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她当时“死”了之后,去了哪里?
回到了她的山上,还是“天上”?
又为什么回来了?
后来数次的自绝,是想死了一了百了,还是想通过死……离开这个世界?
朱鹮脑中被无数的问题占据。
但是他最在意的,还是谢水杉或许随时都可以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他。
谢水杉这段时日没有再寻死觅活的原因,是朱鹮同她有了男女情爱的关系,她沉溺新鲜,所以在情绪最不好的时候也会艰难地吃东西。
那……倘若有一日,她腻了呢?
就像那个仙姑说的,一个残废有什么好玩的?
他甚至无法满足她。
倘若有一天,谢水杉不再喜欢自己,想离开了,怎么办?
朱鹮只要一想到这个,就如坠冰窟,如临深渊。
他怎么能允许?
于是在谢水杉以为终于把朱鹮给哄好了,可以吃饭的时候,朱鹮突然说:“有一件事情,我早就应该告诉你,但是一直忘了。”
谢水杉:“什么?”
朱鹮垂着眼,慢慢说道:“我本想着待我死后……为你寻一方自由天地,予你一世荣华富贵。”
“我还许诺过,亲自为你挑选如意郎君,与你组成家庭。”
“但你我如今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的人,生是我的,死也只能是我的。”
朱鹮缓缓地抬起眼,像一条发动绞缠技能的蟒,眸光如兽地望着谢水杉,说:“我注定短命,确实对你不公,但你既然同我在一起,你的一辈子,无论长短,也只能属于我。”
朱鹮可不是什么圣人,况且他的情窍,还是谢水杉非要凿开的,如果谢水杉变心,或者她敢玩腻了就跑……
朱鹮看过那么多记载仙术的书,他不介意再看些邪术,总能想到将她留下的办法。
就算活着留不住肉/身,死了也定能拘下魂魄。
谢水杉被朱鹮这眼神盯得,头皮都麻了。
不是吓得,也不是觉得瘆人,是被他眼中凶残的占有欲给看得浑身发热,血液沸腾。
她喜欢的就是朱鹮这时不时露出獠牙的模样。
因此谢水杉和他对视片刻,凑上前,照着朱鹮紧张抿起的唇,狠狠嘬了一口。
“木嘛”一声,格外响亮。
朱鹮:“……”嘴唇抿不住了。
冷煞的模样自然也维持不住。
谢水杉笑着,又啄了两下,才轻声说:“朱鹮,一辈子的定义有很多,几十年是一辈子,几年也算。”
谢水杉从来不会因为未来的某些“不理想”的预估,就放弃眼前最切实的利益。
因为在商场上,几乎所有的行业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淘汰,难道就都不做了吗?
经商就像做人一样,意外永远比明天先来,嘴里喊着一辈子的人就真的能活一辈子吗?
当然是过好每一个“今天”,该赚的时候,狠狠地赚啊。
谢水杉说:“以你我之间来说,算两个‘皇帝’谈情吧,就算只有短短几年,也不知道要抵过旁人的几辈子了。”
朱鹮眼中最后的一些冷意也开始融化。
谢水杉伸手弹了一下朱鹮的鼻尖,开口道:“倘若有一天你先死了……”
“你不是在皇陵之中给‘谢嫔’准备了一个陪葬的棺位吗?”
她认真看着朱鹮道:“我殉你。”
这句话,比这世间所有的蜜语甜言、山盟海誓都要让朱鹮无法招架。
他抬手圈住谢水杉的脖颈,凶狠地压近,吻上去。
那好。
从今往后,你我,生同衾,死同穴。
第72章 嗯?上哪? “谁、谁说我强撑?!”……
朱鹮突然这么“凶狠”, 待到两个人气喘着唇分,谢水杉抬手握拳,在他肩膀上狠捶了一下。
力度不小, 朱鹮一晃。
谢水杉看他:“都快吃饭了,你这么招我做什么?弄得我还得去洗漱。”
谢水杉恼恨地磨牙, 起身去洗漱,一边走一边嘟囔着回手指朱鹮:“烦人。”
朱鹮手搓了几下肩膀被打疼的地方, 才猛地明白谢水杉说“招她”是什么意思。
再一想她为什么去洗漱, 朱鹮面色腾地像风吹火苗一样呼啦啦烧了起来。
烧得他头顶都要冒烟了。
他真是服了谢水杉。
不愧是淫/魔。
两个人正经吃上午膳,已经快到晚膳时间了。
现在两个人吃饭都在一张小桌上, 膳食又裁撤过一轮, 每个人只留下几道菜。
倒不是为了节省,留下的都是他们爱吃的, 每日尚食局开膳之前,都会有内侍来给两个人勾菜单,基本是爱吃什么做什么。
谢水杉吃她自己这边的,朱鹮那边的她肯定是一口不动的。
朱鹮吃东西永远慢条斯理, 咀嚼精细,吞咽也有些费劲的模样, 减肥的人看着他吃饭肯定能瘦。
谢水杉倒是不受影响,一边吃着,一边跟朱鹮聊着今日朝会上的事情。
谢水杉说:“泽州那边今年少雨,叶氏窝藏皇嗣,本就有不臣之心, 秋来恐怕要用粮食做文章了。”
朱鹮捏着汤勺,喝了一口汤,冷笑一声:“就算泽州三年不下雨, 境内的水库和河流也足够灌溉农田。”
“叶氏欲要拿粮食做文章,和干旱没有关系。”
朱鹮说:“我有应对之策,你不必忧心。”
谢水杉:“把叶氏主家按照族谱直接灭门,然后调州县你早早布置好的官员去接手叶氏土地粮仓吗?”
朱鹮挑眉看谢水杉,他在泽州的布置,可从没跟她说过。
朱鹮眨了眨眼,心说这难道就是谢水杉和那个仙姑说的“剧情”吗?
看来穿越者对他的手段和势力了如指掌啊。
谢水杉倒也不是根据剧情获知,剧情描述得并没有这么详细。
谢水杉是因为了解朱鹮的手段,知道泽州叶氏因为窝藏皇嗣,已经彻底触到了朱鹮的逆鳞。
现在没有动手将他们杀死,纯粹是留着他们和他们的族人先种地,收了粮食之后再清算。
也就是俗称的秋后算账。
谢水杉其实不太赞同朱鹮把叶氏的人都给杀了,这样不划算。
叶氏之人遍布泽州,大部分的肥沃土地也都掌控在叶氏的手中,将他们杀掉容易,接手他们的土地也容易。
但是真要在这些土地上耕种,至少接下来的几年,新手未必有熟悉这些土地的叶氏之人耕种的收成好。
但她也不急着跟朱鹮争论,只道:“到时候再说。”
朱鹮也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吃完,一起坐在长榻上喝茶消食。
谢水杉又跟朱鹮说:“有个计划跟你说一下,需要调用你的玄影卫来配合。”
朱鹮看向她。
谢水杉笑道:“朱枭这颗棋子就这么废了太可惜,我打算……”
朱鹮开口,打断谢水杉的话:“你见到朱枭了?”
他当然知道谢水杉早就见到了,他问的,是朱枭恢复过后的样子。
也就是一个和他长相高度相似,又年轻健康的朱枭。
谢水杉瞬间就明白了朱鹮的意思,抬手扶住额头“哎哟”一声,向后一仰,靠在了长榻的隐囊之上。
“我的天……”谢水杉长叹。
朱鹮端坐腰舆,看着她的神情严肃。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捏着杯盏的手指有些用力,显然是在紧张。
他对谢水杉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忆清晰。
他记得谢水杉曾经说过,她只喜欢年轻的。
而朱鹮和朱枭对比,自然朱枭是那个更年轻的。
朱枭乃是前朝太子的遗孤,论资排辈,也是朱鹮的侄子辈。
如此年轻,鲜活,健康,还是男主角的人,朱鹮不可能不忌惮。
而且那些麻纸之上记载的不仅仅是谢水杉和那个仙姑的对话,也记载了谢水杉和那个仙姑在偏殿之中的诸多举止。
其中就有谢水杉看着朱枭出神的一幕。
谢水杉起身,拉着朱鹮的手臂朝着她的方向倾倒。
朱鹮的腰撑翻了,谢水杉双臂拥住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上。
鼻尖贴着他的鼻尖,笑着说:“那个朱枭明显跟那个仙姑是一对鸳鸯,你别说你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