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到了今天……”
“就算我透露消息给你,你也可以选择不来闹的。”
苏葭然尖叫:“我怎么回归原来的生活?我没了清白,落了胎,以后还都不能生了……”
凌木南不听她发疯,一句话堵回去:“你那孩子,也是你自己千方百计算计怀上的。”
“从你走这第一步,就是因为贪心不足,你自己选的。”
“包括后面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你自己选的。”
苏葭然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脸上五颜六色,变化分外精彩。
这一年时间,凌木南只是躲着她,不去见她,就因为凌家的人都没找她当面算过账,她也就心安理得,不去想她的过去,更不会反思对错。
现在那些肮脏不堪的过往被一点点扒开……
苏葭然只是个满心算计的小女子,承受能力有限。
她捂住脸,呜呜哭了两声。
终于,她下定决心,面带乞求看向凌木南:“表哥,你娶我吧。”
凌木南不语,脸上依旧一丝表情也无。
苏葭然咬了咬唇:“你既然决定今生不娶,那这世子夫人的头衔给了我,成全我又如何?”
哪怕到了今时今日,她依旧没有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妄想她得不到的身份地位。
凌木南眼底终于流露出明显嘲讽的情绪。
他说:“你忘了?我恨你!”
苏葭然:……
苏葭然一时茫然。
凌木南道:“你方才问我,是不是恨你。”
“是的!我恨你!”
“恨你毁了我原本锦绣繁华的生活,恨你贪得无厌,将我原本顺遂无虞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
“我不杀你——”
“今日之前,是因为我要利用你来做今日这场戏。”
“今日之后,我依旧不会动手杀你,因为你不配脏了我的手。”
“所以……”
他手指点了点脑袋:“你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时至今日,还觉得我会给你名分,把你娶回家膈应我全家?”
他以前,自恃世家公子的身份,即使闹掰,也没怎么和苏葭然当面争吵。
此时的字字句句,都如刀锋般犀利。
凌木南道:“横竖今日你闹了这么一出,人人都知道你我曾经有过首尾,你要还不死心,大可以还去侯府闹,甚至衙门闹。”
不过就是个烂到底的名声,谁怕?
说完,凌木南就兀自转身,继续大步离开。
苏葭然站在原地。
她突然意识到——
今日闹这一场,叫她失去了最后的底牌。
以前,她和凌木南的事从没闹到明面上,她一直自认为拿捏着这桩丑事,就是拿捏着凌木南和侯府的把柄。
而今日,她当众闹出来,自曝丑事,侯府和凌木南虽然丢了人,也毁了亲事,但……
这张底牌,也随之彻底失效。
好一招自损八百的釜底抽薪之计!
从今以后,她就只是一个过了明路的、曾经和永平侯世子有过首尾的不知检点的表姑娘。
她甚至,连外室都算不上。
甚至,凌木南还预判了她最后一招——
以死相逼!
他说,她若死了,他就装出忠贞不二的样子,终身不娶!
终身不娶!
“哈……哈哈……疯子!凌木南你这个疯子!”苏葭然吃吃笑了两声,又再次捂住脸痛哭。
凌木南是真狠,为了报复她,宁肯拿出一辈子跟她耗,不仅不叫她如意,他甚至连她死后的价值都估算在内!
苏葭然瘫坐在地,不住哭泣。
旁边错过一座小院的墙头后面,三颗脑袋并排,又是看了好大一场热闹。
只是离开时,虞璎明显有几分恍惚。
只有石竹兴致勃勃,去牵马时,她问虞璎:“他俩是彻底闹掰了吧?那位苏表妹,还不走吗?”
虞璎思绪在别处,没多想的脱口问:“走去哪里呀?”
“随便去哪里啊!”石竹理所当然模样,“嫁人也好,自己找个活计谋生也罢。”
“她今天这么闹,人人都认识她了,也都知道她是勾引了表哥又破坏表哥婚事的坏表妹了。”
“以后,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
“卷包袱走人啊,都比在这里受人指指点点强。”
虞璎摸摸她脑袋:“我觉得她不会走。”
苏葭然野心太大,又不甘平庸,这样的人,很难回归平常心,踏踏实实过日子。
虞璎转念一想,还心有余悸:“那个凌木南也是个脑子不好的,为了跟这么个人置气,也要搭上一辈子。”
活该他俩凑一堆!
真是感谢他八辈祖宗,她都不敢想,自家大姐姐当初若是嫁了这么个人,得多晦气。
庄林明显不这么想,若有所思,偷偷看了虞璎一眼,到底没多说。
凌木南快马加鞭回府,只晚了冯氏一步。
得知冯氏平安到家,他径直跪在了凌致远外书房的门外。
凌致远是入夜方回,刚进门就被管家告知了今日家中变故。
他第一反应是去安抚妻子,走了两步,又转身,直奔书房。
第369章 再生一个?
凌木南听见脚步声,回头。
对上凌致远视线,他下意识抿了抿唇,没说话。
凌致远脚步微顿,缓慢吐出一口气:“跟我进来。”
言罢,率先绕开凌木南,推门走进书房。
凌木南爬起,拖着跪到麻木的双腿,一步一步挪进屋子,顺手关上门。
之后,仍是第一时间跪下。
凌致远憋了一肚子火气,正待发作,见他如此,已经冲到胸口的怒气,生生被堵了回去。
他与冯氏不同,对凌木南的真实心思,心里多少有数。
坐下后,他疲惫揉了揉眉心:“你既然不想答应这门婚事,当初为什么不直说?就省得你母亲来回张罗。”
“你可知,你闹这一出,有多伤你母亲的心?”
“最近因着你金榜题名,她对你的态度好不容易才有所松动!”
刚听说这逆子闹出的幺蛾子,他是气冲冲,恨不能将人按住狠打一顿的。
可是——
瞧见凌木南这心如止水的模样,便只剩无力和无可奈何。
凌木南微垂着眼眸,倒是没有回避话题。
他苦涩:“我开不了口。”
“横竖母亲早就对我失望,曾经那一步走错,隔阂已经生成,就注定了我做不成她心目中期待的好儿子模样。”
“就当是我不孝吧。”
他闭了闭眼,语气却是决绝:“经此一遭,母亲应该彻底放弃我了,以后便再也不用时时挂怀。”
“你!”凌致远心生气恼。
可是看凌木南这样,又知对他发火徒劳。
兀自平复了好一会儿情绪,他才再度咬牙开口:“你这一次拒婚,是打着以后都不再成婚的主意?”
他比冯氏更懂这个儿子的心思。
如果凌木南只是不想和丁家结亲,他完全可以直接和冯氏说,可是他若这么说了,冯氏肯定还要继续给他张罗其他人家。
而利用苏葭然去当众闹这一场,不仅能叫冯氏彻底放弃给他张罗亲事的想法,也几乎能一力劝退所有有意结亲的人家。
他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是要釜底抽薪。
凌致远语气里,有强压的怒火。
凌木南摇头:“我不知道。但至少目前我没有做好成亲的准备。”
他抬头,对上凌致远的视线:“父亲,我的心不静。”
“以我现在的心态,无论我娶了谁,都做不了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