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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医院很安静。
谭静凡坐在急诊室的休息椅上,边上是姚仪的背包和她的手机,姚仪还在急诊室里边看诊。
目前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当时场面太混乱,她不知道姚仪是怎么被撞到,但她看到时,姚仪已经满头的鲜血。
希望不要太严重就好。
不知等了多久,护士总算出来找她,“里面的那个小姐额头需要缝针,外伤目前除了额头之外没有大碍,但刚出了车祸还是建议做个全身检查,今晚是肯定要住院的,你是她朋友的话能联系她家里人过来吗?”
谭静凡点头,“可以。但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护士立刻带她进去。病房里,姚仪脑袋缠了一圈纱布,整个人脆弱又无助地躺在病床上,衣服还有已经干涸的血渍。
谭静凡心里重重叹了叹气,询问她的感受。
姚仪微笑说:“没什么事儿,就缝了几针而已,主要也是我自己没有看路,闯了红灯的问题。”
谭静凡抿唇,“还是晚点做个全身检查比较安心。”
“嗯。”姚仪轻声应着,谭静凡把她的背包和手机都递给她,“你要不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说一声吧,你晚上要住在医院的,有家人陪着比较好。”
姚仪摇头,“我家里人都不在京市,就算说了他们也不可能来看我,还平白让他们担心。”
“那你有什么可以陪伴你的……”话说到这儿,谭静凡不自在地卡住。
姚仪会出这种事,也是内心受到很大的刺激引起,亲眼抓到自己的未婚夫出轨,还当着同学聚会的面撕得这么难堪。
姚仪手指紧紧揪着被角,沉默。
两人对视默了片刻,谭静凡决定:“那今晚我在医院陪你好了。”
姚仪诧异,“这样好么?”
谭静凡点头:“没关系,反正我这几天放假不需要上班,你一个人在这我也不放心。”
“可是,”姚仪担忧道:“你老公会不会不高兴啊?”
谭静凡想了想,“我一会跟他说一声,他会理解的。”
姚仪笑起来:“那辛苦你了。”
没一会就有护士过来打针,谭静凡说出去打个电话,刚出病房门,就见到坐在外面,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张焕词。
她楞了会主动上前,“阿词,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你……”谭静凡犹豫片刻,还是提了出来:“我朋友今晚得住院,我觉得她情绪不对,今晚想陪陪她,你先回家等我好了。”
张焕词露出笑容:“好的,我都听老婆的。”
怎么这么听话?谭静凡内心微微诧异,只是还没等她高兴,就见张焕词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那狗东西还在你那吗?”
医院很安静,谭静凡也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啊,还在跟我扯皮要钱,非说你那一脚把他肠子踢错位了。”
张焕词冷声吩咐:“把那狗东西带到附近的医院来,我来给他肠子归归位。”
说完,他冷眼掐断电话。
谭静凡很快就弄清楚,他嘴里的狗东西,就是姚仪那个出轨的未婚夫。
他是故意把易均喊到医院来的?
“你做什么?”谭静凡面露愠色,冷声问。
张焕词善良地微微一笑:“给你朋友找陪床啊,不是住院没人陪么?”
瞧瞧,多体贴啊。
谭静凡深呼吸,冷声道:“不准!我朋友本来就被他背叛,是因为他才崩溃伤心发生的车祸,你把他喊到医院来是故意刺激我朋友?”
“关我什么事?”
语气轻飘飘,半点基本的共情能力都没有,简直冷血至极。为了让自己痛快,就这样视别人的痛楚为空气。
谭静凡想起,要是车里那会不是他一直缠着,她及时去拉住姚仪,姚仪或许也不会出车祸。
她也不想把这些事都怪在张焕词身上,但他现在所做的这个行为,她实在没办法接受。
他根本就是个冷血动物!
“关嘉延,你还有没有人性?”
张焕词凉嗖嗖地提醒她:“老婆,关嘉延是什么人,你不是最清楚?”
是了。当初关嘉延是怎么欺负她,怎么欺负她身边的人,怎么毁掉她生活的,即使过去快五年,她仍旧忘不掉。
她简直天真至极,愚蠢至极,她竟然会觉得,他会愿意为自己一直做张焕词。
谭静凡心里痛得反复翻搅,最终示软:“别让那个男人过来,阿词,算我求你。”
张焕词:“可以啊,老婆回家跟我睡觉就行。”
谭静凡很快点头:“好。”
张焕词立刻露出真正的喜悦笑容:“乖宝宝,果然还是我最爱的老婆,不要再惹我生气了,知道么?”
他把她拥入怀里,又抽出手给陈傲打了电话,“不用过来了,让那狗东西去死,一毛钱也别给他。”
电话挂断后,这边陈傲无奈叹了叹气,冷脸看向对面这个还在试图勒索他的男人,“听见了?还嫌钱给的少?现在我让你一毛都拿不到,再敢缠着,我告你勒索!”
易均气得抓住陈傲就嗷嗷打了起来。
谭静凡去询问医护人员,按照正规手续给姚仪找了个陪床。晚上有人照顾,姚仪也不会孤单,多少会好受点儿。
姚仪知道她有事不能陪自己,也没有生气,反而安抚她:“没事,你回去吧,你跟我一起来医院我已经很感谢你了。”
谭静凡轻声说:“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嗯。”
走到门口时,姚仪喊住她,“静凡,你千万别内疚。”
谭静凡回头,姚仪苍白的面容露出一抹淡笑:“当下那会我确实觉得在你面前很丢脸,因为晚上刚刚见面时我还隐隐跟你炫耀我未婚夫即使熬夜工作了第二天也要来陪我,而你老公却没来。结果却让你亲眼看到我未婚夫出轨,我那时只觉得没脸见人,很羞愧,但我并没有怨过你,我反而还谢谢你选择把真相告诉我,谢谢你没有让我活在这样虚假的幸福当中,只是我自己当时情绪太乱太乱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的善意,才趁你不注意跑开的。”
“我出车祸也与你无关,你千万不要觉得是你的责任。”
谭静凡心里酸酸涩涩的,忍住泪意,柔声安抚她:“嗯,我知道。那你也别多想,一切都会过去的,身体最重要。”
跟姚仪道别后,谭静凡出了病房,这会张焕词还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她,看到她,他立刻露出纯良的笑容:“老婆!”
谭静凡驻足望向他。
这一晚发生的这些事,也让她无比清醒,她这次确定,她跟张焕词的这段婚姻不能再坚持下去。
她要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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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亲爱的们,元旦快乐![彩虹屁]
从今天起更新时间改到晚上9点啦
第24章 “老婆,我好疼啊。”……
到家时夜色已浓, 谭静凡的父母都习惯性早睡,屋内沉寂无声。
等卧室门一关。
张焕词便将谭静凡抱起来按在自己怀里,毫不掩饰自己汹涌的感情, 一遍又一遍地述说想念,“老婆去聚会快两小时都不给我回消息。”
“不过我知道,一定是太多小贱人缠着你, 你才没空理我的,对么?”
谭静凡乖顺应和他:“对。”
果不其然,张焕词那双桃花眼更亮了些。
他是真的由衷的高兴。
关嘉延这个人或许别的情绪很难搞懂,但有一点,他每次高兴起来都不会隐藏,他开心的时候那双本就漆黑透亮的眸子, 就会像揉着星星般闪烁。
漫天星河也不过如此。
谭静凡静默着开始想, 要是她耐着性子好好哄关嘉延, 再跟他提出离婚是否不会那么刺激到他?
在医院那会, 她离婚的想法就已经彻底定下,也没有任何回旋的可能。
起初得知他是关嘉延时, 她愤怒, 惊恐, 伤心又难过,但因为她对张焕词还留有感情, 离婚这两个字从没有在她大脑里出现片刻。
从今日发生的这些种种事迹,她也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真的就是她所认识的关嘉延。
从前那个温柔体贴事事考虑她感受的张焕词,不过是他压抑住自己本性,伪装出来的完美男人而已。
一旦假面具被揭开,这男人也不屑演了。
嘴里还答应她, 会为她做张焕词。
不,其实从她戳穿的那一秒,张焕词就已经不存在了!
她必须离婚。
但提离婚的事也不能操之过急,若是她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这样直白提出来,按照关嘉延的性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偏激的行为。
他是一头用铁链都栓不住的猛兽。
可想想,她又有什么办法?好像无论她做多少准备,一旦提出这个要求,都会彻底摧毁目前的假象。
她该怎么办?找关文初么?
关文初对自己的独子近乎无底线的宠爱,又怎么会愿意帮助她。
“老婆,在想什么呢?”张焕词轻飘飘的声音落在她耳畔,谭静凡回眸,就撞进他漆黑的眼眸里。
他嘴里在问,但眼神里都是警惕。
张焕词微勾唇角。
老婆在想什么呢?应该不会是在想离开他的事吧?
谭静凡心尖一跳,垂眸轻声说:“我在想,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