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份有点复杂,以后再跟你细说。”
“我这旧伤是R国人用三棱锥刺的,他们想让我看着自己血尽而死,却没有想到我天生心脏偏右,死里逃生。”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那些藏头露尾的东西,找到一个就解决一个。”
“我总想着这幅残躯还能撑一撑,没想到……”
“昨晚要不是你,我恐怕就没了。”
“我没了不要紧,让那东西逃过一劫,我死都不会瞑目。”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你就安心在我这里养着。”
高拾青旧伤复发,伤在心脏,所以格外虚弱,但行动能力都在,他又要强,不肯躺着,不是给陆语修鸡窝,就是看哪里需要敲敲打打,帮着修补。
陆语真是服了,好好养着不好吗?
于是干脆,她让高拾青给她守着分部,她去研究急救针和补元针去了。
她心里对高拾青的身份有个猜测,就想着把他的旧伤彻底治好,这样的人不应该默默无闻死在南方偏远的小镇上。
还有陆北征,陆语始终忘不了张敏那句“他们家就一个孩子了”的话,她得找机会去趟海市,不亲眼看到陆北征平安,她的心始终难安。
于是学习急救针和补元针的时候,陆语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她怕万一,万一哪天陆北征奄奄一息的时候,她学艺不精,救不了人。
第29章 人跟人之间的孽缘
五福汤的效果是经过吕方验证过的, 高拾青吃了三天脸上就红润了起来,但唇色一直隐隐泛着青紫。
他这是心脉受损后没有好好休养造成的心衰,光是五福汤没用, 要用补元针补起缺损,之后用五福汤养着,慢慢的, 就能彻底恢复。
当然陆语是不懂看诊的,这是让零零壹扫了高拾青的身体状况后分析出来的。
高拾青是个闲不住的,自从他来了后,砌了一半的鸡窝完整了,院子里堆着的杂物不是被清理了就是被整整齐齐摞好了。
上次她修院墙和水泥留下的泥坑也被填平了。
就连原本那些稀稀拉拉的篱笆庄子都被拔下来摞好,等晒干了当柴火用。
最值得一提的是, 高拾青的厨艺非常非常好, 尤其烤肉是一绝。
他发现陆语爱吃, 这几天叮叮咣咣折腾着烤肉架, 忙的不亦乐乎。
陆语都服了,高拾青一个心衰的老年人精力比她这个年轻力壮的还要旺盛!
高拾青不让她干他口中的“粗活”, 连分部的营业都被他包圆了。
于是陆语只能卷学习, 短短几天就掌握了急救针法, 当然是理论上掌握了,也在铜人上试过了手法, 唯一缺一个“药人”试验。
忽然有点后悔放走吕方了呢!
说起吕方,陆语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跟他的交集对高拾青坦白。
别的倒算了,她手里还有从吕方那里抢来的宝石戒指跟羊皮藏宝图呢。
如果高拾青真的如她猜想的那样是吕方的那位“汉奸爹”,那这两样东西是不是很重要?
陆语没纠结太久,她想着,一码归一码, 她对吕方也没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
不心虚!
“丫头,想什么呢?”高拾青割下鸡腿放在盘子上递给陆语,他自己就直接扯下另一个鸡腿啃了起来。
“大爷,别叫我丫头了,回头被二妞听见又要笑话我了,那才是真正的小丫头。”
“哈哈哈,好,不叫不叫,以后叫你小语。”
“大爷,我前一阵吧,碰到了一个人。”陆语先做了些铺垫,“那个人想打劫我。”
“我怀疑他是想劫财劫色的。”见高拾青神色凝重,陆语立刻补了一句,“当然他没得逞,反而被我捅了一刀。”
“后来,他觑着机会想报复我。”
高拾青直起身体,眼里露出杀意。
“不过,被我反制了。”
高拾青放松身体,又啃了口鸡腿。
“但是吧。”
“小语啊,我年纪大了,心脏还有旧伤,你有话一口气说完好吗?”高拾青忍不住说道,这刺激一下,刺激一下的,他难受。
“我这不就是知道你心脏有旧伤这才讲得慢了点,想说让你更容易接受嘛。”
“谢谢你了,你一口气说完吧。”高拾青又扯了个鸡翅啃,“反正你好好坐在我面前,说什么我都能接受的。”
“那行,我可说了啊?”
“说吧,要是给人弄死了,把埋人的地方指给我看看,我给去收个尾。”他的目光放到村尾山的方向,“别下场大雨给露了出来。”
“那没有那没有!”陆语连忙摆手,“人没事,已经走了。”
“就是吧,请他帮了点小忙。”陆语就把拿吕方当“药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大爷你也知道,五福汤是好东西,但是吧,我也不瞒你,这汤的主料都有毒,极其讲究配比和火候。”
“还有针。”陆语终于找到机会显摆她的学识,“纸上得来终觉浅呐!”得练!
“没错没错,是这么个理。”
“后来啊,那人就跟我说了些旧事,又给了我两件旧物,我一时感慨,就给人放了。”
“你这孩子心太好了,不该就这么放了的。”高拾青感慨,心说这也没事,以后有他呢,他护着自家孙女。
这样的人渣,敢找过来直接送走。
“他叫,吕方。”陆语看着高拾青小声说道,“据他自己的说法,曾经认了个汉奸爹。”
“谁他娘是汉奸了!”高拾青很激动,压着声音嚷嚷,“我那是忍辱负重!”
“诶等等!吕方?”
“哦,吕方啊,他果然还活着。”高拾青忽然站起来,“小语,我得出去一趟,得把吕方找到,我还有东西在他手上呢。”
陆语摊开手:“是这个吗?”手里赫然是宝石戒指和羊皮地图。
“这东西怎么在你这里?”高拾青想了想,“哦”了声,“这就是他给你的旧物件了。”
到了这会儿他也琢磨明白了,这两样东西是吕方的买命钱。
“挺好!”高拾青乐呵呵又坐了回去,“省得我去找他了。”
陆语挑眉,高拾青真的是吕方的“汉奸爹”,这缘分,简直了!
哎嘛等等!
她是大爷的孙女,吕方是大爷的儿子!
陆语手抖了抖,不是吧!
她看向高拾青:“大爷,我能不认他吗?”她不想有个吕方那样的干爹啊!
高拾青仰头大笑了起来。
“大爷!”
“傻孩子,吕方的汉奸爹叫吕四方,死了有二十年喽!”
“你跟他啊,可没一点关系,以后遇上了,他要是敢对你不利,你直接把人送下去,我给你兜着!”
陆语就好奇了:“那吕四方当年为什么要认他当干儿子啊?”
“当年啊。”高拾青就点了点陆语放在桌上的两样东西,“总得找个人把东西带出去。”
高拾青化名吕四方的时候为华国输送了非常多的情报。
有句话不好听,却非常应景:“这夜路走多了,总会遇上鬼。”
“我啊,总得给自己留个后路。”
高拾青的后路不是给自己的活路,而是给最后一份情报输送出去的路。
吕方就是他找的后路。
“吕方这个人从小混迹在海市的各个角落,像杂草一样生长。”这就增加了乱局时他生存下去的几率。
他本身又是个混不吝的,被个汉奸收了当儿子,可谓臭味相投,其他人见了最多呸一口,别的,也就没了。
关键是R国人那边,不会把这样一个人放在眼里。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可我听吕方那意思,他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你怎么确定情报会被送到该送的人手里呢?”
陆语用下巴指了指宝石戒指和羊皮地图,得意扬眉,它们现在可在她手上呢。
“这不是吕四方死了,我还在吗。”高拾青笑着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情报都在我脑子里呢。”
当然要是他真死了,暗棋会走到明面上,根据他留下的线索找到吕方,但他没死,暗棋就还是暗棋。
陆语眨了眨眼睛,无声说了个“吴”字:“暗棋?”
高拾青点头。
陆语倒是迟疑了:“这能跟我说吗?”
“都是陈年旧事,没什么要紧的。”高拾青的轻描淡写里藏着数不尽的危机,光是最后他是怎么逃出生天的,陆语都不敢问。
陆语把宝石戒指和羊皮地图递给高拾青,笑着说道:“我之前还考虑要怎么处理这两样东西呢。”她也没瞒着,“宝石戒指我倒是可以笑纳,但羊皮地图,我还是想交上去的。”
原本这个东西交给陆北征倒是非常合适,但那几天,她沉迷于自己有个好哥哥中不可自拔,愣是没有想起来这件事。
等她想起来后,陆北征已经跟魏铁军离开了。
不过现在更好,物归原主。
高拾青失笑:“你倒是会挑好东西。”
陆语不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份羊皮地图其实是把吕方引到宁安镇送到暗棋身边的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