黑色眼眸中。
沈纵也抬手,将她脸颊边的碎发挽向她耳后,又捏了捏她的耳垂。
“不看着老师,老师就不睡觉。”
她耳廓顷刻红了。林听宁往他怀里钻了点,伸手抱紧他,“我现在又不困了。”
隔着一层绵白的居家服,她听到他胸膛有力的心跳声,有些明显。
沈纵也垂眼,看到她头顶小小的发旋,和她殷红的耳廓。他手指穿过她发丝,捏了捏她的后颈。
他低声问,“老师昨晚几点睡的?”
“……”林听宁头埋低了些,含糊说,“没多晚。”
沈纵也轻轻眯眼,搭在她后颈的手向前,抬高她下颌,“不会没睡吧。”
“……”
林听宁抬着头,对视上他的目光,又微微移开了视线。
她试图反将一军,“那你呢?”
沈纵也垂眼,“在办公室睡了一会。”
顿了顿,他又说,“所以老师真的没睡。”
不失眠的人,对失眠的概念,大概只是需要很长时间入睡或者觉很浅。但只有失眠患者才知道,睡不着的时候就是真的完全睡不着,哪怕身体再疲倦,意识一片昏沉,也还是只会清醒到天亮。
林听宁轻眨眼,想说他不在的时候她就睡不着。但这句话又有些太矫情了,她还是没有说。
她只又向他怀里靠近了一点,环抱着他劲瘦的腰。
沈纵也喉结轻滚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