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家节哀!以后我会让孩子多回去探望你的。”
姚老爷摆摆手,失魂落魄地告辞离去。
黄大齐得知妻子已逝,和亲爹一样,先是吓了一大跳。然后得知人还活着,只是不知去处,他心有所感,不再追问。
*
黄元宵最近跟着母亲学做生意,他很早就学会了涂脂抹粉,脂粉好不好,一碰就知道。
脂粉铺子筹备到开张,黄元宵从头跟到了尾。
这脂粉的定价……真不便宜。
但因为东西足够好,先送了一些给各个富家夫人,还没开张,脂粉就已开卖。
生意不错。
黄元宵自己想开一间画坊,他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有涉猎,并且都认真学了,学得最好的还是画,尤其擅长画人。
楚云梨给他出主意,画夫妻画子女,也可画全家。
铺子已开张,黄老爷一家子从上到下先来光顾了,原是想给每人都画一张,夫妻画一张,母子父子再各画几张。
结果,还没画完,有客人来了。
黄元宵画工精湛,让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他画的是谁,而且他还能将客人的容貌和缺陷稍微美化。既看得出是那个人,画像又比真人要好看。
接下来几人,他忙得不可开交,一天画三幅画,价钱越来越高。
别看才十三岁,已有人要拜他为师了。
母女四人各有各的事忙,这日楚云梨在与周永安见过后俩人回去的马车上,慧娘说起了姚氏的去处。
“去了李家陪女儿,不过……她总是和亲家一起出门。”
慧娘单独将此事拿出来说,定然是两人之间有些暧昧。
楚云梨恍然大悟。
她就说嘛,正常人在女婿一家子从上到下都很会闯祸后,想的肯定都是保证自己女儿不受罪,其他的人生死有命。
姚氏却全家上下都要护着,当时她觉得奇怪,怀疑姚氏要么被威胁了,要么就和李家的旧相识。
“李进士他们就干看着?”
慧娘嗯了一声,邻居们好像没听见他家有吵架。
“看来还挺和睦。”楚云梨想了想,“黄家上下还不知道她的去处,你去说一声。”
姚氏离开了黄家之后就消失了,弄得黄大齐心中愧疚,那些孩子也满腹担忧。
黄元英的哥哥黄元南,得知母亲的行踪后,立刻就去了李家,进门先是把妹妹骂了一顿。
“你明明知道我们到处找娘,知道娘的下落为何不吭一声?看我们担忧很好玩吗?”
黄元英憔悴不已,眼睛红肿,她才知道自己的母亲和公公当年有些不可说的过往。
这些年,她感觉自己在李家早就扛不住了,是母亲一次又一次的劝她想开,让她为了儿女再原谅一回。
当时她真的以为母亲是为自己好,真以为母亲是为了孩子担忧,如今再看……通通都是假的。
她怀疑母亲那般照顾自己,并不是因为她是他的女儿,而是因为她是他的儿媳!
“大哥!”
黄元英在亲哥哥面前,再也憋不住了,放声痛哭起来。
黄元南吓一跳,急忙安慰妹妹,听妹妹说完前因后果,他整个人都是傻的。
“你要回家吗?我带你回去!”
黄元英心乱如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和离回娘家,肯定要被别人指指点点,而且她还不知道祖父母会不会接纳自己,而心底里,她不太想离开李家,还有因为母亲和公公之间那样的关系而恶心。
她现在不走,就那俩人之间的事被外人得知,她还怎么见人?
如今真的是走也不行,留也不行。
*
刘姗儿一连去了明月楼几回,有两次还过了夜,后来她就不再去了。真是找了媒人,她还要嫁人,嫁一个年轻后生,长相俊俏的,浑身有文气的。
周永平好多次追在她的马车后面堵人,但是刘姗儿已经决意不再回头找他,两人多数时候见不着面,见了面,他都会被冷嘲热讽几句。
眼看刘姗儿都放出话要与人相看了,他劝也劝不住,实在没法子了,又厚着脸皮来找生意节节攀升的弟弟。
“二弟,你千万要帮我一回。”
彼时周永安已将自家的宅子全部买了回来,邻居们都已搬走,他找了木匠,将家里的房子在保持原有的模样上仔细修整一番。
原生对这个宅子有执念,他打算等房子修好后,在这个宅子里成亲行大礼。
周永安瞅他一眼:“你都这把年纪了,我怎么帮你?除非你能返老还童,变成十八岁的俊后生。”
周永平:“……”
第2514章
周永平没说的是,刘姗儿原先不嫌弃他,夫妻俩感情挺好,但凡她生气,只要他送上礼物,有时候不需要礼物有多贵重,只要用了心,刘姗儿照样会很喜欢。
就是黄妙娘休夫以后,刘姗儿有样学样休了他,要不然,夫妻俩现在还好着。
“二弟,我听说你名下的铺子里有一种新染料,染出的料子流光溢彩,是也不是?”
周永安瞄他一眼:“怎么?从小到大我赚到的银子全部都给了你,现在你连我那些不为外人道的方子也要拿走?”
周永平确实想要拿走二弟的方子,他拼了命的讨好刘家女,在被抛弃以后还想方设法和好,说到底,都是想过好日子。
有了独一份的好染料,他都不用讨好谁,靠自身本事就能过得优渥。
听了弟弟这问话,周永平知道,要染料的方子是不行了,他苦笑道:“我知道你过去帮了我很多,大哥心里一直都记着呢,你不愿意给,我不会强求。但你如今银子美人都有……能不能帮帮哥哥?只要你出面和刘老爷谈一谈,我肯定能重新做回刘家女婿,到时候咱们兄弟再互相扶持,爹娘若是泉下有知,看我们兄友弟恭,定也会欣慰。”
周永安眉头微皱:“我觉得刘家姑娘脾气还是太好了,居然还能忍受你这种二皮脸的一再纠缠,她怎么没有找人打死你呢?”
周永平闻言,脸上连勉强的笑容都扯不出了。
“二弟,我是你亲哥!”
“那又如何?”周永安面色淡淡,“你有拿我当亲弟弟对待吗?我都被你卖了,差点就没了命!你居然还有脸来求我帮扶你……你个废物!我那些年赚的银子不多,好歹养活了自己还接济了你,而你呢?在我这儿只知索取,甚至连我的命和清白都要拿走,没害死我,你就不罢休是吧?”
周永平:“……”
“我们是亲兄弟……”
周永安听不下去了,一抬手,手中一块石头直接砸到了周永平的脸上。
两人离得近,石头去势极猛,直接就在周永平的脸上划破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当场就有鲜血落了下来。
周永平察觉到脸上刺痛,伸手一摸,满手濡湿,他顿时大惊失色:“你……”
周永安面色淡淡,手中把玩着两个石子:“你再不滚,我还会再砸你,到时你面目全非,可就再也不能靠脸吃饭了!”
“你拿点银子给我,我要去看伤!”周永平感受着脸上的疼痛,心里很是不安,他大着胆子摸了一把,摸到了一条半个手指那么宽的缝隙。
完了!
这么宽的伤口,估计要留疤。
“周永安,你太狠毒了!”
周永安满脸的嘲讽:“你都把我卖了,我只是擦破了你一丝油皮而已,只能你负天下人,别人都不能对不起你是吧?我打都打了,你能怎地?”
周永平满面愤怒,扭身就走。
他一路冲去了不远处的医馆之中。
靠脸过了多年的优渥日子,那张俊脸于周永平而言,就和命一样重要。
*
姚氏最近都住在李家。
黄元英因为自己发现的秘密而胆战心惊,她既恶心母亲都所作所为,又害怕外人知道母亲的所作所为。
李进士也是才知道岳母和父亲之间有旧情。
他替母亲不值,连带的也不喜欢黄元英。
这么多年夫妻,李进士一直都在哄着黄元英,因为家人不断拖后腿,包括他自己的开销也大,他在黄元英面前伏小做低,感觉自己的腰就没直起来过。
最近他对黄元英的态度有所变化,越来越不耐烦。
黄元英当然察觉到了他的改变,心下也觉得委屈,这不要脸的事又不是她干的,李进士却对着她甩脸子。
今日黄元英与哥哥谈过之后,心里有了几分底气,再看见李进士摆着一张臭脸进门,不打算再忍耐。
“你拉着一张脸给谁看?”
李进士一脸的无奈:“我哪里有拉着脸?你想多了。”
他语气极尽温和,神情间满满都是无奈,好像黄元英在无理取闹似的。
黄元英自觉对李家上下格外包容,如今倒成了男人在迁就她,看到男人这副鬼样子,她突然就炸了:“我想多了?这么多年夫妻,你是不是真的高兴,我会看不出来?李进士,你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这日子你爱过就过,不过算了!”
李进士皱眉:“你又在闹什么?”
黄元英深吸一口气:“我闹?行!就当是我在闹,这日子我不过了,一会儿我就收拾行李……”
她纯粹是话赶话说到了这里,忽然察觉到不对,呵斥道:“凭什么是我收拾行李走?应该是你们家的人滚才对,这院子是我的!”
这是她当年陪嫁的宅子。
一开始她执意要嫁李家,黄家的长辈们不愿意,她是嫁进了李家那个小院子里,后来日子不好过,家里才帮她买了宅子……结果,先是二老身体差,你就是跑去将长辈接了来,然后儿女们要孝敬长辈,紧跟着又搬了来,包括她几个小叔子成亲,都说在小宅子里成亲会让人笑话,先到这边大宅子里成亲,然后再搬回去。
成了亲又说新人搬家不好,后来有了身孕不能搬,月份大了不能搬,孩子刚生下来搬回去可能会生病,其他几个小叔子都是类似的情形,以至于这个院子里住的人越来越多。
黄元英都习惯了一家人挤在一起,她真的将李家上下全部都当成了自家人。
李进士愣了一下。
夫妻多年,即便两人吵架,黄元英也从来没有说过让他滚之类的话,倒是有时候吵得厉害,她自己觉得委屈,会自己带着孩子回娘家住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