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继显:“……”
好在糊弄过去了。
谭静凡悄悄再打量一眼张焕词,他还是原来的表情,淡淡笑着,没什么变化。
只是没想到晚饭后,好巧不巧,隔壁邻居来家里串门,邻居的儿子贺遇恰好工作结束回来,陪自己妈妈过来玩。
因为谭静凡结婚也有一年了,几乎很少回来,贺遇也好几次陪妈妈过来串门都没看到谭静凡。
这次也是意想不到,这样意外打了个照面,突然看到谭静凡,贺遇面色略显不自然。
但到底也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他勉强笑了笑打招呼:“静凡,你是什么时候回家的?”
谭静凡作为主人,主动给他倒茶,“回来陪我爸妈住几天。”
贺遇接住水杯,手指微微收紧:“你……你是一个人回来的?”
难道是夫妻感情出问题了?
话才说完,贺遇忽然感觉背后有一种明显的寒箭射来似的,他顿觉不妙回头,就看到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形挺拔,相貌俊美,那双黑瞳跟寒潭似的瘆得慌。
他见过面前这个男人,当初谭静凡结婚,他跟他妈妈也去吃过席,但因为自己之前追过谭静凡,所以那个婚姻场景让他觉得别扭,就没有自己主动上前跟新郎新娘打过招呼。
但那次的婚礼,他对这个男人印象很深刻。
同为男人,他能感觉出来,谭静凡的这个丈夫看她的眼神里总是隐隐暗含着几分吓人的占有欲,并且对每一个接近她的人都抱有隐隐的恶意,即使察觉出来,他一个外人也不方便说什么。
不过谭静凡结婚一年,他经常会从吕阿姨这听说她女婿对女儿多么多么好,他也就没多想了。
“张先生。”贺遇主动跟张焕词打招呼。
张焕词却理都没理他,一个眼神都不曾给过他,直接在谭静凡身边坐下,又把她搂到怀里,“老婆,我给你剥橘子吃好不好呀?”
谭静凡不知为何,感觉他语气凉丝丝的,但看着也没什么问题,她点头,“嗯。”
贺遇眉头紧皱,面露不满。
这男人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没礼貌?不,他肯定是刻意忽略自己,故意针对他。
想明白这层后,贺遇就越发不满,一个男人的肚量竟然这么小?他真看不起这种男人!
贺遇本来只是过来打个招呼,但因为张焕词对他的敌意,他脾气也上来了,就故意留着不走,陪自己妈妈跟谭静凡的父母聊天儿。
张焕词剥好橘子,分好瓣儿,再喂给谭静凡吃。
因为贺遇的到来,谭继显又聊起很多事,“贺遇从小跟我家若若一起长大,两人小学初中高中都是一个学校,偏偏大学的时候,贺遇就出国了。”
贺遇笑道:“不过大学期间,我有经常跟静凡联系。她主动跟我讲了很多她读书的事情。”
谭继显好笑地问:“喔,这孩子长大后什么事都藏着不跟我和她妈说,怎么还跟你说了,那她有没有说自己大学恋爱的事?”
贺遇回想道:“没,静凡大学不是没谈恋爱吗?”
张焕词嘴里那颗尖锐的牙齿轻轻磨了磨,“老婆,你大学时不是谈恋爱了么?”
他贴着她,在她父母面前都很亲昵,小声问:“是么?是么?”
谭静凡脸颊微红:“是。”
张焕词不开心地冷哼:“那这个小贱人怎么不知道?”
谭静凡:“……”
张焕词:“嗯?告诉我嘛。”
谭静凡无奈解释道:“我和他又不是那种无话不谈的关系,这种事有什么说的必要啊?”
张焕词却觉得她在撒谎,老婆又在不乖不听话,是又欠抠了。
他盯着她吃完最后一瓣橘子,抽纸擦干净每一根手指,起身,路过贺遇时不经意看向他一眼。
张焕词只丢给贺遇一个眼神,一句话没说,但男人之间大多时候也不需要说话,就能传达出意味。
贺遇当然知道张焕词有话私下跟自己说,于是,他很快找了个借口跟着张焕词出去。
谭静凡被吕毓晚还有隔壁阿姨拉着聊天,就连张焕词什么时候不见人影了也没发现。
–
晚风徐徐,夜空繁星点点,暖黄的路灯拉长贺遇的身影。
贺遇跟着张焕词出来,见他站在健身器材的位置等他,他走上前询问,“张先生,你找我有事么?”
张焕词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充斥着厌恶:“贱货!”
贺遇神色僵住,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礼貌地说:“张先生,我刚可能没听清……”
张焕词:“你没听错。”
贺遇脸色逐渐难看,似不可置信:“你喊我出来就是为了骂我?”
“我不仅骂你,”张焕词靠近他,过高的身量压来睥睨他:“我还要让你知道,再敢用你那狗眼睛偷看我老婆,你等着死。”
贺遇发出一声荒唐的气音,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他语气愤怒道:“你到底多没有安全感,才会觉得静凡身边每一个男人都会影响到你?静凡结婚后我就已经放下心思了,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我更做不来!”
想到自己无缘无故被骂了一顿,贺遇越想越生气,没忍住说:“我和静凡认识快二十年了,她小学连背的书包我们父母给买的都是一对,她还经常来我家串门,我们……”
“啊……啊……住手!”贺遇痛苦大喊,“你松开我。”
刚才还好好的男人,这会已经把他按在健身器材上,把他的手捉住,脑袋往那健身器材的杠子上摁,痛得他面部扭曲。
“嗯?还破坏别人的家庭,你有那本事么?”张焕词阴恻恻地看他:“我老婆根本看不上你这种东西!但你能说出这种话证明生出过这种想法,对付想要迫害别人家庭的小贱人,我只会采取这样的手段。”
贺遇气得大叫:“疯子啊,你松开我!你给我等着,静凡看到你做这种事她绝对接受不了,她最讨厌的就是不可理喻,脑子不正常的神经病!”
张焕词唇角微勾:“不会。”
贺遇愣住,就听到张焕词不紧不慢地说:“一会我老婆只会怜惜我。”
贺遇更加茫然,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身上压着自己的那股力道登时松了。
他很快爬起来,揉着自己酸痛的肩膀,这时,忽然听到一声巨响。
他抬眸望去,只见健身器材的那个太空漫步,这会儿一只在空中荡起,猛地砸向张焕词的右腿。
这个健身器材用来撞人都可以当凶器了。
这样凶狠的力道撞击,怕是肉都能被割开,贺遇吓得睁大眼睛,他不明白眼前这个疯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惊悚地问:“你是不是有受虐症啊??”
就这时,因这处的动静也引得不少在附近散步的小区居民过来,贺遇在这住了二十多年,几乎小区的大爷大妈都认识他。
邻居看到这个场景,立刻回贺家去喊人。
没一会,谭静凡和她父母还有贺遇妈妈都来了。
张焕词弓腰捂住右腿,脸色苍白到没有半点血色,憔悴得很。
谭静凡吓一跳,连忙跑过去,“阿词!”
张焕词捂住还在流血的腿站在那,而他对面的贺遇却是一脸茫然的模样。
谭继显脸色骤沉:“这是怎么回事?”
谭静凡撸开张焕词的裤腿,在昏暗的光线下,她都能看到他小腿的肉都翻了出来,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流,非常血腥狰狞的伤口。
她倒吸一口凉气,担忧问:“你怎么弄的?”
张焕词虚虚一笑往她怀里靠,“老婆,我好疼啊。”
吕毓晚和谭继显还有贺妈妈都不忍直视张焕词那脆弱的样子,纷纷看向另一个当事人贺遇,“怎么回事啊?”
贺遇头都大了,心烦不已:“我也不知道啊,刚才张先生主动把我喊出来,突然就骂我一顿,然后又自己把腿弄伤了。”
但三个长辈听到他这样的解释并没有信。
刚才三个人都在屋里都知道,张焕词都没跟贺遇说过一句话,分明是他自己跟着人出去的,说是张焕词喊他出去骂他,不觉得很牵强吗?
长辈们都想起来贺遇之前追求过谭静凡的事,猜想他对张焕词抱有恶意心态。
吕毓晚不好说什么,但谭继显很不爽。
他今儿才觉得这个女婿顶顶好,今晚女婿就当着自己的面被欺负了,他说什么都要给女婿撑腰,“贺遇,焕词他性格很好,他也从不跟任何人说重话,还一直孝顺我跟你吕阿姨,你这样对他是不是过了点儿?”
贺遇急忙道:“谭叔叔!不是这样的!”
他又看向谭静凡,张焕词这种人平时不可能没有露出马脚,或许谭静凡知道自己丈夫是什么性子。
谭静凡抬头就看贺遇朝自己求救。
其实她觉得是张焕词把贺遇喊出去欺负的解释,她比较信。
贺遇不是那种会惹事的人,而且自己结婚后,他也再没主动联系过自己,但她当时在屋里,她也的确没看到张焕词跟贺遇说过话啊。
那就是贺遇自己主动找上门的,以关嘉延这种性格,有人找上门他又怎么会忍?或许是两人谈话时发生冲突才意外受伤了。
谭静凡还没吭声,耳边又传来可怜的低喘和撒娇:“老婆,我真的好疼……‘”
可怜巴巴的,实在是让人心软,她最终还是避开贺遇求救的眼神,没回答。
贺遇顿时觉得心凉了一大截,他气愤说:“这里有监控,大不了查监控。”
这时有邻居说,“小贺啊,这里可是监控死角,哪来的监控?你从小在这小区长大肯定清楚,小谭老公他一个外人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就是啊,就是啊。”又有人接话。
贺遇顿时百口莫辩。
贺妈妈见状只能拉着自己儿子跟张焕词道歉。
张焕词伏在谭静凡怀里,把脸贴在她锁骨前,只露出个后脑勺,不肯看任何人,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痛到不行了,又不忍心扫贺遇母子俩的面子。
这时邻居的指责声让贺遇内心很难受,他都快气哭了,眼睛通红,以至于越想越气,气到恨不得把张焕词暴打一顿。
谭继显也很生气,语气难听:“我想,我们两家以后尽量少来往吧。”
吕毓晚不赞同:“老谭!”
因为张焕词的伤口实在太深,谭静凡看到鲜血还在不断流,现在这里太暗也看不清到底多严重,“阿词,我们先去医院。”
她开父亲的车,把张焕词连夜送到医院去,他伤口果然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