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静凡也没再吵着要等救护车,现在的她根本很难得到关嘉延一点怜惜,她要是再开口,他可能随时反悔。
毕竟,她身上没多余的镜子了。
车子发动前,谭静凡通过车窗看向还奄奄一息躺在那的苏淮宇。
他眼睁睁看自己跟关嘉延离开,很想爬起来,满手的血在地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谭静凡不忍再看,挪开视线。
他二人这短暂的对视,分毫不差被张焕词收入眼底。
他冷冷勾唇发动车子,甚至还特地绕到苏淮宇面前将车子开离。
这辆车却并没有往来时的方向返回。
这一路的车速快到谭静凡承受不住,她吓得脸色苍白,害怕到紧紧握住扶手。
她心脏都要跳了出来。
关嘉延这个疯子在飙车!!
她甚至不知道这是哪里,前方的路像似没有终点样的漫长。
不知这样飙了多久,她心跳加速不停,呼吸不稳。
她惊恐的目光看向驾驶座的男人,他侧脸冷峻到没有半点身为人的感情。
有一瞬间,她觉得关嘉延是要带自己一起去死。
很快,车子果然开到一个断崖处,确定前面没路了,谭静凡刚才的想法彻底得到证实。
关嘉延要跟她同归于尽。
第65章 关
前方的断崖彻底没了路, 只要一路不停往前冲,毋庸置疑她跟关嘉延都会埋葬在这里。
谭静凡不想死,她更不理解, 身价上千亿的关嘉延是怎么会做出这种寻死的冲动?还是他在愤怒中彻底已经失去了理智?
“停车!”谭静凡脸色苍白,紧张地喊叫。她抓住张焕词那只结实的臂膀,眸光泛水, 脸上充满深深的恐惧:“你停车好不好?停车!我还不想这样死掉!”
驾驶座的男人脸色漠然,对她的求饶不为所动。
眼看就差几米车子便要坠崖,谭静凡下意识阖紧双眼,她的心脏同样已经吊了起来,恐惧感让她已经没办法再阻止关嘉延的疯狂举止。
她不是没经历过将要面临死亡的心情,三年前被绑架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会死在那晚, 但即便是那次, 她也只是心如死灰等待即将到来的死亡, 并没有这样只在几秒钟内便要与这个世界彻底诀别的真实感。
关嘉延这个疯子!
这三年的时间, 还没让这个疯子精神正常吗?
她的尖叫声卡在嗓子眼,这时, 坐在车内的她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眩晕旋转感, 她的手紧紧扒住扶手, 才能勉强没有被甩出去。
而后,一阵刺耳的轮胎擦过地面的声音破空响起——
直到一分钟后, 她才渐渐找回几缕被吓到飘散的魂魄。
她轻轻颤动湿润的眼睫,大脑仍在嗡嗡作响,手脚发软,浑身无力,这不亚于去过一趟鬼门关。
她慌到心脏砰砰砰狂跳,无法镇定, 这时耳边幽幽响起冷冽的声音:“你不想死,我也不想。你还活着,我怎么能死?”
他怎么能死。
他行尸走肉地过了三年,好不容易等到她,他怎么能这样死掉?
谭静凡恍恍回神,眼泪都被吓得飚出来,崩溃哭喊:“你刚才分明想要直接撞下去,那是断崖!!”
张焕词凉薄勾唇:“让你真正体验一下这种感受,怎样?是不是比你假死的游戏还要刺激?兴奋吗?满意吗?”
谭静凡浑身发抖,恐惧感现在还弥漫在身上,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良久难以平静。
她手指紧紧按住扶手,以求找回一点还仅存的那点尚且存活还在呼吸的感觉。
张焕词一错不错地看她,也看到她紧张到泛白的骨节,她现在很害怕,还很生气。
生气什么?她生气什么?她有什么可生气的?该生气的是他才对!
得知她没死,他本该开心,这对他而言是最好的消息,他本该庆幸老天还是放过了若若。
可事实的真相是什么?
是她在自己为了能跟她在一起而在做出所有努力的时候,她却暗地里跟别的男人勾搭上,她就这样躲了他三年,偷偷跟别的男人蓄谋一出假死逃生的计划。
目的仅仅只是为了逃离自己,让自己再也不会去找她。
她就这么厌恶他?这么恨他?恨到宁愿假死,宁愿当一个死人也要离开他?
刚才那事,也仅仅只是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
这点小事却把她气成这样,又哪里比得上他承受的万分之一?
谭静凡眼尾的眼泪啪嗒掉落,冷静又愤怒地问他,“你到底想怎样?现在知道我还活着,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只是为了发泄我欺骗你三年的事?那你有什么冲我来就好,你为什么要对淮宇出手,他车祸是你撞的吗?你冷眼旁观还不准我打电话叫救护车的行为根本就是冲着想要杀死他的想法!”
这人怎么能坏成那样?他竟然直接把苏淮宇撞了个半死。
张焕词冷冷笑着,清晰看清楚她那双蔟火的眼里尽是对他的不满及愤怒。
无所谓,他根本不在意,从得知她的“死”都是跟另一个男人蓄谋已久的计划后,他就有权利这样发泄怒火。
她没资格反抗!
这种不听话的东西,不好好教训一遍,她怎么会知道错?
谭静凡发泄很久,她说了很多话,却始终没有得到他半点的回应,他冷漠的态度彻底让谭静凡的心都凉了。
刚才她不确定,她只是疑问而已,可他的态度很明显是默认。
苏淮宇车祸真是他撞的?那如果她没有赶过去,是不是苏淮宇会在原地等到血流干都得不到救援?
他为了把自己逼迫过来,竟然可以把一条性命不当一回事?
她再也无法忍受,眼前的人已经不足以用恶人来形容。谭静凡愤怒到胸脯起伏,没忍住,伸手朝他右脸一巴掌要扇下去。
巴掌却并没有落在他的脸上,而是被张焕词用力箍住手腕。
她吃痛地皱眉,猛然撞进男人凉薄的视线,他目光审视她:“还想打我?以为我会像三年前那样乖乖把脸伸过去让你打?”
谭静凡抽动手腕,下一秒,张焕词先用力甩开她。
她没防住一下脱力,整个人没控制住往窗边倒,她还没完全从眩晕中调整好状态,这时便看到她副驾驶这边的车门从外面被打开。
冷漠的黑影兜头笼罩。
张焕词从驾驶座出来,从外面绕进副驾驶。
谭静凡惊悚,“你想做什么?”
他覆在她上方,冷冷注视她,眼里的寒霜搅拌着浓浓的黑雾,漆黑的眼珠如死海般将她覆盖。
谭静凡倒吸一口凉气,她来不及逃开,便感觉自己乘坐的座位在缓缓往下倾斜。
座位顷刻间变成躺椅。
男人利落翻身过来压住,一只手固住挣扎乱动的她,一只手扯开他脖颈处松松垮垮的领带,随后三两下把她两只手腕捆绑起来,举过头顶。
他冰冷的声线轻飘飘砸落:“你没有在我面前叫嚣的资格!从前我好好爱你你不珍惜,现在的你,只配把双手捆着!”
“松开我!”谭静凡奋力挣扎,她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在椅背上凌乱散开。
她身体淡淡好闻的香气在车内萦绕,张焕词死死盯着她瞧,眼圈逐渐通红。
另一只撑在她身侧的手指按得越来越紧。
他想她,想到都要疯掉了。
可她却是那样的无情,几年后重逢见面她不仅没有想他,竟然还为了别的男人骂他,凶他,不仅如此她还想要打他。
他恨死了!
前方就是断崖,他想,既然她要拿她的性命一再威胁自己,那干脆他带谭静凡跳下去一了百了。
这样拉着她殉情,也不是不可以,今后他和她才能够生生世世永远在一起。
“松开我!!”谭静凡挣扎许久,覆在她上方的越发沉重,拥着她的怀抱也越来越紧。
她呼吸紊乱,他气息沉沉,两道呼吸相融。
她尝试冷静下来,也开始放弃挣扎。
不过就三年没见,她怎么就差点忘记关嘉延的本性,他怎么会放开?她的所有挣扎都是无用功。
为节省体力,谭静凡也没再进行这样没用的举动。
安静的车内,空气中飘散淡淡的馨香,以及男人身上的奇怪味道。
谭静凡轻微一嗅,睁眼看向正伏在她上方的男人。
张焕词把脸贴在她脖颈处,她看不见他的表情,视线便只能看到他的衬衫领口。
在这里,她嗅到一股很淡的白桃香味。
他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属于女孩子的甜香?
她正在困惑,还没想明白,脸色一刹那就诡异起来。
两人这样相拥,加之刚才她挣扎时折腾许久,他又抱得紧,他重重的喘息落在她颈窝处,黏湿的气息缠绕,引起一阵阵颤–栗。
谭静凡脸庞通红,肌肤滚烫,四周的空气中也仿佛飘散着他俩身上的热气。
她不自在地扭动腰肢,想要避开。
但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坏了,他知道她扭腰的目的,竟然还故意往那摁压。
他故意的,故意这样羞辱她!
谭静凡气恼极了,盈盈的杏眼睁圆瞪他,愤怒地咬唇:“无耻!”
张焕词俯脸看她,唇角勾起讽刺:“跟我睡了那么多次,还这么没见识?分开也不过三年,不至于这点记性。”
他们从前多少次水–乳–相–融,现在只是这样而已,她就受不住了?
谭静凡耳廓的红晕一路蔓延,羞耻心与怒火在疯狂交织,她有一肚子的话想反驳,最终还是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