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笑着敲字回他:【玫瑰收到了,好看!】
她又问:【今天回来吗?】
MZZ:【晚点就回。】
姜梨瞬间心情明快,回复他“晚上见”。随后收了手机,抱着花往切蛋糕的方向走。
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姜梨。”
她微微错愕,转头看过去,笑意在脸上僵滞。
林晋泽站在几步开外,穿着浅咖色羊绒大衣,衬得整个人干净温润。
他静静地站在那,目光落在她脸上,欲言又止,似有话想说。
旁边的阿黛诧异,小声嘀咕:“林导怎么在这儿?”
旋即想起什么,她凑到姜梨耳边压低声音,“我知道了,听说星途和耀起合并之后,他离职了,现在自己成立了一个小工作室。该不会是来影视城拍戏的吧?”
见姜梨站着不动,林晋泽抬步走过来,视线在她怀里的玫瑰上停留几秒,眼底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下,又归于平静。
他看着姜梨,艰涩地开口:“可以聊聊吗?”
姜梨没有开口,只觉得林晋泽这张本该很熟悉的脸,相隔几个月后,透着几分陌生。
两人相对站着,周围庆祝杀青的热闹仿佛一瞬间被抽离,人们的笑闹声像是隔了一层什么,模模糊糊地飘过来。
阿黛在旁边察言观色,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却没有走远。
“聊什么?”姜梨终于开口,声音很淡。
“聊点你感兴趣的。”林晋泽看着她,目光沉了沉,“比如,慕辰帆。”
姜梨睫毛簌簌颤了两下,瞳底满是困惑:“什么意思?”
林晋泽:“这里不太方便,我们换个安静点的地方。”
姜梨静默两秒,也想听听他要说点什么,于是点头:“行。”
-
影视城附近的茶馆,私密性极好的雅间内,两人相对而坐。
服务员递上茶单,林晋泽接过来,抬眼看她,语气温和一如往常:“喝点什么?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喝玫瑰普洱,这家的……”
“不用了。”姜梨打断他,连茶单都没接,直接对服务员道,“白开水就行。”
服务员愣了一下,看向林晋泽。
林晋泽摆摆手,示意她照办。
等雅间的门重新关上,他才看向姜梨,唇角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弧度:“对我就这么不耐烦?”
姜梨没接他这个话茬,只是看着他:“你要聊慕辰帆什么?他怎么了?”
林晋泽自顾自说起别的:“我和秦优分手了。”
“我和你也已经分手了,你的事,不用跟我汇报。”
林晋泽沉默了一瞬,视线落在茶桌旁边的那束朱丽叶玫瑰上。
她刚才分明可以把这束花交给阿黛,却偏偏抱着它来见他。
林晋泽:“我知道,当初选择秦优,让你失望了。但你当真以为,慕辰帆就如你想象的那般清风霁月,光明磊落?他年纪轻轻坐在慕氏掌权人的位置上,铁血手腕,只会比你想象中的更肮脏,更卑鄙。”
姜梨拧眉,耐心已然告罄:“你到底要说什么?”
林晋泽:“当初我和你告白,结果第二天被耀起派去沙漠,待了整整半年,完全是慕辰帆授意的,你知道吗?”
姜梨眼睫微动,没说话。
“我们交往的一年里,一直聚少离多,面都见不上几次,也都是他的手笔。我每次想见你时,总有推不掉的工作。那些工作从哪儿来的?慕辰帆作为慕氏掌权人,如果说跟他没关,怎么可能?”
“他那时候就盯上你了,只是我们俩被蒙在鼓里。”
他越说越恼,放在茶桌上的拳头攥紧:“还有秦优,我当年跟她分手后,真的再没有联系过。直到去年上半年,我被耀起派去国外取景,那个厂区恰好是秦家合作的项目,是秦优在跟,这才和她有了接触。”
“你以为这是巧合吗?我最近才了解到,秦家那个项目,压根就是慕辰帆给的。他故意把我和秦优框在一起,制造机会。随后,他又在一次酒局上,随口说了句他认可我的能力,觉得我前途无限,这话传入秦家人耳中,秦家这才一改当年对我的态度,支持秦优追的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压着怒意:“姜梨,从我们在一起开始,他就在算计。为了让我们分手,他给你我布局,给秦家设套,我们会分手,都是他在背地里一手促成的。慕辰帆根本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还是个暗中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
姜梨端着水杯的指节收紧几分,又松开。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抬眼看着林晋泽,面上平静无波:“你说完了?”
林晋泽一怔。
“好,就算如你所说。他给了秦家项目,撮合你和秦优,又故作赏识你,使得秦家对你态度改观,从而支持秦优追求你。可然后呢?”
姜梨看着林晋泽,“你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难道后面你回国,和秦优每一次私底下联系,也是他拿着你的手机发的消息?当初在医院里,秦优亲你的时候,也是他按着你的脑袋不让你躲开的?”
“你说现实残酷,自己被逼无奈,不想认命,而秦家能给你更多的资源和人脉,于是决定要跟我分手的时候,也是他拿枪指着你,逼着你分手的对吗?”
林晋泽被问的噎住,面色顿时有些难看。
姜梨:“你说他算计你,可从头到尾,他只是给了你选择的机会,是你自己权衡利弊,为了前程选了秦优。我们之间能走到如今这步田地,根本原因,是别人吗?”
林晋泽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涩得厉害:“你变了。”
“你以前最讨厌别人随意摆布你。就算我有问题,慕辰帆背地里使这些手段,你不应该感到生气吗?可是现在你居然替他说话。”
姜梨:“我不会把罪责归咎于他,就像我从没把我们之间分手,全盘怪罪到秦优的头上。因为我知道,感情是你和我的事,从始至终,
守不住本心的那个人是你,背叛感情的也是你。”
“姜梨。”林晋泽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堵在那里,说出来需要很大的力气,“你有像喜欢慕辰帆这样,喜欢过我吗?”
春日黄昏的光从竹帘的缝隙里斜斜洒进来,落在那束开得正好的朱丽叶玫瑰上。
姜梨垂下眼,又抬起来,对上他的视线:“那你呢?当初还不是为了秦优许给你的富贵前程,舍弃了我?”
“你现在后悔,是因为自己没能如愿。如果我真的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而你真的凭着秦优步步高升,飞黄腾达,你是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的。”
“所以,你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我。”
“我们很公平,不是吗?”
林晋泽脊背一僵,愣愣地坐在原地,随后自嘲一笑。
姜梨没理他,捧着那束玫瑰起身,走到包厢门口。
她没有回头。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第45章 他们两个人之间独有的亲……
姜梨打开包厢的门时,身后的林晋泽站起来:“我不信你当真一点都不生他的气!他以这样的手段得到你,根本就不是爱你,是掠夺,是占有!”
“或许你应该想想,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一步步走到婚姻的。这里面,他到底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是步步为营,费心谋划?”
姜梨终于回头看他一眼:“你说这些能挽回什么?你觉得你比我了解他吗?”
她再一次郑重地告诉林晋泽,“即便他做过什么,在我心里,你也永远比不上他。”
林晋泽望着她,脸色越发难看,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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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包厢出来,姜梨等电梯时,手机上,慕辰帆恰好发消息过来。
MZZ:【两个小时后回安芩。】
MZZ:【剧组今晚有庆功宴?几点结束,到时候我去接你。】
姜梨眉头皱了皱,手机息屏,没有回他。
走出茶馆,阿黛立刻迎上来,一脸紧张地打量她:“梨梨,没事吧?林导跟你说什么了?”
姜梨摇摇头,神色平和:“一点无聊的话。”
阿黛没再多问,自然掠过这个话题:“剧组在香满楼准备了杀青宴,很多人已经过去了。”
她又看一眼姜梨身上还没换下来的戏服,“我陪你去换换衣服,咱们也过去吧。”
姜梨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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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梨在房车上由着妆造团队给自己更换了适合庆功宴的礼服和造型。
是一条海蓝色的鱼尾长裙,上身面料细腻柔软,紧贴着身体曲线勾勒出纤细腰肢,露肩设计展露出优美锁骨,也让流畅漂亮的双臂线条一览无余。从腰部开始,裙摆如鱼尾般缓缓散开,蓝色丝线绣制的花纹层层叠叠,宛如海浪翻涌时的波纹,灵动摇曳。
头发简单地盘起,几缕碎发垂落修饰脸庞,尽显温婉大方。
去庆功宴的路上,房车内,阿黛忍不住夸赞道:“今晚这身衣服真好看,都能直接走红毯了呢。”
姜梨被她逗笑,还没来得及接话,阿黛又眨眨眼,“慕总今晚会来接你吧?到时候还不得直接看呆了?”
姜梨笑意淡了几分,没有接话。
恰在此时,包里手机震动起来。
她低头看一眼来电显示,指尖顿了顿,挂断,然后将手机调成静音,重新放回包里。
车窗外的霓虹灯影从她脸上掠过,明灭交替。
杀青宴的宴会厅布置得精致漂亮,水晶吊灯垂下璀璨的光,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到处是鲜花、香槟塔和铺着洁白桌布的大圆桌。
姜梨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一大半,厅里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她是主演,自然被安排在正中间的主桌,桌牌上烫金的“姜梨”二字格外醒目,和导演、制片人的名牌放在一起。
秋零也来了,穿着香槟色礼裙,妆容清淡。她最近一直在打离婚官司,整个人看起来明显的疲惫。
不过进展应该算顺利,看见姜梨主动笑着打招呼,精神气还可以。
姜梨走过去,坐在她边上。
秋零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姜梨斟上,端起酒杯,认真地看着她:“多亏了你介绍律师给我,一直以来没顾得上谢谢你,这杯我干了,你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