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9章
只要有足够的银子,孔家天天敞开了吃白面,都能买得到。
甚至村里的人知道孔家有门路,偶尔还有人求上门来,柳盼儿也愿意帮忙……柳父就更乐意了。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嘛,孔家帮着别人买了细粮,对方总会记几分恩情,孔家得了脸,日子就会更好过些。
吃饭时,有慧偷偷打量着母亲的脸色。
“娘,您好点了吗?”
楚云梨摇头:“不行,晕得厉害,一会儿还得回去睡。慧儿,晚上我跟你一起住,你爹受伤那么重,我怕踹着他。”
有慧丝毫没有怀疑,点了点头。
孔母却不满意:“小心点就是了。老大脚受了伤,下不了地,你陪他睡,帮忙端个茶,递个水,扶他起来方便啊,不然,夜里让他一个人怎么办?”
孔正想要说话,被媳妇刘氏踹了一脚。
孔平埋头吃饭,他妻子姚氏还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楚云梨见桌上的人都不说话,年轻一辈的男丁个个埋头只顾着吃。最后还是有福出声:“娘,夜里我陪着爹睡。”
孔母不赞同:“白天你有事做,夜里不能熬,就让你娘陪。夫妻之间,有什么话都好说,有事情也好吩咐。”她看向儿媳,“就这么说定了啊!”
这话说的,好像楚云梨白天不用做事似的。
用过晚饭,天色已朦胧。
村里的人都是日落而息,为的就是省灯油。
孔家也只是比村里的人稍微富裕一点而已,吃穿上富裕,平时过得也挺节省。
楚云梨用过晚饭,洗漱完后,回了夫妻俩睡的屋子。
孔周一人躺在床上,这会儿也正在吃晚饭,他靠坐着的,看见楚云梨进门,问:“歇好了吗?”
当下的床铺并不宽敞,尤其孔家所有的正房都被一分为二,屋子不宽,床也小。孔周人到中年,有些发福,整个人白白胖胖的,往那儿一躺,几乎没有了空隙。
楚云梨甚至觉得他躺过的被子都有一股怪味儿。
让她在这个床上睡,那今夜也不用睡了。
关键是普通农家也没有软榻软椅这些,要么跟他一起挤,要么就睡地上。
楚云梨转身就出了门,她去了茅房,又把房子周围转了一圈。
孔家房子后面有三分菜地,一半儿郁郁葱葱,一半杂草丛生。平时孔母带着家里的儿媳和孙女干这些杂事,她多数时候都只使一张嘴。
半个时辰后回来,孔周已经睡着了。
知道孔周在外头有个家,还间接害死了柳盼儿,楚云梨对他就没有了半分耐心,进屋关上门后,先一手刀将人劈晕,然后将人扯了扔到地上。
摔着了头,孔周满脸痛苦,好像要醒,楚云梨又给补了一下。
然后,楚云梨将床上的被子枕头全部换过,从箱子里拿了干净的铺上,这才躺下睡觉。
柳家算是很照顾柳盼儿这个出嫁女,或者说,所有的出嫁女只要愿意回去干活的,都能按天算工钱,且工钱不低。这也算是柳父对自己亲闺女的照顾。
不过,但凡赚一份工钱度日,虽不至于饿肚子,但绝对富裕不起来。
楚云梨不打算再去做这份工。
酒楼里的活计辛苦,柳家姐妹几人但凡回去做工,那都特别实诚,别人干着她们干着,别人闲着,她们还在干活。
一觉睡醒,天已大亮,外头院子里早已有人走动说话,楚云梨是假装听不见,用被子蒙着头继续睡。
早饭做好,孔母要给儿子送饭,推门发现推不动,才得知儿媳妇还在家里……儿子下不来床,栓不了门,肯定是儿媳妇在家干的。
她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孙子孙女们的婚事只安排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儿还没着落呢,尤其三房的一儿一女,生下来身子就弱,他们想要顺利成亲,想要寻个大差不差的婚事,必然要给丰厚的聘礼和丰厚的嫁妆才行,这些都要花钱。儿媳妇不去干活,好好的日子在家里躺着,这是想做什么?
“老大媳妇,快起来。”
正在气头上的她连儿媳的名字都不喊了。
睡不成了。
楚云梨一掀被子,把地上的人扯到床上。这一扯,不小心碰到了孔周的伤,地上躺了一宿的他只觉得浑身酸痛,周身冰凉,他伸手摸着自己的脖颈,那处剧痛无比。
怎么睡了比不睡还累?
楚云梨将昨天扯下去的被子给他盖上,然后才去开门。
不大的屋子里因为扯出来了两床被子,看起来乱糟糟的。孔家的房子在村里是独一份,孔母每天带着家里的女人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进屋看到这阵仗,顿时皱眉:“你们这屋是被贼光顾了吗?弄得这么乱,老大媳妇,都日上三杆了你还不起,屋子也不收拾,你……”
楚云梨起身就往外走。
孔母脸色乍青乍白。
三个儿媳妇中,最忙的就是老大的媳妇,不在地里干活,就是去镇上做工。平时也最懂事,孔母张嘴爱念叨儿媳孙媳,但受她唠叨最少的还是老大媳妇。
难得念叨一回,老大媳妇居然不听。
“老大媳妇,你这是对我这个婆婆不满吗?”
楚云梨打了个哈欠:“我头疼,还很累,脑子嗡嗡的,听不见你说的什么。你大声点呢?”
孔母:“……”
“快把这屋子收拾出来做工去,对了,临走前,记得留红封银子。”
楚云梨去院子里洗漱。
这会儿院子里已经摆上了桌椅,如今是五月中,正值初夏,天气不错,院子里待客也显得宽敞些。
桌上摆了瓜果点心,就等着客人登门。
楚云梨这个时辰还在家里,不光孔母意外,孔家其他的媳妇也很惊讶。
今儿要先看儿媳妇的是二房孔正夫妻俩,刘氏笑呵呵道:“大嫂,能告假吗?要不在家歇一天呢?也帮着待客,当初有福有富的媳妇登门,我和三弟妹也费了不少心思。”
说是一家人,互相之间不计较,其实怎么可能不计较呢?
刘氏这话的意思很明白,当初妯娌二人帮了大房的忙,如今轮到二房办事,长房也该帮忙。
楚云梨呵呵:“非我不可?两个儿媳妇又不是死的,这会儿还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二弟妹,娘方才还让我给你的未来儿媳妇包红封,你们这是又要我的人,又要我的钱……当初我那两个儿媳妇第一回 来,你包了多少来着?”
问到最后一句,她揉了揉眉心,一副失忆了的模样。
刘氏有些尴尬。
当时她没包。
实际村里也没有这个规矩嘛,反正一家人给一个红封,老太太给也行,未来婆婆给也行,姑娘愿意收,就是答应这门婚事。
有些姑娘本身不愿意,家中愿意结亲,红封还是由家中长辈代接。
“哎呦,怎么尿床了?”
屋中传来孔有富的一声惊呼。
孔有福奔了进去。
男女有别,儿大要避母,孔母听到了孙子的话,气得追到了屋子的外间,但却没有往里瞧,扭头冲着院子里嚷嚷:“老大媳妇,你有没有扶他方便?”
昨夜孔周昏睡一宿,他不是睡觉,而是被打晕,应该不知道自己要方便,所以尿了裤子。楚云梨早在揪他上床的时候就发现了。
“他没喊啊,我这都快二十个时辰没睡觉,难道我还要半夜起来叫他撒尿?他是四十岁,不是四岁……娘,有些四岁的孩子都不尿床了。”
楚云梨吼得振振有词。
反正尿床与她无关,都是孔周的错。
孔母不喜欢屋子里有异味,让两个孙子帮他爹换衣裳裤子,又把床上的被子全都收出来。
所有东西抱到院子里,大盆都装不完。
“去洗了吧,一会儿客人来了,像什么样子?”
楚云梨双手环胸,站在原地未动,睡了一宿,她脑子清明了许多。
两个儿媳妇在悄悄打量她的神情。
这么大的一堆衣裳,里头还有大件,那真的是谁看着都累,不说洗,光是搬来搬去,就得把人累够呛。
大房的被子不可能让二房三房去洗,楚云梨不动弹,那就是两个儿媳妇的事……不可能让还没有嫁人的有慧去给爹洗被子。
楚云梨忽然问:“昨天你们有问他凶手是谁吗?”
“问了!”孔母叹气,“人家套了麻袋打的,老大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合着这一次又是我们家吃哑巴亏?”楚云梨冷笑一声,“废物!”
这俩字一出,孔母可不认:“人家有心算无心,老大也不知道有人埋伏在路旁……”
“不知道?”楚云梨呵呵,“他挨打一次两次吗?”
孔周浑身疼痛,听到媳妇问及凶手,他吼道:“我都不知道何时得罪了人,你嚷什么?那人鬼鬼祟祟不肯露出头脸。说不定是你在外头惹来的祸事?”
好好的日子楚云梨是不想过的,看到孔周出声,楚云梨顿时来了精神,一下子冲进夫妻俩所住的内间,叉着腰质问:“你把这话说清楚。孔周,这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你这挨打已经是第五回 了,有两回伤得不重,其余那两次哪回不是在床上躺了十天半月?这一回更狠,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百天之内就只能跟个废人一样等着别人伺候,现在还把这脏水往我身上泼,老娘要照顾你,还要替你背黑锅,你怎么那么能呢?”
孔周有些心虚:“我确实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楚云梨不放过他:“那你为何不许报官?”
“咱们这小老百姓一点点事,哪里好去麻烦大人?”孔周嘀咕,“挨打已经够丢人,再闹大……以后我们家还怎么出去见人?”
楚云梨狠狠盯着他。
孔母看到儿子儿媳吵得不可开交,想到即将到来的客人,想赶紧安抚了儿媳。
“别嚷了,让客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女方前来相看,男方全家上下都得和睦相处,要是妯娌间说话做事都带着火气,人家姑娘怎么敢嫁进来?
楚云梨不动:“孔周,你挨打这么几次,我不相信你没有丝毫怀疑,你当真没在外头做亏心事吗?你敢不敢对天发誓?”
孔周瞪她:“客人要来了,赶紧出去帮着收拾,有话等客人走了再说,别毁了二房的好事。”
“今天不把话说清楚,相看的事情就往后推!”楚云梨不依不饶,“反正聘礼也要我来出,二房要是不高兴,那可以分家,他们自己出聘礼,到时爱哪天相看哪天相看,我管不着。”
父母在,不分家!身为晚辈,尤其是嫁进门来的媳妇,绝对不能提分家这件事情,否则就是不孝。
楚云梨此话一出,屋子内外所有的人都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