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住张焕词的手,歉然道:“有机会带上你的太太,我想亲自跟她道出我的歉意。”
张焕词:“还是算了。”
“为什么?”
他眨了眨眼,似很享受地说:“我太太她很爱吃醋,见不得我身边有任何异性,让她知道你曾经有那样的想法,恐怕她会生我的闷气,然后让我睡地板,严重的话会一周不理我。”
奥拉夫听完这些大为震惊:“vincen……”
“嗯?”
他歇下心中的话,感叹:“看不出来关太太如此……嗯,用你们中国的说法,你是个妻管严。”
张焕词淡笑,“我当接下这个夸奖。”
奥拉夫却道:“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应酬过半,不少人主动来跟张焕词交谈,无论是套近乎的还是抱着其他目的,总之他被缠得脱不开身。
张焕词愈发不耐烦,内心的暴怒快要压制不住。
他喊陈傲过来,低声道:“我出去透口气,帮我顶着。”
“延哥,”陈傲担忧道:“要不身边带上人?”
张焕词冷冷乜他,陈傲顿时吓得立刻收回后面的话。
看向张焕词隐匿在暗处的背影,陈傲仍是担忧不已。
这个男人虽说表面看着正常无比,但多数情况下身边没人的话,他很容易出事。
希望今晚能够安全度过。
…………
这条宽阔的走廊,有几个侍应生推着餐车路过。
张焕词神色淡漠,眉眼轻微耷拉,淡淡目视前方,就连走路的姿势都充斥着懒散随意的矜贵气。
路过的每个人都会禁不住悄悄打量他。
他却像是谁的目光都不放在眼里,大步往能呼吸到外面空气的方向行走。
经过转角,这时意外迎面撞上一个身穿深咖色西装的高挑男人。
男人看到他的那瞬间,瞳孔睁大,立刻露出震惊之色。
张焕词淡淡瞥他,便收回眼神,继续往外行去。
等张焕词从身侧擦过,苏淮宇还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直直追随那个男人的背影。
他眉头紧皱,尽管这三年里经常在各新闻杂志上看到这张脸,但这样意外撞见到真人,他还是禁不住震惊。
关嘉延的变化,好大。
他险些要认不出来。
他不是脸变了,而是整个人的气质。
关嘉延现在比他记忆里的关文初还要有压迫感,上位者的姿态在举手投足间展现的淋漓尽致。
想起什么,苏淮宇的心里又很不安,他立刻掏出手机给谭静凡打电话。
绝对不可以,他们绝对不可以见面!
快接电话,谭静凡,接电话!
苏淮宇急得额头冒汗,但电话那边始终都没有接听。
谭静凡在苏淮宇的带领下进入这个慈善宴会的场地。
刚进来他们就要分开行事。苏淮宇是以宴会宾客的名义进来的,所以他必须要先来到宴会厅。
至于谭静凡。
她站在宴会厅旁边这栋大楼的电梯前,在等电梯期间,戴好脖子上的围巾,遮住大半张面孔。
她按照苏淮宇给自己打探到的消息,找到这栋楼的六楼靠左边的第四间房,这里面有她这次必须要见到的人。
迈尔斯,是这场宴会的举办人流落外刚认回家的私生子,也是她在雾汀堡认识的一个小女孩的生父。
女孩名叫莉娜,她从出生就在雾汀堡与母亲相依为命,母女俩生活艰苦,她从小就吃不饱穿不暖只能依靠周围邻居的接济存活。
雾汀堡是个风景优美但因位置偏僻导致没多少人知晓的小村庄,在七年前,也就是莉娜出生的第二年,她的生父迈尔斯便无情丢下莉娜母女二人,悄无声息的从雾汀堡消失。
那几年间,母女俩即便生活再艰苦也不敢有任何的搬动,只傻乎乎地在雾汀堡等待他回家。
也在半年前,谭静凡他们抵达雾汀堡旅居,后来在旁人的介绍中才认识了这对可怜的母女,得知他们这几年的经历后,欧文和谭静凡决定通过网络传播寻到莉娜生父的下落。
奈何迈尔斯当初给莉娜母亲的身份背景所有都是假的,他们很难下手。
后在几个月的调查中,才总算查到女孩父亲的真实身份。
他出自纽约的赫斯特家族,当初来到雾汀堡不过是放松玩闹几天,不想却意外与当地的女孩产生短暂的爱情。
他很快便与女孩定下终身,怀孕生子,但不过两年时间他便腻味,一声招呼不打,直接丢下母女二人逃离雾汀堡。
这种不负责任的渣男,谭静凡他们都觉得没有必要找到,但女孩母女俩实在是可怜,她们坚定认为迈尔斯不是不要她们,只是在外面迷了路不知道怎么回家。
要是一直没有迈尔斯的消息,他们会抱着希望等待到死。
后来经过商量,他们一致认为,按照莉娜母女的状态,再怎样也要得到渣男的准确消息,无论好的还是坏的,总要把话带回去。
苏淮宇给她打听到迈尔斯最近跟自己父亲在香港做生意,也留在香港也有一年多,迈尔斯的出身不光彩,他是五年前才回到赫斯特家族,因此外界很少有见过他的人,也只有这样的宴会才有机会接近他。
微光慈善晚宴的名额,是苏淮宇通过重重关系才费尽弄到手的两张入场券。
这个难得的机会,谭静凡不能错过。
他们刚进漱玉园就打听过,迈尔斯因为应酬太累就先上楼歇息,这会大概自己在房间里打游戏。
谭静凡走到房门前,冷静敲响。
里面传来男声:“自己进来。”
她推开门大步朝里进去,里边不少人,好像是组团在打游戏。
谭静凡一眼看到迈尔斯。
迈尔斯握住游戏手柄的手微微一愣,见进来的人不是侍应生,而是个把自己全副武装到只露出眼睛的年轻女人,诧异问:“找谁?”
谭静凡冷声:“莉娜。”
她念的他女儿的名字,用的是当地语言,房内其他人也没注意去听。
听到莉娜的名字,迈尔斯脸色立刻惊变,他跑过来把谭静凡往外面拉扯,“跟我谈谈!”
长廊角落。
迈尔斯神色激动,张牙舞爪地不断输出自己绝对不会去找母女俩的绝情话语,并让谭静凡回去转告她们不要再生事。
谭静凡把手机收回来,目光冷凝,“你的这些话我都录制下来了,你放心,回到雾汀堡后我会把这个视频给她们看。你确定不要她们母女了?先生,你知道她们这几年在雾汀堡过得多辛苦么?她们的经济来源不够,母女俩偶尔会受到外来人的欺辱,但再辛苦她们也不敢搬走,说怕你回来找不到人。”
迈尔斯眼皮都没动一下,冷笑道:“这关我什么事?早就没关系了,我走的时候还留给过她们一笔钱,就当我买下我那段的荒唐过往,怎么,现在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想威胁我要钱了?”
他眼神充满厌恶,好像那母女俩是蝗虫要缠着他吸血。
谭静凡想到莉娜那双漆黑无辜的大眼睛,想到母女二人生得瘦弱不堪的样子就心疼不已。
渣男!他只是突然萌生出玩弄感情的念头,就毁掉一个女人,也让一个无辜的孩子出生在这样破碎的家庭。
看到迈尔斯那恶心的嘴脸,她满腔的愤怒再抑制不住,抬起手直接扇了他一耳光。
这三年谭静凡和欧文相处太久,跟他跑过很多地方,也遇到过许多危险,她现在也习惯能动手解气的就绝对不隐忍。
迈尔斯被打得脸一偏,双目赤红愤怒道:“贱人!多管什么闲事?你信不信我今天让你没办法走出这个园子!”
谭静凡恶狠狠瞪向他,“你敢!你要是敢动我,我朋友会把你在雾汀堡做的那些事公布于众,据我所知,奥拉夫先生目前正在挑选形象完美的接班人,你的丑闻到底会不会影响到你,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你!!”迈尔斯气得眼球要爆了出来:“上哪儿来的疯子?我哪里惹你了?”
谭静凡面无表情把手机揣进口袋,“我这几天都会留在香港,给你几天时间考虑,我需要的不是你这些绝情没用的话,你不是有钱吗?你应该知道,孤苦无依的人最缺什么,我需要那份东西带回去给他们。”
说完,谭静凡转身离开。
迈尔斯气得在原地跺脚,暗骂几句自己倒了霉,但他也的确不敢乱动这个女人。
这女人有自己的把柄,他最近的形象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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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顶楼,湿冷的晚风轻微吹拂,撩起张焕词碎短的额发。
淡薄的烟雾迎风飘散,男人薄唇里浅浅咬着烟蒂,黑眸微垂,淡淡扫过顶楼以下的风景。
那抹猩红明灭,嘴里的烟又一次燃尽。
他从烟盒里又掏出一支,熟稔点燃,再看向手里这包又将要空盒的烟。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有人的烟瘾能那么重。这三年来,他倒是也迷上了这玩意。
烟雾从他的薄唇里缓缓溢出来,周身烟雾缥缈,男人唇瓣轻启,姿态慵懒显得性感又张扬。
他的目光跟随烟雾飘散,越飘越远。
这时,相隔很远的一栋大楼的窗边,隐隐约约映出半张秀美的脸庞。
女人脖子上缠着厚重的围巾,乌黑的长发随性自然地被包裹在其中,便只剩那双眼睛,通过暗沉的玻璃似有似无地闯进张焕词的视线。
张焕词浑身骤僵,心脏被用力攥紧。
他神思恍惚一直看向那个位置,微微睁大的瞳仁死死盯着那张不太清晰的侧脸,直到几秒后,拥有那样漂亮侧脸的女人就这样从自己面前消失。
他的灵魂在这一刻破碎的彻底,双腿沉得如灌铅,竟是忘了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等彻底再看不到那张侧脸,他猛然回神,更是焦急到脚步控制不住上前,前方没路,他就差半步将要踩空。
陈傲刚推开天台的门,就看到张焕词站在最危险的边缘,一只脚已经伸了出去。
他心里咯噔一紧,大声吼道:“延哥!!”
张焕词脸色煞白,僵硬滞在原地,陈傲立刻大步跑过来及时拦住他,吼道:“你别做傻事啊,延哥你醒醒!!这可是六楼,摔下去你会死的!!”
张焕词迷离的目光瞬间聚焦,他反应激烈用力抓住陈傲:“我…·我看见若若了!!”
他呼吸沉沉,语气颤抖,汹涌的情绪已要冲破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