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顾衡笑问廉老师此番杀青后的安排,是不是有新戏要拍。
廉老师佯作不悦,嗔他一眼:“你这鬼小子,少来套我的话,我休息。”
一旁的莫星雪微微倾身,凑近姜梨耳畔,压低声音道:“你听说了么?《万剑归宗》要拍第二部了。有小道消息说,廉老师已经接了那部戏。”
姜梨微微诧异。
莫星雪捕捉到她这细微的表情,不由纳闷:“你家慕总当年可是凭《万剑归宗》一战封神,成了现象级的顶流。如今续作启动,你竟不知道?”
姜梨确实不知道。
慕辰帆早就退圈了,如今忙着纵横商海,肯定没时间关注娱乐圈的事。
至于她自己,每天拍打戏已经很累了,没怎么在网上看过八卦。
莫星雪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浮起憧憬:“李导重出江湖,到时候估计娱乐圈不少人都要排着队去试戏。也不知道我到时候能不能够到一个角色。听说秋零也想去试戏,不过最近她家里一团乱麻,估摸着是要离婚了,恐怕一时半会儿顾不上。”
姜梨下意识看向莫星雪,有些意外:“你怎么会知道?”
莫星雪和秋零两人在戏里就是对头,戏外也不怎么打交道。
莫星雪:“听人说的,秋零的老公孙煜几年前染上了赌博,孙家的家底都快给他输没了。最近,孙煜勾搭上了一个富婆,那富婆是个寡妇,她老公临终前给她留下了庞大的遗产。孙煜如今为了讨好那个富婆,要跟秋零离婚,还想让秋零净身出户。”
姜梨心底暗暗唏嘘了一瞬。
莫星雪感叹:“这年头,四条腿的蛤蟆到处都是,两条腿的好男人,实在难找。”
她转头看向姜梨:“还是你家慕总好,当年出道的时候,在娱乐圈就是出了名的禁欲难搞,如今又忙着拓展商业版图,没别的心思,反倒让人安心。对了,慕总出差还没回来?”
姜梨抿了口酒,摇摇头。
莫星雪了然地点头:“也是,慕总那样的人,肯定是要天南海北到处飞的。不过这可是你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情人节,居然不能一起过,有点可惜。”
莫星雪说的随意,姜梨听完却只觉心里莫名有点闷。
是啊,说好的婚后陪她过所有节日的,结果婚后的第一个情人节就缺席。
再过几天,是她的生日,他是不是也回不来?
这么说来,他之前说的话,根本就是在给她画饼。
姜梨端起酒杯,又将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莫星雪打量着她的侧脸,语气放软了些:“戳到你的伤心事了,想他了?”
她晃晃姜梨的胳膊,带点哄劝的意味,“哎呀,怪我刚刚多嘴。说不定过两天他就回来了,到时候肯定还带着礼物补给你呢。”
“谁想他了。”他们俩压根没有感情,有什么可想的。她只是觉得慕辰帆言而无信,说话不算话。
莫星雪见她不承认,忍不住笑:“行行行,你没想。”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姜梨碗里,“没想就没想,咱们吃菜。”
晚上九点,饭局散时,众人皆带了几分醉意。
莫星雪与姜梨相互挽着手臂往外走,莫星雪的酒量稍微好些,察觉到姜梨脚步有些虚浮,轻声问:“还行吗?”
姜梨摇摇头:“没事,回去睡一觉就好。”
说话间,一行人已走出会馆门口。
料峭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冬春交替的寒意。
不知是谁先怔住,恭敬地低唤了一声:“慕总。”
霎时间,引得众人下意识循着视线望过去。
只见门口不远处,那辆黑色加长宾利静默泊在路灯下。
慕辰帆一袭深灰色大衣,长身玉立地站在夜色边缘,身形被光影雕琢得过分合宜,像一帧精心构图的默片镜头。
姜梨怔怔地看他,只觉周遭的夜色与霓虹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唯有他,扎眼的过分。
她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酒意上头看错了人。
直到莫星雪轻轻扯了下她衣袖的衣角,压着笑意打趣:“这下好了,不用难过了,你们家慕总回来陪你过节了。”
低语间,慕辰帆已经迈开长腿走过来,停在姜梨跟前。
他身上那抹熟悉的清冽气息,混着一丝风尘仆仆的寒意,瞬间将她包裹。
大家态度恭谨地对着慕辰帆打招呼,随后识趣地离开,留他们小情侣在这。
莫星雪原本也打算走,无奈姜梨喝的有点多,这会儿又只顾盯着慕辰帆看,身上一半的力道都压在自己身上,她走不开。
莫星雪只好将人往前一递,语速飞快:“慕总,梨梨以为您今天回不来,心里不大高兴,方才多喝了几杯,今晚就劳烦您照顾了。”
姜梨听得心头突跳,下意识扭头去看莫星雪:“我什么时候因为他不回来喝闷酒了?”
莫星雪冲她做了个鬼脸,在慕辰帆伸手去扶姜梨时,她适时把人交过去,拔腿跑了。
饭馆门口瞬间只剩下他们俩。
夜风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穿过,却带不走姜梨脸上的热意。
想到莫星雪临走前的话,她又羞又窘:“你别听他瞎说,今晚温导给廉老师办欢送宴,我是因为高兴才多喝了几杯。”
慕辰帆垂眸看她:“没有因为我?”
姜梨:“当然没有。”
慕辰帆懒懒叹气:“那你挺没良心的。我几天前就想着要在今天赶回来见你,加班加点的忙工作,原来慕太太压根没对你的先生有半点期盼。”
“……”
姜梨听不出他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只觉他那语气像是抱怨,又像调情,听得人心尖发软,骨头都酥了。
她努力让自己清醒,不要被他偶尔的撩拨牵动情绪,岔开话题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慕辰帆:“原本去了剧组的酒店,在楼下给你打电话没打通,问了你的助理才知道的。”
姜梨这才想起来:“我手机调的静音,没看到。”
“我猜也是。”他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外面冷,先上车吧。”
坐进宽敞温暖的车厢后座,慕辰帆见她脸颊红扑扑的,问:“喝了多少就醉了?”
“我没醉。”她指着自己的脑袋,“这里清醒着呢。”
说着,又对着他伸出手来:“既然回来了,我的情人节礼物呢?”
慕辰帆看她摊开的掌心,又看她故作镇定的神情,唇角微微扬起。
他没急着递过去,而是问:“刚才不是说,没有盼我回来?”
“那是两码事。”姜梨催促,“既然结婚了,就得按夫妻之间的正常相处流程走。今天情人节,你自然要准备礼物。”
慕辰帆从大衣内袋取出一只丝绒盒子,递过去。
姜梨饶有兴趣地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她神情微愕。
居然是对戒。
男款戒圈利落干净,没有任何冗余的装饰。女款细细的一圈碎钻嵌在戒环上,不张扬,却在光线下泛出碎浪般的柔光,像月光落在水面的碎影。
款式素雅干净,不是她想象中那种张扬奢华的设计,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慕辰帆说:“原本领了证就应该拿出来的,只是对戒的订制需要时间,那天还没完工,耽搁到现在。”
姜梨拿起女戒在车顶灯下看了看,注意到内环上刻有图案,她眯着眼仔细瞧了瞧。
一枚小小的圆润饱满的梨,旁边是一叶简笔绘成的帆船。
姜梨的父母,最初因为梨花而结缘,后来两人在一起后,父亲送了母亲梨花满园。
就连他们盛大而庄重的婚礼,也是在开满梨花的庄园里举办的。
父母从结缘到相爱,最终两人的感情开花结果,幸福圆满。
母亲为她取名为梨,也是盼着她的人生永远如梨果般圆满甘甜,一生无忧。
这梨和帆船的图案,明显是暗含她和慕辰帆的名字。
没想到他会如此用心,姜梨抿嘴弯了弯唇角:“很精巧。”
慕辰帆伸手:“我来帮你戴上。”
姜梨迟疑片刻,由着他为自己戴上婚戒。
随后,她又主动帮慕辰帆也戴上。
互换戒指时,两人的指节偶尔触碰。
她的手微凉,他的手却温温热热的,像被太阳灼过的暖玉。
帮他戴好戒指,姜梨的手正要收回来,蓦地被他宽厚的手掌握住:“冷吗,怎么这么凉?”
“不冷,我冬天一直这样,你知道的。”姜梨说着,要把手收回来,却被他仅仅攥住,不容她逃开。
姜梨索性放弃挣扎,任由他握住自己。
只心中暗道,他这哪是关心她手冷,分明是趁机占她便宜。
正腹诽,慕辰帆又把一只精美的礼盒放在她膝上:“对戒本来就是要送的,这份才是情人节礼物。”
姜梨:“?”
她原本以为今晚收到戒指已是意外之喜,没想到还有第二份礼物。
不过没有人会嫌弃自己收到的礼物多,她依旧兴致勃勃地解开丝带。
盒盖掀开一角,露出里面规整叠放的一条红色连衣裙。
慕辰帆居然送她衣服!
连衣裙的颜色不是那种张扬的正红,偏一点朱砂调,像深冬枝头最后一枚未被雪掩的山茶。
布料柔顺地伏在盒底,只露出领口一小截弧度,却已能看出裁剪极好。
大概是刚才在饭馆门口吹风的缘故,姜梨渐渐觉得酒精上头,脑袋晕乎乎的。
她甩了甩脑袋,强振作起精神。
这还是慕辰帆第一次主动送衣服给她,也不知道眼光如何。她正要拎起来细看,慕辰帆忽然把盒盖重新盖上,收走放在一边:“等回家再看,不舒服就先眯一会儿。”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