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零见她这模样,知道再说无益,只好瘪瘪嘴起身:“行吧,那你早点休息。”
说罢,拿着手机充电器离开。
门一关上,姜梨脸上的困倦立刻散了几分。
想到慕辰帆此刻还在卧室躲着,她看了眼客厅的沙发。这个酒店套间其实面积并不大,沙发的长度不到一米七。
而慕辰帆的身高都有一米九了,如果在这上面蜷缩一夜,估计不会好受。
迟疑着,她快步走到卧室门口,抬手叩了叩门板,声音压得很轻:“出来吧,她走了。”
里面静了一瞬,门把转动,门从里面被拉开。
卧室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阅读灯亮着暖黄的光,光线从他身后透出来,将他高大的身形勾出一圈朦胧的轮廓。
光线柔化了他平日过于凌厉的面部棱角,也让他眼中映出一点温润的光。
姜梨抬眼看他,忽然感慨,他这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以及此刻偷偷摸摸从卧室出来的样子,怎么这么像她金屋藏娇呢。
想到这里,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不自在地偏过头:“我仔细想了想,你今晚睡客厅的话实在太容易被剧组的人发现了。明天一早,阿黛还会来给我送早餐,有时候经纪人也会来找我,总不能到时候再让你躲。我看这样,你今晚还是睡卧室里面吧,明天醒了也不要出来,等我和阿黛去剧组拍戏,你再悄悄的走,别被人发现。”
慕辰帆挑眉,倚在门边,双手松松抱臂:“我睡床,你睡沙发?”
“我知道是有点便宜你,但这不是没办法吗?沙发本来也不宽敞,我睡上面还算勉强凑合,你躺上去恐怕连腿都伸不开,怎么能休息好?”
“姜梨。”慕辰帆深深凝视她片刻,“你这算是,关心我?”
姜梨被他问得一哽,支吾了一下:“就算我没立刻答应跟你结婚,咱们俩这么多年的交情总不是假的吧?何况你大老远跑来陪我过节,又送了礼物,我既然留你住下,总不能让你睡不好觉。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是你睡客厅,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
慕辰帆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心底某处软了一下。
他哪舍得让她去睡沙发:“还是你回去睡吧,我可以明天早点起,你助理来时,我再躲着。”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磨蹭!”姜梨耐心告罄,见他还要推拒,索性上前一步,伸手抵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卧室里推,“我都困死了,别争了,赶紧进去睡觉!”
她迅速把门关上,“我要去洗澡了,你别出来。”
说着,她自顾自地转身去客卫洗漱。
洗了澡,换上柔软的棉质睡裙从浴室出来,姜梨关了灯去沙发上躺着。
偌大的客厅,只角落里一盏夜灯散发着袅淡的光亮。
茶几上,姜梨的手机亮起屏幕。
她摸起看一眼,慕辰帆发微信给她:【睡了吗?外面不舒服的话,我们换一下。】
姜梨没回他,手机放回茶几,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她此刻躺在沙发上,刚好能够伸直腿,还能微微翻身。
若是慕辰帆那样的大长腿躺在这里,一晚上下来,肯定得腰酸背痛,浑身难受。
酒精上头,她拢着被子双颊在暖气的烘烤下发红发烫,大脑晕沉沉的。
不知不觉,她睡熟了。
姜梨睡得很沉。客厅的暖气开得太足,加上酒意未散,到了半夜里,她是被渴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她本能地走到岛台前,拎起保温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仰头咕咚咕咚喝尽,她折回沙发时,迷糊地挠了下头,满脸不解:她怎么又在沙发上睡着了?
姜梨以前也老这样,有时候睡前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困了倒头就睡。
如果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她会趿着拖鞋迷迷瞪瞪地回卧室大床继续睡。若是不醒,干脆就在客厅沙发上睡一整夜,也能睡得挺好。
脑子困得厉害,她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也短暂地没了记忆。
她以为自己只是和往常一样,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沉重得几乎黏在一起。
身体遵循着本能,她兀自走回卧室关上门。
借着隐约的光亮,她摸索着来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躺进去。
指尖不经意碰到一片温热的布料,以为是自己的枕头,她迷迷糊糊往旁边蹭了蹭。
果然还是大床睡着舒服。
她心里这样想着,一沾床,又睡了个昏天黑地。
第22章 你为什么要在床上裸睡?
次日,晨光从窗帘间的缝隙漏进来,在卧室地毯上投下几道朦胧的淡青色。
姜梨拢着被子睡得正香,嘴角无意识地微微弯着,明显在做什么好梦。
枕边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持续不断。
她皱了下眉,带着被惊扰好梦的不悦,指间摸索着捞起手机,勉强撑开一条眼缝。
屏幕上是妈妈姜吟发来的视频通话邀请。
她打了个哈欠,也没多想,指腹点绿色的按钮接起来,语气懒懒散散,带着刚睡醒的温哑:“妈,你好早啊。”
母亲温柔带笑的明艳五官出现在那头,背景是家中熟悉的客厅:“妈妈吵到你了?你慕叔叔和明烟阿姨来家里玩了,聊起你和辰帆的婚事,妈妈就想着给你打个电话。我还以为,你今天会早起拍戏呢。”
说到此处,明烟阿姨出现在镜头里,跟她打了个招呼。
姜梨忙笑着喊人:“阿姨好!昨晚平安夜,导演请大家吃涮羊肉,喝了点酒,特意在群里说今天晚两个小时开工……”话说到这里,她脑海中关于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笼。
她记得在影视城聚餐的时候,慕辰帆忽然来找她了。
后来两人一起回的酒店。
她原本想让他睡沙发的,结果看沙发太小睡不下,最后让他睡在了卧室的大床上……
姜梨后知后觉,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她如今,也在卧室的床上躺着!
心头暗叫不妙,警铃还未完全拉响,手机屏幕里,她身后的被子忽然动了动。
柔软的羽绒被下,一道温热宽阔的身体轮廓朝她贴过来,隔着薄薄的棉质睡衣轻轻抵上她的后背,温热,坚硬,带着男性特有的侵略感,陌生又熟悉。
姜梨整个人石化掉,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与此同时,慕辰帆翻了个身,侧躺过来,面朝着她的后脑勺。
他显然也是刚被吵醒,眉心微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俊朗的脸上带着初醒时的惺忪倦懒。
姜梨举着手机,清楚地看到手机屏幕右上方的小小画面里,慕辰帆微微露在外面的肩膀是裸着的。
他甚至没穿衣服!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进她混沌的大脑。
手机那端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姜梨猛地回过神,手指比大脑反应更快地戳向屏幕,试图关掉自己这边的摄像头。
然而指尖颤抖,第一次竟没点中。
“妈,明烟阿姨,不是……我……”她语无伦次,脸颊瞬间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片绯色。
屏幕里,姜吟和舒明烟二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惊讶,迅速过渡到一种尴尬中混合了几分了然的暧昧笑意,姜吟清清嗓子:“那个,你们俩先忙,我们不打扰了。”
说着,姜吟切断通话。
屏幕暗了下去,退回聊天界面。
姜梨久久地握着手机,卧室里死寂一片。
身后的男人躺着一动未动,姜梨没有回头也知道,他此刻肯定已经完全清醒,并且清楚地知道刚刚那短短几十秒内发生了什么。
羞恼、窘迫、绝望、还有一股莫名窜起的火气。
姜梨猛地翻过身来,几乎是从床上弹起一半,气鼓鼓地瞪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咬牙切齿:“慕!辰!帆!你干的好事!”
慕辰帆似乎也有点没从刚才那极具冲击性的“直播事故”中完全回神,此刻对上她羞愤欲绝,几乎要喷出火星来的眼神,他愣怔了两秒,表情无辜:“大小姐,这不怪我吧?昨晚是你自己说要睡沙发,把我推进来的。那现在呢,你怎么也在这儿?”
“……”
对啊,她怎么跑床上睡了?
被他一提醒,姜梨隐隐约约想起昨晚起来喝水,后来稀里糊涂做的荒唐事。
前所未有的社死感几乎将她吞噬,她猛地闭上眼睛,心如死灰般把脸蒙进被子里。
这一刻,她只想立刻、马上、原地消失!
在被子里冷静了一会儿,见身侧的男人躺着一动未动,她蓦地拉开被子露出头来,脸颊上的绯红还未消退,语气质问:“你怎么还不穿衣服?”
慕辰帆半倚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她,晨光透过纱帘缝隙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漾开一点意味不明的光:“确定要我当着你的面穿?”
他顿了下,目光缓慢滑过她攥紧被角的手指,再开口时,带着一种自己好像有点吃亏,但又无可奈何的语气,“也不是不行,反正该看的你以前都看过,不差这一次。”
他说着,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
姜梨这才注意到,他身上只裹了一件白色浴巾在下半身。浴巾松松垮垮系在腰间,堪堪遮住髋骨,人鱼线自腰腹两侧深深陷落,延伸进阴影深处。
他居然有人鱼线。
高中毕业那会儿,好像还没有吧……
姜梨的视线随之上移,男人宽阔的肩背线条流畅,肌肉薄而匀称地覆盖在骨骼上,结实紧致,充满力量感,又夹杂着扑面而来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慕辰帆径直走向不远处窗边的单人沙发,那里搭着他昨晚脱下的衬衫和长裤。
见姜梨还呆呆地坐在床上,目光像是被钉住了一样落在他身上,慕辰帆拿起衬衫,稍稍抬眉:“怎么,还真打算看?”
语罢,他作势将手指搭在了腰间浴巾打结的地方,指尖微动,似打算解开。
姜梨的视线跟过去,看到浴巾包裹的起伏间,极具存在感的庞然轮廓凶猛悍利,仿佛某种安静休憩中的猛兽,只是无意间展露的形态便已足够令人心悸。
血液轰然冲上脸颊。
姜梨几乎从床上弹跳而起,连拖鞋都顾不上寻找,赤着脚便抓着手机逃离了卧室。
站在岛台前,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猛灌下去。
这男人什么时候练出那样清晰诱惑的人鱼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