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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爷虽然大发脾气,却也没有跑到村里去接陈柔儿。
陈柔儿脸上的伤耽误了这几日,已经不可能恢复如初,他不可能养着一个毁了容貌的女人,即便他再不碰她,也丢不起这人。
不过,胡三爷不愿意与陈家交恶,念及陈柔儿跟了他没几日却落到浑身是伤又没了名声的地步,他让身边的得力之人跑了一趟江家村,给了陈柔儿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对于陈柔儿来说不是小数,但和陈家与胡府的富贵比起来又没那么多。
她野心很大,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区区二十两。
看着银子,陈柔儿心中恨怨交加。
胡三爷送了银子,转头又约陈丰收喝茶,说是想道歉。
陈丰收最近有些无所适从,他除了领着一群人接活干,似乎再找不到其他的事做。整日闲着也不成,于是,他找到了曾经那些一起干活的人继续帮人造房子。
因为那群人大多数都住在外城,陈丰收住内城不方便和他们一起出行,便又重新搬了回去。
收到胡三爷的邀约,陈丰收下意识就拒绝了。
不说两家之间有那些恩怨,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左右妻子在生意上的决定,更不会拖妻子后腿。
胡三爷无奈之下,只好约了楚云梨。
楚云梨同样不肯赴约,胡三爷当时没给楚云梨拒绝的机会,到了约定好的那日,胡三爷在雅间中等了又等,始终没有等到人。
家中父亲病重,胡三爷是家中嫡次子,分到的家财远远比不上长兄,他不肯屈居人下,总想为以后打算。若是能够搭上林大丫,在药丸子的生意上掺上一脚……做生意和赌徒差不多,有赔有赚,而陈家的药丸子,那是稳赚不赔!
胡三爷打定主意和林大丫交好,接下来一段时间总想着与之偶遇。
前后花费了大半个月,总算找到了机会。
这日楚云梨接待一个外地专门来买药丸的客商,客商要了很大一批货,两人谈好生意刚好是饭点,楚云梨便顺势请人去用膳。
进酒楼不久,楚云梨就察觉到胡三爷在她所在的雅间外头转悠。
半个时辰后,客商告辞离开,胡三爷就挤了进来。
“林东家,我有些话要说。”
楚云梨颔首:“你说。”
他出现在此分明是早有预谋,撵又撵不走。
“柔儿已经回家了,我给了她一些补偿。”胡三爷搓着手,“对不住啊,我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楚云梨微微皱眉:“她已经不是我女儿,跟我们陈家没有半分关系,你没必要跟我解释。”
胡三爷哑然,他感觉站在门口随时会被送客,于是厚着脸皮坐了下来。
而就在此时,胡三夫人气势汹汹上了楼,一路引得众人瞩目,她却毫无所觉,怒火冲天地将本就没关好的门板踹开:“好你个胡三……”
话还没骂完,看到了坐在主位的楚云梨,她愣了一下:“怎么是你?”
胡三爷一眼就看出妻子是跑来捉奸,他好不容易把林大丫拦住,眼瞅着两人都坐下来能好好谈一谈了,结果,全被妻子搅黄了。
“你……赶紧出去,回去我再跟你说。”
楚云梨起身:“没什么好说的,三夫人这番举动,很让人误会。我是有夫之妇,实在受不住传言,就这样,我先走一步。”
胡三爷急忙起身去拦。
楚云梨避开他的手,绕了个弯出门,临了了道:“三爷让夫人如此不放心,可见你平时所作所为过于轻佻,咱们非亲非故,我也不好对你说教,只是……三爷以后还是别来找我,省得再出类似的乌龙。”
她抬步就走,任由胡三爷各种呼喊,都没有再回头。
胡三爷的父亲病情越来越重,也让他心里想要搭上陈家的心情越发迫切,今儿好不容易才堵到人,又被妻子给坏了事,他一怒之下,反手就是一巴掌。
“蠢妇!你脑子里就只剩那点儿破事了!”
胡三夫人冤枉得很,她只是觉得胡三爷最近不爱回去,肯定是在外头有了新欢,今日得了消息立刻就屁颠屁颠跑走。她还以为是外头的狐狸精叫人,所以胡三爷才跑这么快。
脸上挨了一巴掌,三夫人也不是挨打了不吭声的人,反手就去揪胡三爷的衣领:“你凭什么打人?这能怪我吗?如果不是你一回府就往那些狐狸精的屋子里钻,十天半月也不去看我,好不容易看我一回还被别人叫走,我能追来?”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丫鬟和随从想要去拉架,却又怕唐突了主子,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
酒楼里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变成了胡三爷和林东家私会,害得人家夫妻失和,在酒楼里就大打出手。
此消息如同狂风一般席卷了整个内城。
楚云梨是无所谓,陈丰收虽说还在领着人干活,但身边也有专门伺候他的随从,得到消息的当日就赶了回来。
陈丰收刚刚进门,就被陈婆子给拦住。
“你回来做甚?”
陈丰收听到母亲问话,只觉莫名其妙:“这里是我家,我不能回来吗?”
“早不回晚不回,偏偏今日回。”陈婆子一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如果不是你长期住在外城,别人又怎么往大满他娘身上泼脏水?今儿你要是敢跟你媳妇因为这个事情闹,以后就别再叫我这个娘。”
陈丰收:“……”
“娘,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就是相信孩子他娘,所以才回来安他的心。”
楚云梨抱臂站在廊下。
陈婆子生怕夫妻俩打起来,但又想放夫妻二人单独说话,于是站在不远处偷偷观望。
陈丰收期期艾艾靠近:“是不是有人算计你?”
“是!”楚云梨似笑非笑,“你就这么信我?”
陈丰收身上满是泥的衣裳还没换下,挠挠头道:“我知道你看不上姓胡的,即便要找,应该也是找个年轻俊俏的……”
楚云梨噗嗤笑了:“放心,不会有这种事发生。此次传言,是胡三夫人故意毁我名声。我不会吃亏的!”
她转身就收拾了一根长鞭子,直接找上了胡府。
如今的林大丫在这城里不是无名之辈,即便是去胡府,那也是座上宾。
楚云梨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还是被门房硬着头皮往里请,接待她的是胡三夫人。
一见面,楚云梨鞭子先飞了出去,鞭梢凌厉,直接打在了胡三夫人的脸上,当场就红肿一片。
第2039章
楚云梨一鞭子挥出后,并未收手,又接连抽了两鞭。
胡三夫人在挨第一下时就摔到了地上,后面两下直打得她在地上团团乱滚。
边上下人终于反应过来,几个人冲上来拉楚云梨,还有一些趴到了胡三夫人身上帮她挡鞭子。
楚云梨却已经收了手,后退几步:“你家三爷呢?”
胡三夫人痛到直吸气,眼神里几乎喷出火来,咬牙切齿道:“你无缘无故上门打人,我要告你!回头你去衙门里跟大人解释吧。”
闻言,楚云梨一点不怕。
而外面赶来了不少胡家的主子,其中还有几位胡府的夫人。
众人也一脸的义愤填膺,其中有两位口口声声喊着让身边下人去报官。
当然了,下人磨磨蹭蹭,明显是等着楚云梨喊停。
陈家是这城里的暴发户,敛财速度真的很快,就那药丸子的生意,好多人都想掺一脚,奈何林大丫油盐不进。若是能借此机会让林大丫松口……这官不报也罢。
楚云梨手中拿着鞭子把玩,从头到尾未喊停,眼神似笑非笑,满脸的讥诮。
胡府在这城内传承多年,这都被人打上门了,自然要讨个公道,眼看林大丫没有服软的意思,两个下人拔腿就跑。
等到下人即将消失在园子里了,楚云梨才慢悠悠道:“告啊,刚好我那养女被骗婚,又被三夫人给毁了容貌……据我所知,如我养女一般遭遇的女子很多很多。我这个人呢,心地善良,若大人来了,我是一定会站出来帮她们讨个公道的。”
她嚣张到闯上门来打人,自然不是鲁莽行事,必然是笃定了把人教训了以后胡家还不敢与她计较才来的。
胡家人干的污遭事太多,根本不敢去衙门与人对峙。听了楚云梨的话后,反应快的女眷立时让身边的管事去追回那两个去报官的下人。
主要是他们也不知道林大丫是不是握有胡府的把柄。
胡三夫人脸上和身上好几处红肿不堪,隐隐破溃流血,她活了半辈子,很少受这种罪,眼瞅着挨打了还不能为自己报仇,差点没气疯过去:“林大丫,你个疯子!”
楚云梨乐呵呵:“不是说我勾引你们家三爷么?”
她转身,手中片子狠狠一抽,精准地落到了得到消息赶过来的胡三爷身上。
“啪”一声。
胡三爷的惨叫声几乎掀破了屋顶。
这次下人反应很快,在楚云梨动手的同时就有人扑上来阻拦她了。
楚云梨避开他们跳上假山,又抽了胡三爷好几鞭子,直到一群下人围着假山爬到了她面前,她才收手冷声道:“以后谁还敢说我勾引胡三,本东家就再来凑他一顿!”
她用鞭子指着即将伸手来抓她的下人:“滚下去,你敢碰我一个指头,胡家绝对要倒大霉。”
她语气铿锵,一副刚直模样。
横的怕不要命的,胡家就怕林大丫不管不顾非要撕破脸,毕竟,胡家主子那么多,或多或少都干了一些不合适的事,经不起衙门的查问。
“下来,不可唐突了林东家!”
楚云梨终于满意,从假山上潇洒跳下:“管好你们家的三房,跟疯狗似的,我们又没惹这二人,尤其是胡三,一天到晚没正事,总想着堵我。若你们管不好,那我就把他送到大牢里去,让衙门代为管教。让开!”
最后两个字是冲着围着她的下人说的。
下人让开了一条路,楚云梨拿着鞭子往外走。
胡三夫人很不甘心:“堂堂胡府被人打上门,还让她全身而退,以后我胡府的面子往哪儿搁?”
“够了!”胡家的老太太手中拿着拐杖,砰砰砰青石板的地面上敲击,“别再闹事了!”
她很气陈家人不给自家面子,却也清楚是自己的儿子儿媳招惹在先。尤其林大丫的养女到府上来过得并不好,如今更是被夫妻俩给撵了出去。
小姑娘入府做通房丫鬟,还被毁了容貌撵走……几乎被毁了一辈子。林大丫只是上门来揍二人一顿,已经算是手下留情。
“你俩禁足反省,一个月内不许出门。”
还未走远的楚云梨听到这话,唇角讥诮,她不打算放过胡三爷。
这臭不要脸的男人自诩风流,实则下流,后院养着一大群女子,让她们跟养蛊似的天天就在那一个小院子里互相争斗。还有胡三夫人,自己是女子,却对毁女子的名声和容貌之事信手拈来,被她祸害的女子就楚云梨打听到的,已经有十一位!除此外,胡三爷院子里还有一些女子死于急症。
这“急症”是否为真,也只有胡三爷夫妻俩心里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