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老大开始撸袖子:“方才我看到你那头发乱糟糟的,就猜到你们夫妻俩打了架……你只说你有没有动手?”
赵文娟只顾着哭,不说话。
赵家老大怒吼:“说话啊!”
“夫妻吵架正常,但他不该动手。”赵母自以为公正,“老大,带着你弟弟去一趟张家,看他们怎么说,如果还不好好说话,你就把小宝接回来!这一回,非让他们好生道歉不可。”
不等赵文娟阻止,赵家老大已经往外冲,赵大嫂也撸袖子跟在后头。
门一打开,看到张家人从街口过来。
而且张家是全家出动,一家四口都在。赵老大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满脸的冷然,眼神不屑。
张宴看到大舅子这副模样,都气笑了。
“进屋说吧。”
赵老大不让路,赵大嫂堵住了门的另一边,不让张家人进门,眼神斜挑着,满脸的不屑,嗤笑道:“我们赵家的门槛不高,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有事别进屋说,就在这里说!也让街坊邻里都看看你们张家人的嘴脸!”
第2319章
赵家老大夫妻俩姿态高傲,看着他们的神情,听着这语气,恍惚间,让张家人觉得错的是自己。
张宴并不意外,他成亲后不爱到岳家来,总觉得这一家子很势利,他拿的礼物足够多,就能成为座上宾,曾经偶然有一次顺路过来接母子俩回家,当时天太晚了,顺路也买不到合适的礼物,想着也不是外人,就空手登了门。
一家子正在吃晚饭,看见他空着手,岳父岳母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都无人招呼他坐下。
张宴从小就不是个能受委屈的,抱了小宝就走,赵文娟慌慌张张拿了包袱追上,马车都走了一段路了,赵家人才冲出来挽留。
他偶尔也怀疑是不是自己当时感受错了……赵家人是没来得及招呼他,不是不想招呼他,但他骗不了自己。
那之后,他就少登赵家的门,看在妻儿的份上,每次来都不空手,尽量维持面上的和睦。
张宴猜到了赵文娟会倒打一耙,当场就气笑了:“确定要让我们在这里说?”
他扬声喊,“赵文娟,你也不出来接我们进门么?”
本来就泪眼汪汪的赵文娟听到张家人找上门来后,心里的恐慌达到了顶峰,泪水滚滚而落,听到外面两家人说的话,她吓了一跳。
哪怕她偷人生子的事情早晚会在这附近传开,她也希望晚一点,更晚一点。
于是,赵文娟不顾母亲的拉扯,冲到了院子里:“大哥,让他们进来。”
赵母是恨铁不成钢:“娟儿,你太心软了,你这样的性子,早晚被张家拿捏死。我们也是为你好……”
赵老大回头看了一眼妹妹,他想法和母亲一样,妹妹都受了委屈,却还记得顾及张家的脸面。
当然了,身为张家的媳妇,不想让长辈当街丢人也正常。
赵大嫂冷哼了一声:“进来吧,也就是文娟性子好,换一个脾气炸的,你们今天能进得了门才怪。”
张父惦记着和兄弟多年情分,想着好聚好散,也不想与这些晚辈计较,抬步就要进门。他当然也看出来了赵老大嚣张,猜到了是儿媳妇先一步进倒打一耙……那又如何?
反正今日过后,赵文娟也不再是他的儿媳妇,她偷人也好,满口谎言也罢,都和张家再没了关系。
楚云梨上前一步抓住张父的胳膊:“爹,我们不是贵人,不敢踩赵家门槛。既然他们让我们在门口说,那就在外头说吧。”
张宴上前,从袖子里取出了休书:“赵氏,出来拿休书。”
此言一出,赵家人都瞪大了眼。
赵父自以为是家中长辈,一直老神在在地坐在院子里,他真不觉得夫妻吵架是什么大事,牙齿和舌头都打架,何况是两个人呢?
但听到女婿来送休书,赵父再也坐不住了:“凭什么?”
张母从来就不喜欢自家男人外头那些所谓的兄弟,尤其是张家富裕之后,张父在外与兄弟们喝酒,一直都是张父付账。
在她看来,张父拿那些人当兄弟,那些人是拿张父当冤大头。
花钱不多,但真的很恶心人。
退一步讲,张家再富裕,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有那钱请别人喝酒吃菜,为何不用来自家人添俩好菜?
因此,张父顾及着兄弟多年情分,不想让赵家人太丢脸,张母已经抢先出声:“凭你女儿偷人,凭你女儿将外头的野种充作张家的血脉!”
她冷笑一声,看向脸色惨白的赵文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自己做了丢人的事,还好意思在家人面前倒打一耙……我都好奇了,你在家编排了多少我们张家过错,让他们敢这般质问张家?”
赵文娟整个人摇摇欲坠。
此时赵家人没出声,全都惊讶的看着她。
或者说,整个赵家上下都在等着赵文娟的反驳。
张家人敢当街吼出此事,人证物证至少占了一样。
可是,没有!
赵文娟始终没出声,没有说话,只站在那里哭。
她哀求的目光落到张宴身上,就那么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夫妻几载,赵文娟认为两人之间还是有几分夫妻感情,张宴可能会心疼她。
张宴被看得头皮发麻,心中也越来越恼怒。
他不明白,赵文娟的脸皮怎么那么厚。她做了那样的事,哪里来的脸让他帮忙?
赵大嫂最先反应过来,这么大的罪名,肯定不能让小姑子认下,否则,以后全家都没脸见人了。她跳着脚吼:“证据呢?光凭一张嘴就说我妹妹偷人,我们赵家不认!”
赵母接话:“对!我闺女偷了谁?她从小和阿宴一起长大,平时也没见她和哪个男人来往,她能偷谁?”
“偷了何庆林。”楚云梨满眼讥讽,“别说你们家没人看出来两人有苟且,他们俩连孩子都生了一个,我不信你们一点不知道。”
“胡扯!”赵母破口大骂,“姓何的那种乡下来的庄稼汉,浑身一股土腥气,只有你才会把他当宝,我女儿眼睛没那么瞎。”
楚云梨呵呵:“你怎么想何庆林是你的事,赵文娟却爱得深沉,问人疼不疼,还坐在何庆林帮他吹脸,甚至偷偷给人十两银子,何庆林说要回乡下,她还娇滴滴不允许,说他走了他们娘俩就没法儿活……我呸!我可是在发现何庆林骗我时就把他全家都撵了出去,连行李都没让他收,到底谁把他当宝?”
赵母脸色难看至极,她虽是站在门口跟张家人吵架,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女儿的神情。
见女儿羞囧难堪,掩面哭泣,却没有反驳,便知这件事情是真的。
死丫头,真让人给抓个正着了啊!
赵母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继续吵肯定不成,她不会放任女儿真的跟那个乡下庄稼汉过日子,太丢人了。而且何庆林也帮扶不了赵家。
“阿宴,这是真的?”
这人的想法一变,态度和神情完全不同。
张宴一想到自己被赵文娟玩弄于鼓掌,还是和何庆林私底下勾勾搭搭,他就特别生气。
今日到赵家来,他是铁了心要做个了断。
“真的,说起来我都嫌脏了嘴。”张宴将手里的休书递了出去,“她不愿接,你们谁替她接了吧,从今以后,我和她之间没有关系,小宝有事,也别再来找我,直接找他亲爹去。”
赵老大看着递到面前的纸,一把扯过来撕成了碎片,雪花一般扔了出去。
“放狗屁!你娶了我妹妹四年,夺了她清白身子,你说不要她就能不要她了?你敢对不起她,老子捶死你!”
他捏着拳头,作势要打人。
楚云梨面色淡淡:“阿宴,这一家子都不讲道理。既然他们不接休书,那就让大人来判,赵文娟与何庆林早在嫁给你之前就相识了,他们从那时候就商量着要混淆张家血脉,谋夺张家钱财,甚至还害我性命……整个赵家都是同伙,谋财害命一样不落,爹念在多年情分上想要好聚好散。他们不领情,咱们也不必再客气。”
赵家人脑子一蒙。
怎么就谋财害命了?
张父念及兄弟情分,但那是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眼看赵家人要倒打一耙,非要把那不要脸的女人继续塞给儿子做媳妇,他哪里还憋得住?
“我去告!”
他说走就要走。
楚云梨冷笑着放话:“给脸不要脸,老实接了休书,只在这附近几条街丢人。等到了公堂上,所有人都知道赵文娟偷人,所有人都知道赵家养出了一个与人通奸的姑娘。”
她扶住张母:“娘,我们回吧。大人事务繁忙,没那么快帮我们断案子,咱做生意要紧,不要被这种烂人影响了赚钱的大事!”
赵母当然知道到了公堂上会很丢人,可她方才那么凶,这会儿也拉不下面子服软,于是悄悄掐了一把女儿。
赵文娟反应很快,扑到门口抓住张宴的胳膊:“一日夫妻百日恩……”
张宴冷着脸甩开她:“你说的是跟那姓何的吧?他受伤了,你巴巴的送钱去,还心疼他……你知道他对我姐姐做了什么,却还拿着银子讨好他,你可有替我想过?可以把我姐姐当做你的家人?但凡你替我们着想半分,都干不出这事。滚!”
他讨厌极了赵家的无赖,也恨赵文娟的背叛,见人还要扑上来,狠狠推了她一把。
赵文娟控制不住往后退,脚踢到门槛,身子倒在了院子里。
赵家人急忙上前相扶,赵大嫂嚷嚷:“你还是个男人吗?好歹文娟也帮你伺候了几年长辈,帮你们家干了不少活儿……”
张宴眼睛血红,气得想杀人。就在这时,张家的婆子抱着孩子,还拉了半马车的行李到了赵家门口。
小宝这个孩子,是张家唯一的孙辈,今日之前,张家上下都很喜欢。
张母看到小宝哇哇哭,虽然有些不舍得,但心里已经没有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爱和怜惜。
“把孩子给他们,行李拉回去,抽空拿到村里分给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她看向儿子,“这一车行李都是我们家花钱置办的,与其拿来送给野种,不如接济旁人,还能得一声谢。”
赵家这几年能吃饱穿暖,和张家脱不开关系。
张母瞧着赵家这一家子的无耻模样,也不指望能收回往日花在赵家身上的钱财,只希望从今往后不要在被这家人赖上。
张宴将孩子往赵老大的怀中一塞:“抱好了!”
围观的人挺多,开始众人不知道两亲家为何会争执,听了这么久,都能拼凑出前因后果。
赵老大抱着孩子,想要塞回去,但张宴早就防着了,丢了就走。至于孩子塞回来没人接会不会往地上掉,那压根不在他的考虑中。
孩子被这么多人围观,又见自己亲近的爹和爷奶都冷着一张脸,完全不看他,更别提哄他了,于是哭得更厉害。
赵文娟看着张家人的绝情,又对上了众人鄙夷的目光,一时间羞愤欲死,如果两家不能和好,下半辈子她都会被人指指点点,,见孩子哭得伤心欲绝,忙上前抱过孩子:“张宴,孩子是无辜的,好歹也叫了你两年爹,你就这么……”
张宴气得将马车上孩子骑的小木马扯下来砸了过去,愤怒之中的他好歹有几分理智,没往母子俩身上砸,只砸到了赵文娟的脚。
赵文娟吓得尖叫一声。
“你叫个屁!”张宴又扯了小圆环砸过去,“他无辜?我不无辜吗?老子上辈子是不是刨了你赵家的祖坟?”
他每质问一句,就砸一样孩子的东西。
因为用的力气大,砸到地上的东西几乎都摔坏了。气到了极致,他砸起东西跟疯了似的,还流出了泪来。
但却没有人指责张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