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一仰头,杯中酒一饮而尽。
姜梨也跟着喝完了那杯酒。
宴席正式开始后,场面渐渐变的热闹。
导演温解明被几个演员围着敬酒,脸上泛着红光,来者不拒。副导演拿着话筒在台上讲话,词儿说得煽情,底下有人抹泪有人起哄。
主桌上,制片人正在跟投资方代表碰杯,聊着接下来的合作。
姜梨已经敬过一轮了,坐在一旁自斟自饮,偶尔有人主动过来敬她,她也爽快饮尽。
宴会厅内灯光璀璨,人声鼎沸,她坐在热闹的中心,一杯接一杯,酒液滑过喉咙,辣得发麻。
见她好像心情不佳,秋零关心地道:“你没事吧?少喝点,小心醉了。”
姜梨弯了弯唇角,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今晚这种场合,就应该不醉不归,反正明天又不用拍戏了。”
秋零笑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我陪你。”
不知道喝到第几杯时,四周骤然静下来。
秋零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宴会厅门口,伸手拍了拍边上的姜梨:“快看看谁来了。”
姜梨转头。
慕辰帆从入口处走进来,璀璨的水晶灯落在他身上,黑色西装挺括服帖,衬得那道身影愈发清隽矜贵。
他目光越过满场的人头,准确无误地落在她的身上。
四目相对,姜梨端着酒杯又喝了一口。
温解明慌忙扔下手里的酒杯,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笑:“慕总,您亲自来了?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出去接您!”
制片人和投资方代表也殷切地跟过来,恭敬打招呼。
慕辰帆朝众人点了点头,语气客气疏离:“大家辛苦了,我来接人。”
语落,他在一众的目光中,径自穿过人群,走到姜梨跟前。
姜梨捏着酒杯看他一眼,别开脸去。
下一瞬,手上的酒杯被他拿起放在一边,带着恰如其分的强势。
慕辰帆在她跟前半俯下身,语调温和又缱绻:“我又哪招你了,不回微信,也不接电话?”
厅内人太多了,大家都看着,姜梨不想在这里和他闹别扭。
默了两秒,她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醉意:“这里太热闹,我没听到,没有故意不接。”
慕辰帆面上紧张的神色稍缓:“那,现在跟我回家吗?”
宴会已经到了后半场,刚刚也见有人有事提前离席。
迟疑两秒,姜梨点头:“好。”
话音刚落,慕辰帆一只手穿过她膝弯,一只手揽住她后背,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姜梨没料到他忽然这般,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大脑懵懵的,下意识抓住他的大衣领口,鼻端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清冽微涩,混着夜风的凉意。
没走几步,她忽然想起来,扯了下他的领带,闷闷地说了一句:“我的包……”
慕辰帆停下来,回头。
阿黛立马会意,拎起姜梨的包小跑着跟上来。
慕辰帆抱着姜梨路过温解明时,淡声道:“她喝多了,我带她回去休息,诸位慢用。”
温导连连点头:“姜老师是该好好休息!”
出了香满楼,夜色正浓。
一辆黑色宾利安静地候在门口,司机早
已打开后车门,恭敬地站在一旁。
慕辰帆抱着姜梨坐进去,又伸手接过阿黛递来的包。
阿黛想起什么,问姜梨:“梨梨,下午慕总送你的花还在房车上,要我拿给你吗?”
姜梨看一眼慕辰帆,点头:“要。”
阿黛急忙跑过去,从房车上把那束朱丽叶玫瑰取下来,喘吁吁折回来,透过车窗递进去。
慕辰帆接过,绅士有礼地冲她道谢。
车门关上。
阿黛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缓缓驶入夜色。
-
回溪山别墅的路上,姜梨还在慕辰帆的膝上坐着。
车窗外,夜色浓墨般深沉,远方霓虹光影飞掠,在车窗玻璃上忽明忽暗。偶有一束光滑过她明丽脸颊与纤长睫毛,转瞬隐没于黑暗。
车厢内,前后的挡板升起着,将这片小小的空间与外界隔绝开来。
姜梨侧坐着,半靠在他怀里,海蓝色的裙摆铺散开来,堆叠在他膝上,像一汪海浪。
她身上还带着宴会厅里带出来的酒香,混着她自己的气息,萦绕在密闭的车厢里,丝丝缕缕地往他鼻端钻。
慕辰帆气息收敛,低头看她。
她脸颊红扑扑的,不是胭脂的那种红,而是从肌肤里透出来的酡红,像熟透的水蜜桃子,薄薄的皮肉下仿佛蓄满了汁水,手指轻轻一掐就能溢出清甜来。
他的手伸过去,在那莹润的脸蛋上捏两下,指腹陷进柔软的肌肤里,触感好得让他舍不得松开,甚至想捏一捏,比这更嫩更容易出水的地方。
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开口时声音沉哑:“喝了多少?”
姜梨不说话,挣扎着要起身去坐旁边的位置。
慕辰帆却没放开她,结实有力的手臂横在她腰后,将她牢牢桎梏,另一只手抬起,掌控感十足地扣住她的后颈。
拇指抵在她耳后,指腹拨动着耳垂上那一小块敏感的皮肤,迫使她仰起脸。
他的唇贴上她的唇,轻吮了一下,尝到一点香槟的余韵,辛辣微甜:“今天穿这么好看?嗯?”
不等姜梨开口,他的唇更深力道地压下来,姜梨被吻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后缩,却被他禁锢着牢牢按在怀里。
最近因为剧组赶进度,她睡眠少,两人再没这样缠绵激烈地吻过,他的气息铺天盖地涌来,带着惯有的清冽,很快将她裹挟。
姜梨险些被他亲的沉溺过去,睫毛簌簌颤动,手指攀上他的肩,舌尖笨拙地回应着他。
吻到一半,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在生他的气。
恼意翻涌上来,她用牙齿去咬他。
他不放开,她就咬的用力,直到唇齿间尝到一抹腥咸。
慕辰帆却像是发了狠,不知道疼似的,吻得越发深。
他扣在她后脑的手收紧,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她越是挣扎,他越是收紧手臂。
她越是咬他,他吻得越是凶悍。
唇上的伤口渗出血来,混着两人的气息,在交缠的唇舌间肆意蔓延。那点腥甜像是某种催动情愫的引信,让这个吻变得愈发疯狂,愈发失控。
他突然发疯,姜梨反倒没了脾气,渐渐态度软和下来,任他胡作非为,只有些气闷地用拳头在他肩头捶了两下。
不解气,她又捶了两下。
眼尾渐渐浮上雾气,她抱着他,含糊不清地道:“慕朝朝,你就会欺负我……”
他终于停下来。
她的唇被他亲的红肿,上面还沾着些许血迹,是她刚刚咬破他的唇留下的。
他轻轻吻掉那一点艳色,捧起她的脸,抵着她的额头蹭了蹭:“怎么舍得欺负你?我是很爱你。”
他拇指抚过她的眼尾,把那点湿意抹去,语气忽然沉下来:“告诉我,林晋泽跟你说了什么?”
姜梨身形一僵,下意识抬眸,眼里的雾气瞬间憋了回去:“你怎么知道的?”
慕辰帆看着她:“你态度突然转变,我想查一下缘由,很难吗?”
姜梨轻嗤了声:“慕总位高权重,当然可以呼风唤雨,为所欲为。”
慕辰帆沉默。
姜梨欲从他腿上下来,刚有动作,又被他箍住腰。
姜梨皱眉:“放我起来。”
他收紧力道,纹丝不动:“不放。”
姜梨推他的手臂,两人力量悬殊,她推不开,那股闷气又涌上来,她气得骂他:“癞皮狗!”
慕辰帆不为所动,甚至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你骂吧,我不会放开的。”
姜梨:“……”
远处的城市灯火已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山间特有的幽静,溪山别墅也越来越近。
慕辰帆下巴抵在她光洁的肩头,鼻尖在她的侧颈出蹭了蹭,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示弱的意味:“老婆,我错了。”
姜梨颈侧被他蹭得发痒,偏了偏头想躲,却被他顺势又蹭了两下,像只黏人的大狗。
姜梨的火气莫名降了大半,扭头瞪他一眼,语气却没那么冲了:“错哪了?”
慕辰帆抬眼,又问一遍:“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姜梨被他气笑,无语地看着他:“你都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你认什么错?”
不等慕辰帆回答,她忽然反应过来,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见不得人的事做了挺多,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件是吧?怕回错了,让我知道更多?”
慕辰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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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段路,两人彼此无话。
车停在溪山别墅门口,姜梨下了车,率先往里面走。
夜风拂过,吹动她的裙摆,海蓝色的纱质面料在暖黄地灯的映照下扬起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