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苏淮宇也不想看到她用自己换来他的救治。
谭静凡:“又来威胁我?三年了,关嘉延,你还是只会用这一招。”
她声音很轻很冷:“你非执意这样,那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会跟你走。苏淮宇如果得不到救治,他会死,他伤成这样也是因为我,他要是死的话,那我用自己的命赔给他也算公平。”
“他现在对我来说不止是恩人,还是我那三年里离不开的朋友,关嘉延,你也不要挑战我。”
女人声音轻轻融进风里,张换词很好脾气的听她讲述完她对另一个男人的感情有多深。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保持镇定,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听她说完。
早在她开口的那瞬间,他就该制止。
这个女人,就不该开口说话!
张焕词郁结胸闷,空气似被他浑身寒气感染,他死死盯着她瞧了半天,却缓慢冷笑起来:“看来他真的对你很重要?”
谭静凡郑重点头。
苏淮宇是恩人,还是她很重要的朋友,在她心里跟兰兰,还有zoe姐和欧文同样重要。
她点头的那一秒,面前的身影就在这时候退开,没了张焕词的遮挡,谭静凡明显感觉一阵风汹涌朝她吹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自己被用力推开。
谭静凡踉跄一下,被他推到旁边的空地。
她刚站稳就看到关嘉延已经进入驾驶座,正在发动引擎。
他要做什么?
她双眸惊恐睁大,眼睁睁看到他发动车子,朝地上苏淮宇的方向开去。
他打算撞死苏淮宇?
谭静凡吓傻了,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就冲过去,以自己的身体挡住苏淮宇的方向。
寒冷的风无情吹打她的面颊,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亲眼看到一辆车朝自己开过来,她害怕到腿软,却也根本没打算退缩。
她想,要是死在这里恐怕也是她的命。
她短暂的一生,也实在受够跟关嘉延折腾了。
suv驾驶座的男人,目光猩红,愤怒的火气点燃四周,他恶狠狠盯着挡在前方的女人。
因为恨意,他的身体也控制不住开始颤抖。
他的手死死攥着方向盘,骨节逐渐泛白。
他好恨。
她竟然打算为别的男人挡命?
她那么珍惜生命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男人凭什么值得她做出这样的行为??!
他这时候竟然还没想要停车,他大脑里不断升腾出一个疯狂的念头,干脆就这样撞过去,他跟谭静凡干脆一起死在这里好了!
他双眸湿红,恨意与愤怒的交织让他愈发失控。
他的死死按住油门,洁白的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却浑然不觉。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弥漫的猩红映出前方女人决绝坚定的面容,他冷冷勾唇,最终发狠朝前方冲过去。
车子疾速行驶。
谭静凡单薄的身躯站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在车子就要撞过来那一秒,她也只是害怕地闭上眼,却没有退缩半步。
可下一刻,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感受到这里冷风,她也体会到自己的呼吸,她能确定自己还活着,并没有受伤。
谭静凡颤巍巍睁开眼睫。
她的身体前方就是这俩suv 的车头。
就差半掌的距离将要撞到她。
隔着车窗,谭静凡和张焕词这样相望。
她惊惧的眼泪挂在眼睫旁,她看到张焕词面色漠然始终不为所动,那滴泪还是惧怕到垂落。
随后,他冷静的面容很快扭曲取代,他愤怒下车,几步走过来用力攥住她的手腕,“你就这么心疼他?心疼到你宁愿代替他去死?”
刚才恐惧的余韵还在,谭静凡的声音无法控制地微抖,她语气缓慢且清晰:“关嘉延,我以为过去这三年时间你成熟稳重了,没想到心理年龄还这么幼稚,你想报复我假死的事你冲我来就好,为什么要扯上无辜的人?你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你是让我身边所有人都不好过?”
张焕词讽笑,“对啊这就是我,重逢见面我没有泪流满面抱着你诉说思念你很失望?谭静凡,我告诉你这三年我越来越强大,你敢挑战我,尽管试试。我的确不会对你出手,但你知道,从得知你假死逃跑的事后,我完全什么都做的出来。”
他恶狠狠瞪她:“苏淮宇是关文初那个老东西初恋的儿子,他要是死了,关文初也会伤心,这条廉价的性命能够一箭双雕也算不亏。”
谭静凡气得发抖。她错了,她的确不该挑战关嘉延,他就是个疯子,从认识起初到现在,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你不要再这样下去,我们好好沟通,我跟你走,立刻跟你走,但你要马上给苏淮宇安排最好的救治。”
苏淮宇的伤势不能再拖了。
张焕词攥住她手腕的手用力,恨意翻涌:“你再敢为这个贱男人说句话试试?”
他想到自己这几年来所遭受的那些痛苦,就无法不恨。
因为若若的“死”,他几度活不下去。
没人能真正明白他是怎么过来的,他遭受的所有痛苦折磨,谭静凡在意吗?她只在意那个该死的男人!
张焕词冷冷看了眼苏淮宇,愤怒道:“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车祸而已,跟我那几年流的血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他可恨,也该死,他就该亲身体会一下我的那些经历!”
谭静凡冷静地问他,“那我的生命你也不在意?”
张焕词皱眉,没接话。
冷风让他的脸色像淬了寒霜般冰冷。
谭静凡静静看他。
关嘉延目前已经被恨意冲昏头脑,哪里还有半点理智可言?就怕自己老实跟他回去,他也会把苏淮宇丢在这条马路上,让他的血流干,让他死在这里。
她绝对不能不把苏淮宇的命不当回事。
既然他的终极目的是需要把自己带回去,好发泄他这几年的恨意。
那么,他要的也是活生生的人。
谭静凡从包里掏出一面镜子,用力砸落,她在张焕词冷冽的目光下,她捡起那片镜子碎片,抵在自己纤细的脖颈处。
她看着他,目光湿红悲凉:“关嘉延,我没死你很失望吗?所以得知我还活着的事你才会这么生气?那我是不是要真正死在你面前你才会安心?”
她轻飘飘的这句话,凶狠又无情地扎进张焕词的心窝。
她竟然又拿她的性命威胁自己。
他脚步不稳,往后退开半步。
呼吸都不知觉加重。
他想了她三年,因为她的死彻底把自己逼成恶鬼,他日思夜想的人,重逢见面后竟然为了别的男人宁愿赴死。
她竟然拿着锋利的凶器抵在她的命脉处,那么珍惜的生命的她为了别的男人威胁自己?
张焕词现在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
他恨得要命,浑身无一处不在沸腾,情绪从未这样达到顶端,但他被恨意和愤怒吞噬的思绪,也就在这时候稍微冷静下来。
就像刚才在车里,看到他开的车子真的朝谭静凡撞去时,即使他抱着和她一起死的念头,到最后一刻他还是停住。
他深刻明白,他下不了手。
他比谁都要害怕谭静凡来真的,他不敢赌,他要是这样继续冷眼旁观,她很有可能真的会做给他看。
不能。
他痛苦了三年,等了三年才等到跟她的见面,怎么能让她死在自己的面前?
他要她活着!
张焕词冷声命令她:“松开!”
谭静凡往后退,尖锐的镜子碎片往她脖子又靠近些:“立刻送苏淮宇去医院!”
张焕词紧咬后槽牙,恶狠狠地瞪她,半晌,凉薄启唇:“陈傲,打电话。”
从始至终在围观这场久别重逢场面的陈傲深受震撼。
看到关嘉延这样疯狂失控,一次次被愤怒恨意掌控情绪,一次次被谭静凡用生命威胁到最终还是无奈妥协时,他心痛不已。
关嘉延始终对谭静凡狠不下心。
他多想跟谭小姐说,求你也心疼心疼延哥,那三年,他真的为你活得很痛苦啊。
陈傲嘶哑地应声:“我立刻派人来救援。”
等确定陈傲打救护车的电话,谭静凡才总算能松一口气,她浑身脱力,刚要摔倒的那一秒,被张焕词用力拽上前,她脚步不稳,身体发软倒在他怀里。
时隔三年的拥抱,却是在这样的情景下,这让张焕词并不好受。
他单臂搂住她细腰,垂眸盯着她泛白的小脸。
谭静凡虚虚地扯唇,“放心,我跟你走。”
张焕词冷哼,没再理她。
他牢牢掌控她的身体,全身心都在沸腾,最终没忍住,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副驾驶。
被放进去前,谭静凡急忙按住他的手臂,“我要在这等救护车过来。”
她对关嘉延的人品不放心。
张焕词弯腰看她,强行给她系好安全带。
距离很近,两人呼吸相融,他黑瞳里红血丝弥漫着湿意。
谭静凡无力承受他汹涌的情绪,错开眼神,避开他的视线。
他系好安全带,便返回驾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