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蔺和表情有些惊讶,他眯着眼露出假面似的礼节性笑意,“我还以为你没有这么保守呢....毕竟...”
他话只说了一半,但表达的意思却无比明确。
宁彬彬胸口中了一箭,知道他在含沙射影什么。
但蔺和的攻击并没有就此结束。
蔺和姿态优雅,气质高洁,说出来的话却直扎人肺管子,“ ...不过也可以理解。”
“但我和瞿真同你的情况不太一样,所以不能相提并论。”
宁彬彬面上微笑,心想,确实是不太一样。
他过去那段往事再不堪回首。
那也是一对一的二人转,最多结局人多了一点。
你们这....你数得清你们之间有多少人吗。
光蔺家来说,蔺家最杰出的三位小辈。
瞿真就谈了俩。
外边指不定还多着呢。
蔺和还想继续,瞿真轻轻拉了下他的手,他便委屈地噤了声,他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了。
宁彬彬觉得好言真是难救该死的鬼。
随他去吧。
他放弃了,彻底放弃挣扎了。
尽管道德上过不太去,但做朋友这方面他还是很够格了。
相比于卷入这种爱得死去活来、丑态百出、情绪完全失控的感情漩涡相比,他此刻无比深刻地体会到了商业联姻的可贵之处。
太爱只会丑态百出。
平平淡淡才是真。
这顿饭只有宁彬彬一个人吃得胃绞痛。
草草结束后,一行人上楼。
路过许翀房间的时候,蔺和停下脚步,开口道:“我去跟堂兄说点事情,等下就来找你。”
瞿真回答道:“好。”
蔺和来到了他们房间门口,门掩着并没关,他很容易就推开了。
室内一片狼藉,两个身形高大的Alpha分据两端。
金发金瞳的蔺澍沉默地坐在唯一完好的椅子上,指间夹着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黑发黑瞳的许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正对门口靠在碎裂的落地窗前。
压抑的沉默几乎凝固了空气。
许翀看见他,几乎是立刻挪开了视线。
蔺和觉得稍微有点奇怪。
他开门见山:“...有件事,想问问你。”
在场的两个人都没有接话,他们只是一同将视线投了过来。
蔺和认识许翀,知道他是蔺澍最好的朋友,这会儿事态紧急,他也不拿他当外人了,开口就打算直说了。
他反手将房门给关紧,又在门口的操作台处将隔音系统给打开了,“这段时间,我一直怀疑....”
蔺和觉得有点难为情,顿了顿,直接抛出了炸弹:“瞿真在外面有人了。”
话音未落,两个Alpha的身体同时绷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想哭的情绪,这才继续说道。
“她出轨了,是不是。”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瞿真她....有些不对劲。”
“消息经常隔很久才回,视频通话总是匆匆挂断,说是信号不好。”
“我没离开前,好几次我闻到陌生信息素残留的味道,很淡,是花香,但我没有开口问她,毕竟你也知道瞿家那么大片花园。”
“后来我又去看过一次,并没有种白山茶花,那这种味道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这次,我费尽周折才打听到她在这里,可她似乎....并不惊喜?”
蔺澍夹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烟灰簌簌落下。
许翀则下意识挺直了背脊,他喉结滚动好几下,心虚到没有办法直接面对蔺和的直视。
在他过往的人生信条之中,omega一直是作为需要被保护的对象,他的做法也践行了这一点。
但现在却....
他终归还是经验少,脸皮又没有蔺澍厚。
蔺和将两人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他通过这两个人的反应几乎确定了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真事了。
他红着眼,朝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眼泪才没有落下去。
最终还是没忍住。
蔺和偏过头,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的难堪,他快速用右手的小指和无名指摸去那滴泪。
他强压着心中的怒意,以及鼻腔处涌上来的酸楚。
蔺和几乎是咬着牙,斩钉截铁道。
“果然。”
“你早就....”
蔺澍心头一紧,几乎要认下所有,却听蔺和冷冷吐出后半句。
“知道这件事。”
蔺澍还没来得及张口,接下来的话就被完全堵在嘴巴里面了。
他清晰地听见蔺和吐出一个名字。
“是宁彬彬,是不是。” ?
不是。
你说谁。
蔺澍今天受的刺激已经够多了,他都打算承认的时候,此刻听到这离谱的结论,一时竟失语:“.....”
“这什么跟什么啊,”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立刻开口道:“你怎么得出来的这个结论。”
许翀都可能,那宁彬彬说不定也....
他老妒夫心态又上来了,此刻颇为小心眼地顺便怀疑了一下贺宏。
蔺澍现在也不敢说百分百了,他开口追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理由。”
“刚才你们不知道为什么打架的时候,他就老是偷看瞿真,”蔺和颤抖着嗓音,“吃饭的时候也是,对我和瞿真百般阻挠。”
在场的两位alpha都暂时松了一口气。
“不然还有谁是omega,”蔺和继续道,“你们周围玩得好的也没有beta呀。”
“总不可能是alpha吧。”他完全不考虑这种可能性。
蔺和活在规矩森严的大家族,待在温室之中,前半生都只是为了被培养成贴合皇太女的完美丈夫,以及带出去会很有光的昂贵花瓶和贤内助。
面对情敌时会显出些攻击性,但骨子里思想依旧相对守旧,A同这种概念对他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空气死一般寂静。
蔺澍别开脸,下颌线绷得死紧;许翀则垂下眼帘,盯着地毯上某处污渍,仿佛要把它盯出个洞来。
“说话啊。”蔺和的耐心告罄,他等待着一个答案。
蔺澍抬手捏了捏眉心。
推理得很好,过程全对。
结果全错,还是不要再推理了。
“……不是,”蔺澍的声音干涩,“你误会她了。”
“没有这回事。”他艰难地补充,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心虚,“瞿真她.....”
“真的没有出轨。”
说这句话的时候,蔺澍已经重新回归平静了。
饶是蔺澍脸皮再厚,此刻说出这句话也显得无比艰难,“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她真的....和那些Omega没什么关系,别想多了。”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讽刺。
“ ....还有,”蔺澍的语调有些生涩,“那些事情你都误会了。”
“别想多了。”他干巴巴地说道。
许翀猛地抬眼看向蔺澍,眼神复杂,震惊于蔺澍竟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弥天大谎。
身为法律从业者的本能让他对这种公然欺骗的行为感到生理性不适,但更深处的私心和混乱又让他死死闭上了嘴。
他紧抿着唇,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仿佛几天被绿的受害人是他一样。
蔺和不信,但是好歹从小和蔺澍一起长大,他这会儿说得这么肯定,又觉得自己珠玉在前,瞿真不会看上宁彬彬这种普通的货色,“你...没有包庇宁彬彬吧。”
这话说得蔺澍更说不出来话了。
蔺澍:“......”
许翀:“......”
许翀心中的负罪感已经强烈到他不忍心再去看蔺和了。
蔺澍:“....没有。”
他很快调转话题,开口询问道:“家里不是让你哥管着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