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礼吐露心声:“你开车……应该还可以吧?”
梁昭不耐烦地“啧”一声:“不去拉倒,我叫盼盼一起去。”
周显礼摇摇头 ,无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梁昭第一次正式开车上路,很明显有点紧张,但她适应的也很快,虽然车速慢,但各项操作都很娴熟,周显礼夸她:“挺有天赋。”
梁昭白他:“谁刚刚还不愿意上车的?”
“我的错,小看我们昭昭了。”
没开多远,就在附近一家兰州牛肉拉面店,梁昭经常来吃,轻车熟路地要一碗面加蛋加二两牛肉,小菜要土豆丝,点完,她看向周显礼。
周显礼边扫码付钱边说:“跟她一样。”
梁昭指着玻璃柜子里一碟子凉拌腐竹:“他的小菜换成这个腐竹吧,我想吃不一样的。”
“一共八十六。”店员给他们俩一人一个托盘。
梁昭领着周显礼去取面档口,两碗毛细,一碗多加辣一碗不要辣,师傅每蒯一勺辣椒,她都笑容满面地说谢谢,最后端着满满一碗红彤彤的面去找座。
周显礼评价:“你挺有礼貌。”
“我要的辣椒多,就要给师傅一点情绪价值呀!这个辣椒一点都不辣的,纯香!”梁昭稀里呼噜地嗦面,倾情推荐,“我跟盼盼经常来这吃,绝对是方圆十里最好吃的拉面!不过最近有一段时间没来了,我想减减肥。”
他瘦的周显礼晚上抱她都嫌肋骨咯手,但一看她兴致盎然的样子,便没再吐槽娱乐圈的畸形审美。
吃完饭,还是梁昭开车,不枉她在驾校泡了好几天,上手快,进步也快,回去路上已经开的很熟练了。
除了倒车。
但幸好周显礼有仨车位,她占了两个倒进去的。
过了把瘾,梁昭一晚上都很兴奋,睡觉前还拿着她那本驾照看了又看——毕竟此前人生中从未考过如此顺利的考试。
放下后,她又趴在床上翘着小腿给江畔打电话,说改天开车带她出去兜风。
江畔说:“你开谁的车?”
梁昭喜滋滋地说:“等我开出去你就知道了。”
江畔说:“那我要去乌兰察布!”
乌兰察布在内蒙古,离北京三百来公里,挺多人从北京自驾过去旅游,走京藏高速,开半天就到了。
梁昭一个新手,还高速呢。她说:“你怎么不去乌克兰呢?!”
“能开到那么远吗?”
梁昭气得把电话挂了,在购物软件上搜出入平安的车挂,一双细白的小腿仍在晃来晃去,直戳周显礼眼睛。
周显礼过去,捉着她脚腕,又套上了之前给她买的金脚镯。
梁昭扭头,笑嘻嘻地看他,被他拽到床沿,摆成跪趴的姿势。
梁昭不乐意,转过身抱他,趴在他颈窝里闻他身上的木质香,宽广又温暖。
“谢谢你。”梁昭亲他,“谢谢你,周显礼。”
周显礼不喜欢听她说谢,捏着她下巴,啄一口亮晶晶的唇瓣:“怎么还学会跟我客气了?”
她刚涂了唇膏,甜津津的。
“不是这个。和你认识以后,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梁昭捧着周显礼的脸,回他一个吻,“我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所以谢谢你。”
她已经快忘记了以前的日子都是怎么过来的,大概除了一些对钱的焦虑和担忧外,都平淡的没有什么好回忆的。
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最丰盛最值得说道的,就是和周显礼在一起的这一年,像一场盛大绚烂的烟花,绽放的一瞬间,即便短暂,但连旁观者也会倾心。
周显礼抚摸着她头发:“昭昭,我希望你永远这么快乐下去。”
成年人总有言不由衷的时刻,有时情话也信手拈来,但后来周显礼回想,他对梁昭说的这句话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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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刚意识到已经是二月了,希望这个月能全勤一次
第40章
周一上午, 梁老头手术。
梁德硕在医院陪床,早上梁昭直接到医院,上午八点钟的手术, 一个小时就做完了。
童主任从手术室出来, 嘱咐说:“手术很顺利, 不过切的比较多,住院再观察两天就可以了。术后第二天要禁食, 后面慢慢可以吃一些流食, 我等会还有台手术,先让护士带你们去病房吧,有什么问题问护士就可以。”
大主任亲自动这样的小手术, 梁昭都有点不好意思:“您忙您忙, 谢谢您啊童主任, 真是麻烦了。”
童主任走前说:“医生嘛, 这就是我的本职工作。”
梁昭给他竖大拇指:“医者仁心。”
童主任比较年轻,风度翩翩脾气好, 还一表人才梁德硕感慨:“不愧是大医院, 医生素质真高。”
梁昭笑笑没说话, 心想除了人家医生素质高,你还得好好谢谢你未曾谋面的“女婿”呢。
她跟梁德硕一块扶着梁老头回病房,又说了几句话,无非关心关心梁老头的感受,嘱咐几句有事就按铃叫护士。vip病房有人送餐,梁昭也不用操心他们吃饭的问题。
她跟梁老头没多亲, 稍坐一会就准备走了,还约了江畔一起去spa。
梁德硕说:“我送你下去吧。”
梁昭弯下腰凑近梁老头,大声说:“爷爷, 我公司还有点事,就先走啦,等我有空再来看你。”
梁老头抬抬胳膊,颤巍巍地挥了挥:“路上小心点。”
“嗯。”梁昭点头,随梁德硕一起出去了。
女儿长到十八九岁,和父亲就没那么亲密了。但梁昭记得小时候她是很黏梁德硕的。
梁德硕年轻时性格和现在不大一样,他以前很幽默,爱说笑,也有点溺爱小孩子,梁昭两三岁的时候,经常被他顶在脖子上。
上小学那会儿,因为弟弟妹妹的出生,关红一个人忙不过来,性格总是很暴躁,梁昭就更愿意找梁德硕,试卷签字找他,要零花钱找他,写作业有问题也找他。
梁昭跟在梁德硕后面半步,视线要垂一点点,才能落在他肩背上。小时候总觉得,父亲顶天立地无所不能,长大了发现,梁德硕比她还矮半个头。
他才一米六三,成婚二三十年,扛起了家里的穷日子苦日子,养育了三个儿女,如今两鬓斑白,皮肤粗糙得像一块干裂的土地。
梁昭挺心疼父母,进了电梯,说:“爸,你现在还工作吗?”
梁德硕说:“没什么活。”
梁昭说:“有活也别干了,我现在赚的多,你跟我妈就别操劳了,在家享享清福吧。”
梁德硕笑着扭头看她,眼角几条皱纹很深:“长大啦!”
他知道梁昭最孝顺。她上初中那会儿,亲戚家嫁女,他们一家去吃喜酒,村里摆的宴席,门口停着辆那家父母给女儿陪嫁的小轿车。
梁德硕给女儿说:“等你以后结婚了,爸爸也给你买。”
当时梁昭说:“我不要,你们留着钱养老吧,以后我也给你们养老呢,我不要你们的钱。”
梁德硕十分感慨,到头来还真让她说中了:“不过你让我闲着,我还真有点闲不住。”
“闲哪有闲不住的?没事跳跳广场舞逛逛街,不行种种花种种菜。哎对——回去别忘了买房子,辛苦半辈子了,享享清福吧。”
梁德硕答应着:“行。”
“买套大点的,给大梁小梁一人一个房间,一楼带院的那种也行,能种菜。”梁昭想了想,“你跟我妈一块去看吧,看中了就买,钱不够再跟我说。”
说着出了电梯,到地下停车场,梁昭边听梁德硕讲她不要车的事儿,边仰着脖子看车位上挂的号码,时不时“嗯”一声。
她的车停在517,因为车漆颜色明显,所以远远就看见了,梁德硕的故事已经讲完,正说着以后她结婚还是要给她买车,买辆好的。
梁昭按解锁键,车灯闪了闪,梁德硕的话戛然而止。
梁昭拉开车门,说:“行了,我先走啦,您快上去吧,看着点我爷爷。”
梁德硕的表情一片空白,凝视着她,似乎有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踌躇片刻,梁德硕问:“清清,这车是你买的?”
梁昭说:“公司的,知道我没车,就给我开了。怎么了?”
梁德硕蹙着眉,半晌说:“哦,公司的啊,这公司还挺好。”
“当然啦,我跟公司五五分账,给他们赚不少钱呢!”
“这样啊……”梁德硕嘱咐,“那你开车小心点,这车很贵,别再给人蹭了。”
同一般中年男人一样,梁德硕的爱好就三样,喝酒打牌以及在网上看各种车。他虽然没开过,有的也没在现实里见过,但对于各个品牌各类豪车都如数家珍。
梁昭就不太懂这些,她只知道宾利挺贵,不知道具体多贵:“多贵啊?”
梁德硕伸出四根手指头:“四百多万呐!”
那是真贵。梁昭说:“啊!那我是得小心点。”
她从医院出来,直接开去江畔家,结果路上真如梁德硕所说,刮蹭了。
梁昭新手上路,谨慎,开得慢,一路上车速也就五六十。
江畔给她打电话,她车上已经连好蓝牙,就接了:“你等等,我马上就到了。”
“你开车来的?”
“是啊。”
“刚拿证你就敢开啊?”江畔说,“牛逼。”
梁昭刚想也跟着自夸一声,被后车一声喇叭打断了。
江畔说:“你是新手,慢慢开,别管他们。”
她从后视镜看,是一辆黑色奔驰,就给江畔说:“我开的可慢了,都有人按喇叭滴我。”
三车道,路况好,奔驰车打了灯要变道超车,梁昭就给他让了个道。两车并列的瞬间,奔驰司机还朝她看了眼。
梁昭真觉得是她新手上路车技烂,耽误人家事儿了,还挺不好意思的。
结果那辆奔驰跑到前面去之后,故意别她,梁昭顾及着车挺贵,一开始刹车让了一下,他得寸进尺,又别第二次,本能反应让梁昭又让了一下。
开了没二百米,奔驰车又变道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