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那个清瘦挺拔的少年身影,与刚才那具成熟伟岸,充满原始力量感的男性躯体不断变换着在她眼前闪现,搅得她心绪凌乱,口干舌燥。
以前的慕辰帆都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如今的他,肌肉更结实,那股属于成熟雄性的侵略气息如有实质,若是在床上做起那种事,岂不是比之前更……
下一秒,她猛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都火烧眉毛了,她居然还有闲情对着慕辰帆起色心。
昨晚上她实打实地和慕辰帆同床共枕了一夜,虽然大概率什么都没发生,但以他一贯的行事作风,不会指控她不怀好意吧?
更要命的是,刚刚还被妈妈和明烟阿姨撞了个正着。
这意味着,爸爸和慕叔叔也会知道……
卧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慕辰帆穿戴整齐地走出来。
姜梨想到几分钟前看到的画面,耳根还有些残留的热意,没好意思直视他,目光飘向岛台上自己的水杯。
慕辰帆也没说话,兀自在沙发上坐下,看起来情绪不高。
姜梨狐疑着歪头看他一眼,心里嘀咕,这怎么一副被她轻薄了的委屈小媳妇样?
她放下水杯,慢慢挪步到沙发前,试图解释:“昨晚我真没想占你便宜,是这样的,我半夜醒来喝水,喝完脑子有点断片,心里想着,我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然后压根不记得你在卧室,自己迷迷瞪瞪的就回卧室了。”
慕辰帆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没关系,我不怪你。”
“……我说的都是真的!”姜梨见他这种态度,瞬间急得不行,跟着他坐在沙发上,思索着又道,“而且我记得我昨晚一沾床就睡了,我肯定没对你做什么,这点你绝对可以放心。”
慕辰帆沉默地看了她几秒,开口时声线依旧平稳:“真的没关系,你就算用手不小心摸了哪,也怪我自己睡觉的时候没穿衣服,我不怪你。”
“……我能摸哪,我没摸!”姜梨被他这话激得差点跳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可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变得不确定了。
她今天早上确实做了个美梦,梦到自己在拍一场电影,跟她对戏的男演员看不清楚脸,但身材巨好。戏里她被男演员抱进了怀里,她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觉得有点熟悉,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鬼迷心窍地摸了对方的胸肌和腹肌。
姜梨越来越心虚。
她不会真在慕辰帆身上乱摸了吧?
她蓦地想起什么,看向他:“你早上到底什么时候醒的?”
如果刚醒过来,他怎么可能知道她有没有摸过她?
“彻底清醒,是在你跟阿姨打视频电话的时候。”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然后补充道,“不过在那之前,模模糊糊间好像感觉到有只手,不太安分地在我身上……”
他隐晦地停顿两秒,似在斟酌措辞,最后缓慢吐字,“动来动去。”
姜梨:“?”
慕辰帆:“我当时还以为,是在梦里被人吃了豆腐。”
“……做梦,就是你在做梦!”姜梨欲哭无泪,面上却佯装淡定,“你要知道,我是不可能对你做这种近乎流氓一样的行径的,我根本不是那种人。”
慕辰帆眼眸微眯,目光在她强作镇定的脸上逡巡:“是吗?”
“当然是。”姜梨挺直腰杆,语气铿锵,渐渐连自己都快要信了,“我根正苗红,一身正气,光明磊落!”
慕辰帆轻叹一声,像是放弃了争辩,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点了点头:“行,那就当是我做梦吧。”
姜梨正要跟着点头,忽然觉得不对:“什么叫‘就当’?本来就是!”
她还要再说什么,手机震了声,母亲姜吟发来消息:【你这孩子,辰帆昨晚上去找你了也不吭声,还在床上接电话。虽说你和他订婚在即,两人睡在一起很正常,爸爸妈妈也不是那种保守的家长,但你自己好歹注意点形象,穿好衣服换个地方再接视频呀,刚刚还让你明烟阿姨看到,多害臊?】
【还好你明烟阿姨不是外人,而且她儿子也没穿衣服。】
姜梨:“……”
什么叫“也”没穿衣服?
明明就只有慕辰帆没穿,她自己有穿睡衣的,妈妈到底有没有看清楚啊!
她很想立刻解释,又怕越描越黑,手指悬在屏幕上许久,终究忍着没回复。
身侧,慕辰帆的手机也适时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姜梨下意识凑过去一点:“你妈也找你了?说的什么?”
慕辰帆把聊天界面对着她:“是我爸。”
姜梨的视线扫过去,果然是慕叔叔的消息。只发了简短的一句话,却暗含警告:【记住,慕家只能出情种,不能出渣男。】
慕叔叔这是在告诫他,不能做出辜负她的事情来。
看着双方长辈发来的消息,姜梨后知后觉:“咱们两个把局面搞成这样,是不是彻底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慕辰帆宽
慰道:“你不要因此有太大的压力。距离订婚宴还有段时间,如果你最终权衡之后,还是不愿意结婚,到时候双方父母那边,我会去解释清楚。”
姜梨心情复杂:“如果是之前澄清还好些,现在——”
想到刚刚的画面,她不抱希望地摇头,“你恐怕解释不清楚了。我们就算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也不会信。”
“那到时候就跟他们说,我突然改变主意,不想结了。长辈们若是生气,或是有什么责难,冲着我来就好。”
姜梨眉头轻蹙,语气里不自觉夹杂一丝担忧:“你爸都给你发那样的消息了,你这么说,想过后果有多严重吗?”
“能有多严重?无非被他骂一顿,最多不认我这个儿子,把我逐出家门。”
“都有可能被逐出家门了,这还不严重啊?你有没有想过,不止你爸,我家里人也会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说不准,我爸跟我哥,还会狠揍你一顿。”
见她脸上渐渐有了焦灼的神色,慕辰帆眼神晃了下,瞳底有锐芒一闪而逝。
“那怎么办?你若真不想嫁给我,我总不能因为这种事委屈了你。”他审度着姜梨的表情,倏而轻叹一声,无所谓的语气道,“被揍就被揍吧,应该也不至于被打死,我一个大男人,扛得住,只要你不被他们骂就行。”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在为她考虑,姜梨忽然有点感动。
“祸是咱们两个一起闯的,长辈的责备和怒火却让你一个人承受,显得我多没义气?”
她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再开口时,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再说了,我也没说我不同意啊。”
慕辰帆身形几不可察地微怔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嗯?”
其实这段时间随着和慕辰帆的再一次深入接触,姜梨已经有点动摇了,时常会在脑海中冒出念头,觉得跟他试一试,或许也不错。
但又觉得轻易答应他,自己有点吃亏,何况她和林晋泽刚分手没多久,她还没太大兴致去跟他试着经营婚姻,这才一拖再拖。
没想到事情最终搞成这样。
“当初被长辈误会你跟我求婚,是因为你去剧组帮我解围。今天早上的事,也是因为我昨晚上稀里糊涂上了你的床,又懵懵懂懂接了视频。且不说造成这种局面,大半责任在我。就算真的要各打五十大板,我也不能眼看着你一个人担下所有啊,我是那种人吗?”
慕辰帆深深地看着她,语气坚持:“那也不能委屈你。”
“其实……也不算委屈。”
慕辰帆眉心微动:“嗯?”
姜梨垂着眼睫,咬咬唇瓣:“我这两天仔细想了想,跟你结婚,还是有好处的。”
“比如呢?”
“咱们两家知根知底,你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你自己也承诺了,以后陪我过所有节日,尽好丈夫的本分,像我爸对我妈那样对我好。如果离婚了,你所有资产归我,你净身出户。这总的算下来,我没什么实质性损失。”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慕辰帆的脸。晨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和清晰的唇线上,勾勒出利落而赏心悦目的轮廓。
她脸颊微热,声音又低了些:“另外,你这张脸也还算能看。勉勉强强,配得上我。”
慕辰帆定定地看着她,眼底似有压抑许久的浪潮在无声翻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极力克制着情绪,声线沉哑:“你这是,答应了?”
姜梨点了点头,轻“嗯”一声。
想到什么,她又急忙补充,“提前申明,我可不是因为喜欢你,或者对你有那种好感才答应的。我答应是因为……本小姐人美心善,不忍心看你一个人受罚,被长辈们打个半死。”
慕辰帆望着她,眼底渐渐浸出笑意:“好。”
什么原因不重要,她答应了就好。
空气静了一瞬,姜梨被他含笑望过来的目光搞得有些赧然,偏过头去。
定了定神,她道:“一会儿还要工作,我先去洗漱。”
她刚要起身,被慕辰帆按回去:“等一下,我看看膝盖上的伤怎么样了?”
他说着,已在她面前单膝蹲下,动作自然地伸手,指尖轻触她睡裙的裙摆边缘。
柔软的布料被缓缓撩开,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以及昨天磕碰过的膝盖。
红肿已消退大半,只余下些微青紫。
“还疼吗?”他温声问她。
姜梨抿了下唇,摇头:“不疼了。”
慕辰帆:“再帮你上一次药,好得快些。”
“……哦。”
慕辰帆取出医药箱,先做了简单的消毒,再将药膏均匀轻柔地涂抹上去。
涂过药,他重新把医药箱放回抽屉,姜梨低头吹了吹膝盖的伤处,忽然想到什么,睫毛忽扇两下:“对了,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
慕辰帆眉梢微抬:“什么问题,你问?”
姜梨抱起手臂,微眯着眼打量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审度:“你昨晚,为什么要在我的床上裸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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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慕总:你猜
第23章 打情骂俏
当姜梨这个问题问出的那一刻,她明显感觉慕辰帆的身形一僵。
默了片刻,他眼底带着几分困惑:“我没有裸睡吧?”
“这还不算裸睡?”姜梨想到刚刚看到的那截劲瘦的腰身和浴巾下凶悍的轮廓,耳根刚压下去的热意又窜了上来。
慕辰帆望她一眼,语气平和:“我昨晚洗澡之后,发现没有男士浴袍,只有浴巾,我就直接用了。至于你怪我没穿衣服,这里没有我能穿的睡衣,浴巾总比白天穿过的衣服干净些,我怕弄脏你的床。”
姜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