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寄余把他放在床头了!!!
骤然收紧的手又倏地一松,巨大的狂喜代替了内心的不安,原来他没忘记自己,他也时时刻刻想念着他,甚至把他的衣服放在了枕边。
那个狐狸精没得逞,江寄余还是更爱他!
他简直想要现在立刻就冲出去狠狠抱住江寄余,告诉他自己来找他了。
林舟此在床边头晕目眩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心脏直抵大脑的鼓声渐渐平息,浑身沸腾的血液渐渐冷静下来。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些日子他费尽心思从每个合作人那儿套出关于黑曜和江家的所有信息,就是为了在找回江寄余的同时替他洗清嫌疑,让他和自己一起光明正大地回家。
现在黑曜的各项资料都掌握在他手中,最后就只需要江贺亲口承认自己设计陷害江寄余的证据,江寄余就能摆脱头上的罪名。
但江家其他人这些日子在外苟延残喘,眼红他们的敌人仍旧不死心,都在四处寻找他们的身影,所以那一家子也跟缩头乌龟似的不知道藏在哪个旮旯里了,听不见一点儿风声。
不过林舟此派出去的人已经查了很久,最近竟真的查到些东西,比如街头拐角身形相似的人,他有预感,很快了、很快他就能接江寄余回家。
……
不知为何,江寄余总感觉这几天怪怪的。
睡梦中,他总觉得漆黑房间的某个角落里有双隐在黑暗中时时刻刻盯着自己的腥红眸子,那双眼睛通红幽深,有种怪异的熟悉感,却又人他后背发麻。
江寄余再一次在半夜惊醒,他有些心悸地四处张望,下意识捉紧了枕边的T恤按在心口,摁亮了床头的小台灯。
微弱的橘黄色灯光散开,漆黑中的眸子又消失的无影无踪,那刺目的红就像是空气般悄无声息融入了夜色中。
只剩他一颗心还在砰砰狂跳,张口喘着气。
他无意识地伸指碰了碰唇,感觉唇上痒痒的,酥麻一片,还有点轻微的刺疼,像是被什么东西蹂躏过。
左右找不出原因,江寄余只当是天气原因或者吃错了什么东西,他摁灭台灯再次睡下。
梦里又是这些日子重复了许多次的触感,黏腻、湿热、缠绵、难耐,好似被某种热乎乎又湿漉漉的物体缠上了。
无意识的他只能任人摆布,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沉重的掀不起一点缝隙。
又一次被湿润的触感舔在唇瓣、颈侧、逐渐往下,江寄余被撩拨得受不了,迷迷糊糊动了动。
那阵湿润停了片刻,然后更加肆意妄为地侵入他的口腔,掠夺唇舌,柔软湿绵地吮吸着他的舌头,一下又一下地顶进来,缱绻水意止不住地漫开,然后又被轻轻舔吸走了。
奇怪,太奇怪了……
他难受地哼哼出声,身上蹭动的热意僵了一瞬,然后更加霸道无礼地追着缠上来。
全身都被湿热包裹了,仿佛置身在热泉中,汗涔涔又怪异舒爽得轻微抽搐。
江寄余再次睁开眼,外面天已经亮了,仍旧是浑身酸痛的一天。
他甚至开始怀疑床的问题,但这睡了一年多也没出现别的毛病,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心里犯怵,却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在网上下单了微型摄像头,他倒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是做噩梦把自己做的快不行了?
……
林舟此这几天过的很是滋润,满脸都是餍足的表情,浑身沾染的江寄余的气息让他心情愉悦了不少,他还顺手拿了几件江寄余的贴身衣物,希望他没有发现。
林舟此坐在沙发上处理了一会工作,正敲着键盘,小李突然敲门走进告诉他——最新的消息,手下的人找到了江贺。
林舟此冷笑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真是找的太及时了,他已经等不及要好好会会这个“大舅哥”。
江贺生性警惕,即便逃出来一年多了,每次出门也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不过E国的这个城市常年多雨,穿严实些出门也没人觉得有异样。
直到他今日出门做事,低着头匆匆穿过马路,却忽然被人叫住。
“江贺。”
这声音有点耳熟,却想不起来是谁的。
江贺立马打起来十二万分精神,警觉地望向四周,发现不远处一个高挑的人影斜靠在一辆跑车边,正朝他看来。
那是辆黑色阿斯顿马丁女武神,张扬却不失优雅的车型,线条流畅赏心悦目,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而车边的林舟此也从头到脚一身黑,黑冲锋衣和黑工装裤,将肤色衬的更加冷白,冲锋衣的领子拉紧起来,遮住他半张脸,露出的鼻梁高挺立体,一双眸子深邃冷淡地看过来。
江贺脸色一变,林舟此?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是要做什么?也是来捉自己回去报复的?
不对,他根本没做过陷害曦林的事,甚至江寄余……还和林舟此结了婚。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想要开溜,却再次被叫住。
“跑什么?我正有事想跟你谈呢,嗯?”
江贺站着不动,全身肌肉却紧绷着,随时准备逃跑。
“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他没什么情绪地道,声音却清晰传入林舟此耳中。
“当然有啊,你难道不想重新掌控黑曜,夺回属于你们的东西?”林舟此开始忽悠他,仍是一副大少爷吊儿郎当的模样。
江贺脸色更难看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舟此微微眯起了眼,还没开口,就见江贺一脸古怪带着嘲讽地问:“你不会是为了江寄余来的吧?”
林舟此一顿,随即无所谓地笑了笑:“怎么可能?”
他嗤笑一声,指尖在跑车引擎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嘲讽与不耐烦:“为了他?江大少爷未免太高看自己弟弟了。我林舟此是什么人,会为了个一年前就没影儿的人费这么大劲?”
他直起身,双手插进风衣口袋,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江贺紧绷的脸:“江家倒台,黑曜现在多少人盯着,又被多少人瓜分了利益,你心里清楚。林睿铭觉得这是个机会——当然,我本来没兴趣掺和。”
他耸耸肩,露出那种集团大少爷特有的、对麻烦事避之不及的神情,“但他发话让我来探探路。你们江家毕竟经营黑曜这么多年,有些渠道和关系,外人摸不着门道。”
江贺难以置信地“哈”了声,显然不信他:“你们也都见到黑曜如今的样子了,怎么还敢去碰那种事?就不怕重蹈覆辙?”
林舟此语气立马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与施舍:“你以为谁都像你们家的人一样蠢?处理不好手下的事情,落得个满盘皆输,现在只能缩在阴沟里当老鼠。虽然我不喜欢林睿铭,但他这些年做事你们都是有目共睹的,想在他手下搞小动作可没那么容易。再说、就你们那些漏洞百出的账目,连我都一眼看出来了,会防不住坑死你们的那些小手段?”
江贺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阴沟里的老鼠,这句话狠狠戳在了他痛处上……
江大少爷风光了这么多年,曾经有多少人仰慕巴结他,上赶着讨他欢心,如今却连出个门都要畏畏缩缩的。
不过林舟此的话现在的确可信了几分,林睿铭管理曦林这么些年,几乎没出过什么问题,可以说是零失误,在圈内看来也是一大奇事。
而且林睿铭也上年纪了,人老了,自然就想为自己多铺点后路,贪财一些也是正常。
只是他这个儿子可就惨了……他看向林舟此的目光不自觉带了点嘲讽的怜悯。
林舟此见他目光闪烁,知道他是动摇了,又加大剂量:“好好想想吧江大少爷,再过些日子你们可真就永无翻身之日了,来找你也只是因为你们现在落魄了不会狮子大开口要价,林睿铭也想再卖个人情给你们,日后有什么事好照应一下。”
他顿了顿,慢悠悠道:“当然也不是非你们不可,多的是想要跟曦林合作的对象,只是你们比较有经验。”
江贺脸色变幻不定,显然陷入了自我挣扎。
见此,林舟此表现的像是最后一丝耐心也没有了,干脆利落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就要踩油门扬长而去。
江贺终于站不住了,上前几步低声道:“去哪儿谈?只能有我们两个,叫你那些保镖都撤了!”
林舟此挑了挑眉:“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在车上谈好了,正好我们两个,你到驾驶座去吧。”
江贺咬了咬牙,也拉开车门上了驾驶座。
他刚系好安全带,车子就启动了,发动机的声音在耳边嗡鸣,他又不放心地问了句:“我们要去哪儿谈?”
林舟此盯着前方目不转睛,随口般道:“我看这里景色不错,绕着墨察茨海湾大道开好了,就当是兜风了。放心,我也在车上,还能拿自己的安全跟你耗不成?”
江贺眼眸暗了暗,终究没再说什么。
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女武神转动轮胎,融入了人与车川流不息的马路中,与红色双层巴士和黑色出租车并行,拐过一条条岔路口。
路边是宽阔气派的宏伟建筑,霓虹灯广告牌闪烁,三三两两的人群坐在街边咖啡馆聊天,浓郁的咖啡豆气味飘出,转角又是一座高大耸立的教堂,钟声洪亮,安全带稳稳勒在身上。
江贺终于放下了警惕心。
在看林舟此完全是一副慢悠悠开车看风景的样子,江贺忍不住问:“你到底想谈哪些生意?”
女武神提了些速,林舟此瞥了眼不远处的海湾大桥,穿过那座桥,就进入了海湾大道,“你们当时怎么被抓的?”
江贺没想到他开口就问这个,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冷冷地回答:“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因为江容的事牵扯出来的,真没想到那些人会勾搭上重案组。”
林舟此扯了扯嘴角,看不出什么表情:“那江容现在呢?听说他拿着江寄余的身份证在外逍遥,现在还没抓到人。”
江贺顿了顿,不耐烦地道:“我怎么知道他?那身份证早就被重案组的人冻结了,再说了江寄余现在不也……哼。”
林舟此又道:“江寄余现在怎么样了?他没跟你们在一块?”
江贺皱了皱眉:“谁知道他怎么样,当年都各自逃命了,哪有功夫关心他,林少爷到底是来谈生意的还是来唠家常的?”
女武神穿梭在海湾大桥间,人少的地方开得更快了些,飒飒海风打在脸上,冰凉凉的,林舟此头发翻飞,黑色风衣也被吹的簌簌作响。
原本淡白色的天渐渐转阴,乌青的云从远方游来,隐隐有冒雨的架势。
林舟此仍是不急不缓:“做生意前不就得好好了解一下你们现在的情形,万一这次又被你们坑了怎么办?”
江贺冷笑:“林少爷大可以放心,我们江家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和你们抗衡了,想要的不过是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
说完他不动声色望了眼天空,眉头蹙得更紧。
女武神穿过了海湾大桥,在山边绕着海湾大道行驶,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了,乌黑的云也越来越多,一阵海风吹过,那云终于承载不住似的吐出了大片的雨。
冰冷的雨点砸在脸上,衣服上洇开片片深色水痕,水花四溅,海风和潮湿一同浸入皮肤内,寒冷席卷而来。
江贺脸色更难看了,伸手挡住眼睛:“我说林少爷,你就非得开这个敞篷车?”
林舟此丝毫不动,仿佛没有被雨影响到似的专心开车,速度越来越快。
“你当初怎么骗江寄余签下合同的?”他问。
“什、什么?”江贺的声音变得有些戒备。
“我说,你怎么骗江寄余签下黑曜内的项目合同?怎么把罪名推卸到他身上的?”林舟此又重复了一次,语气开始冷硬。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江贺咬着牙,他心里隐隐感觉不太对劲,看了眼外面飞速后退的海湾,“林少爷,我劝我们最好还是把重心放在谈生意上,你刚才也说了江寄余对你来说什么都算不上!”
林舟此把油门踩得越来越深,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偏执的淡漠:“我劝你最好先回答我的话。”
雨点越来越大,风驰电挚的前进速度让雨变成了尖锐的冰碴,砸在脸上是割破一般的生疼,冷冽萦绕周身,远方的云层一下一下亮起紫光,随之响起震撼大地的轰鸣。
江贺内心越来越慌乱,他急忙喊道:“我不谈了!放我下去,我不谈了!”
林舟此嘴角扯起一丝残忍的笑:“可惜,已经晚了。”
“你骗我?你敢骗我!你要把我带去哪?!你去死吧林舟此!”这些日子惊心动魄的逃窜让江贺变得极为敏感易怒,他气得浑身发抖,理智丧失的他挣开安全带想要去夺方向盘,却被一个急转弯狠狠甩在车门上,砸得头晕眼花。
林舟此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女武神的跑车性能发挥到最大,几乎是瞬间就飞过了一段又一段的海景,黑色的、反光的路面像条蜿蜒匍匐的毒蛇,急速逼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