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张口就来:“我被迷晕了啊。”
“废物!”陈香宗气急败坏,“我姐姐要是出了事,你休想过好日子。”
没多久,陈福州出来了,脸上有两个巴掌印,巴掌印又红又肿,还挺对称。
“走吧。”
陈香宗愤然:“他凭什么打人?婚事弄成这样,那也不光是我们的错。”
范勤学冷笑一声:“姓陈的,本老爷可不是什么好性的人,别再让本老爷背黑锅。再听见你儿子说一句难听话,张福记等着关张吧!”
他把话说得这样清楚,张桂娘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是陈福州说花轿要临门,结果花轿直接抬去了方山酒楼。
或许,陈福州一早就知道花轿去的是酒楼,甚至那花轿可能还是他找来的。
张桂娘气得挠他的脸,大骂道:“你个混账,这么大的事,你为何要瞒着我?”
第2203章
陈福州揪住了张桂娘作乱的双手,把人往范府外拖。
“出去说!”
张桂娘抽了两下手,抽不回来,便闷头顺着他的力道往外冲,决定到了街上再找陈福州问个清楚。
陈香宗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然后看看便宜姐姐。
大家都不是傻子。
事到如今,母子俩都以为是陈福州想要找一个能压得住范勤学的人为自家解决麻烦。
只不过是陈香萍害怕自己嫁给范勤学的事情有变,自己上了花轿,所以才有了现在的乌龙事。
也就是说,原本该上花轿,该去伺候那位公公的人是陈香柳。
这事怪陈福州么?
怪不着啊,他也是为了不让小女儿嫁给范勤学才费尽心思寻了一条新的门路。
怪陈香萍?
她都倒了霉了,此时生死未卜,哪里还能怪她?
张桂娘被拖着出门的这一路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到了大街上后,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陈福州弯腰去扶她,反被她锤了好几拳。
他默默受了,将人揽入怀中:“别在这里哭,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商量对策。”
“去把香萍接回来。”张桂娘如今什么都不想了,只希望能把女儿接回家。
至于挨了打,失了清白,那些都不要紧,女儿平安,还能捡回一条命就行。
陈福州低下头,叹息一声:“我们得罪不起贵人啊,而且,香萍已经……不如将错就错?有秦公公在,姓范的不敢再为难我们。”
张桂娘瞪大了眼,像是第一天才认识枕边人:“那是我们的香萍啊,你不接她回来?”
陈福州看向儿子:“你说呢?”
方才为了姐姐到处乱冲的陈香宗沉默半晌:“娘,爹的话有道理。”
张桂娘面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你们不管她?”
“先回家。”陈福州扶着她的肩,“回家再说。一会儿下午我去酒楼问一问,看能不能见香萍一面。”
一家四口回了家,还不等陈福州再次出门,方山酒楼那边先有了消息,一个小伙计登了陈家的门,让夫妻俩去一趟。
张桂娘都要出门了,想到什么,转身唤:“香柳,你也跟着一起去。”
陈福州皱眉:“香柳一个姑娘家,什么都不懂,她就别去了吧。”
“我女儿是替她遭罪!”张桂娘满眼愤恨,“香萍被折腾,她凭什么能好好的?陈福州,你再拦着,别逼我跟你拼命。”
往常对张桂娘很容易妥协的陈福州此次却是格外坚持:“香柳,你别去!我们去一趟就行了。”
他抓住了张桂娘的胳膊:“走,去看看香萍再说。”
“我不!”张桂娘倔脾气也上来了,她如珠如宝养大的女儿都倒了霉,凭什么陈香柳能过安生日子?
她当然知道留着陈香柳还能说一门好亲,运作得好,张福记能从中得不少好处。
可是此时她没有理智,道理她都懂,但她就是想任性一回。
“陈香柳,你要是不跟上,回头我就把你一起送去酒楼!”
楚云梨出门。
陈福州揉了揉眉心:“香柳,找张帕子把脸蒙了。”
楚云梨取了帕子蒙住下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在外,盈盈眼眸中满是无辜。
这样一双眼,很引人注目,陈福州自己也是男人,当即觉得头疼:“别蒙了。”
张桂娘眼神中满是恶意:“蒙什么?蒙了反而更招人。”
最好是那位贵人一眼看上陈香柳,她也好换回女儿。
三人从酒楼的后门入,直接到了其中一个小院之外,外面有不少护卫。粗粗一瞧,不大的地方,伺候的人足有四五十。
一个公公而已,竟这么大的排场。
秦公公看着四十岁左右,相貌还算端正,整个人特别瘦,几人进门,还没有看清人,先闻到了一股呛人的熏香。
“怎么来这么多人?”
声音尖细,和男子大不相同,但也与女人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边上有人提醒:“赶紧跪下请安。”
陈福州纳头就拜。
他在城中多年,最先学会的就是低头。
秦公公再次出声:“不必多礼。”
楚云梨本来都要拜了,闻言立即直起身子。
张桂娘活了半辈子,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她进门之前就打定了主意要为女儿求情,真正面对贵人,她吓得浑身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一瞬间都想放弃求情的念头。
但是,她真的做不到看着害了自己女儿的陈香柳过好日子,当即狠狠咬了一下舌头,疼痛传来,她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回禀大人,我们其实是为了献美。”
她转头就要扯继女:“香柳,快给大人请安。”
陈福州目眦欲裂。
楚云梨往左一步避开了他的拉扯,将身子藏到了陈福州的后面。
陈香柳长得好,只一露面,秦公公就多瞧了两眼,听说是献给自己的美人,更是放肆地上下打量。
陈福州一开始就不想让长女过来,怕的就是她被秦公公看上。
“哦?”秦公公细长的手指敲着桌面,“你们想要什么?”
张桂娘大着胆子道:“我想换回昨夜伺候您的姑娘。”
秦公公眯起眼:“这样啊!”
一副感慨的语气。
张桂娘到现在也没见着女儿,心里很是慌张,像这种被阉了的男人脑子都有毛病,所谓的房中事,其实就是肆意折磨女子。
她很害怕女儿已经被折腾死了。
“大人,求您……”
陈福州已经搭进去了一个女儿,为的是给自家解困,然后他好靠着长女的绣功搭上贵人,将生意做大做强。
可以说,能不能留住长女,和他是否能将生意做大很重要。
张桂娘想救女儿豁得出去,敢对着贵人相求,陈福州也一样,再是宫中来的贵人也不可能强抢民女,他们夫妻不愿献美,秦公公也不敢逼迫。
想到这,陈福州扑通跪在了地上:“小女是担心妹妹,所以才跟随我们夫妻走了一趟,秦大人,能否让草民一家见一见女儿?”
夫妻俩各有各的打算,张桂娘扭头瞪着陈福州,也跪倒在地:“大人,小女香柳对大人仰慕已久,方才还在跟民妇说想要伺候您……您就成全了小女的一片痴心吧。”
话音未落,察觉到陈福洲瞪过来的目光。
张桂娘完全是不管不顾,深深趴伏在地上,等着秦公公的答复。她不相信这好色的狗东西会放过送到嘴边的美人。
秦公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楚云梨浑身上下:“香柳?名字挺美,既是对本官仰慕已久,那……留下吧。”
好像是多大的恩赐似的。
陈福州心中一慌:“大人,小女……她……她还未议过亲,草民先把她带回去打扮一番,挑个好日子……”
秦公公点名要的人,陈福州不敢不送,如今能做的就是把这时间往后推一推,看能不能找到解决之法。
三人没能见到陈香萍。
走出方山酒楼时,张桂娘失魂落魄的,刚刚走出酒楼所在的那条街,陈福州再也忍不住了,反手就抡了她一巴掌。
楚云梨乖巧的跟在二人身后,看见陈福州动手打人,她还往边上让了让。
张桂娘心里挂念着女儿,也没能成功把陈香柳留下,此时心里正窝着一团火,挨了一巴掌后,怒火几乎烧光了她的理智,当即不管不顾就朝着陈福州扑了过去,不停在他身上扑挠抓咬。
“你还打我?姓陈的……香萍要是出了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陈福州力气很大,抬手格挡,眼瞅着挡不住,干脆狠狠一把推开了她。
张桂娘摔了个屁股墩儿,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陈福州愤然道:“我看你真的是疯了!发生这种事,谁都不想。事已至此,咱们得将损失降到最低,都已经搭进去了一个女儿,你还要把香柳也留下,你脑子呢?”
“我的香萍都出了事,她凭什么能好好的?”张桂娘疯了一般大叫,“那花轿明明是接陈香柳的,倒霉的应该是她……不该是我的香萍……呜呜呜……那狗官都不让我见香萍,她肯定是出了事。”
她怒到了极致,竟然张口骂秦公公,陈福州吓得魂飞魄散,左右看了看,发现路上有人往这边瞧,当即扑上去捂住张桂娘的嘴:“你不想活了吗?想死也别拉上我!回家!”
他拦了马车,带着二人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