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静凡默默流泪许久,泪水怎么擦都不干净,哭到最后眼皮红肿了,也实在没了眼泪才转过身来,“我不走了。”
张焕词没错过她脸上每一个神情,看出她是真的认输,这才喜悦地拥抱她:“老婆,我们今后会一直拥有幸福的生活。”
她伏在他胸膛前,默不吭声,没有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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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张焕词带谭静凡在宅子里边玩,午饭也是在这里吃的。
但到下午的时候,张焕词就有些不高兴了,他想回到自己的房子,他不喜欢关文初的地盘。
他刚想提出这个想法,就看到谭静凡安安静静地坐在花园里吹风。
微风吹拂她乌黑的发丝,几缕从她白皙的颊边掠过,温柔又唯美,岁月静好到让他的心也跟着踏实起来。
这时候的若若跟这两天总是冷脸,愤怒,流泪的若若不一样。
他就知道若若的适应能力很强,她没有像他想的那样一直闹脾气,这点他很满意。
以至于他的情绪也被谭静凡感染,暂时不打算回去。
谭静凡正在闭眼吹风,因为白天哭了太久,这会儿眼皮还是肿的难受。
加上她实在不想看到关嘉延那张讨人厌的脸。
这时,鼻息间隐隐闻到一股香甜的花香味,她缓慢睁开眼,面前就是关嘉延温柔灿烂的笑脸。
他怀里捧着一束鲜花冲她笑:“老婆,喜欢么?”
谭静凡沉默须臾,接下,轻轻嗯了声。
张焕词笑得更开心了,“那我今后每天都亲手摘一束花给你好不好?”
谭静凡:“嗯。”
“老婆喜欢洋甘菊,不过关文初这个老东西的院子里没有种。”他烦恼又郁闷地吐槽。
谭静凡抬眸看他。
他亮晶晶的黑瞳孔全是对关文初这个没品味的老东西的愤怒,她忽然生出好奇的心思,故作遗憾地说:“那真是可惜了,我很喜欢洋甘菊,如果现在能拥有就好了,唉。”
张焕词歪头看她:“你现在很想要?”
谭静凡:“想。”
他笑着说:“那我立刻让人去买回来。”
谭静凡摇头:“别了,还是别麻烦人,我不习惯那样。”
张焕词托腮,又说:“那我去买。”
谭静凡看他:“你不还是让陈傲去买的?”
张焕词一本正经地说:“没有哦,我们头婚那会儿,你想吃什么小零食都是我自己亲自出去买的。”
“……”头婚。她对关嘉延这个形容感到无语,又说:“那时候你在扮演普通人,现在呢?恐怕什么事都让你的狗去办。”
张焕词:“若若,你只要乖乖听话,我同样也可以为你听话。”
谭静凡看向他不语。
张焕词这就站起身,“老婆等我回来,别跑。”
他大步往外走,将要消失在谭静凡面前时,忽然又转过身来,语气不明地幽幽说了句:“如果我回来看不到你的人,老婆知道会面临什么。”
谭静凡心里气得不行,面上维持着淡笑:“我都答应留在你身边了,还能跑哪儿去?”
他果然开心的走了。
等彻底脱离张焕词的视线,她才脱力瘫坐下来,从没这么累过。
以前跟关嘉延谈恋爱那会,她虽然也受不了他的偏执性格,但那会也没这么累,现在……
她才知道,跟自己厌恶又憎恨的人在一起,是多么的痛苦。
不过关嘉延不在,她可以享受下独处的感受,她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这会儿趴坐在桌子上,面颊迎着阳光。
暂时放下烦恼,好不惬意。
忽然想起什么,谭静凡从兜里掏出手机。
这是她来香港第二天,家人和朋友都以为她是来香港出差,过几天就会回,却不知道她的世界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现在不知道该向谁求救,在跟詹晓还有江秀清的三人小群聊天界面里打了一大堆话,最终还是删除干净。
她不能再挑衅关嘉延,她赌不起。
他就是个没有人性的畜生,要是她做出什么想要逃跑的行为,她身边的人都会遭殃。
她关闭手机,开始坐在这晒太阳等张焕词回来。
她跟陈傲过来的时候,印象里这里离街市非常非常远,如果他本人亲自去买花,恐怕要等晚上才能回来。
至少这几个小时,她也能够清净会儿。
谭静凡趴在桌上不知不觉睡着,等再睁眼醒来已经快要傍晚,张焕词出去一个半小时了。
她从花园这起身进入屋内,一路上佣人看到她为未曾阻拦,反而恭恭敬敬。
谭静凡回到三楼,刚行至走道,还没进张焕词的卧室,就在最里面那间房隐约听到关文初的声音。
她立刻过去藏在墙边,通过门缝往里看。
屋内,关文初正在跟张蕴安说话,两人似乎刚回到家。
张蕴安懒散地往沙发一躺,双腿直接搁到关文初的腿上,让他给她按揉。
关文初嘴上说让她去做spa放松,手中的动作却也没有抗拒,反而很享受,看得出来夫妻感情很好。
夫妻二人在卧室里,开始闲话家常起来。
张蕴安躺在沙发上,谭静凡根本看不到她,只能听到她凉薄到毫无人情味的声音懒洋洋响起,“阿延好端端就离了婚,跑回香港,我还挺担心的。”
关文初笑道:“儿子都多大个人了,哪儿还需要你担心啊?”
张蕴安不悦地斜睨他,“你不担心?说来他感情路不顺应该也是遗传的我们,我就想不明白那个小丫头怎么回事,我们阿延到底哪里差,她竟然不知好歹非要离婚。”
关文初细细琢磨道:“我跟小凡私下相处过,她是个很坚持自己底线的人,是个好孩子,她要是想要离婚,多半是受不了阿延。但如果受不了阿延,那肯定是她的问题。”
夫妻俩一致认为自己儿子没问题。
谭静凡听着都听笑了,她总算知道关嘉延问题出在哪儿,原来是基因啊。
枉她之前对关文初夫妇还很有好感,以为他们不一样,其实那不过是为了迎合关嘉延才关照她。
在他们这种人眼里,她又算什么?
她突然很想吐,越看这一家三口越觉得恶心。
正要离开时,忽然又听到张蕴安说:“你父母还不知道阿延结过婚又离了婚,已经开始想着给他挑选合适的妻子了。”
谭静凡因为这句话停下步伐。
随后又听到关文初接话:“关宗旭最近蠢蠢欲动,小心思藏不住了,如果阿延再这样任性行事,容易被他拿来做文章。”
这关家的所有一切,都必须是他关文初的,也是他妻子和儿子的,怎么能轮得到别人夺走。
当初为了能得到继承权,他不知花费多少力气。后来为了扳倒那些隐患,他也没少费心思。
谁知道关宗旭这个狗东西没在国外死成功,这么多年竟是活着回来了。
关文初想到什么,说起来:“前阵子盛文德找我,他有意让他女儿跟阿延结婚,抛出的条件我觉得挺不错,改天找机会让他女儿跟阿延吃个饭。我记得,阿延半个月前回香港也见过她,也许这次离婚了,他也可以展开新的感情。”
夫妻二人就着关嘉延的感情生活又聊了许久,已经在给他盘算找个如何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
谭静凡若有所思,沉默了许久。
第34章 渡给她
院子里月色如银, 晚风轻拂。
张焕词买回来洋甘菊,一路上心情雀跃地像是情窦初开的男孩,他那如朝阳盛开的笑容在看到还在花园等待自己的谭静凡时, 愈发灿烂。
他迫不及待,大步朝她跑去。
听到脚步声,谭静凡回头。
远远瞧见张焕词怀里抱着一束包装精致的洋甘菊朝自己过来。
他实在生得很漂亮, 超乎寻常人想象的漂亮。
一个优秀的外表不仅限于拥有完美无瑕的脸庞,而是身形与气质都要相对的出彩。
关嘉延便是。
原来真的有人生来就是赢家,轻易便拥有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家世,容貌,气质。
即便如此,但关嘉延似乎并不满足于此, 或许是生来就拥有权势与财富, 他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他这样的人, 是不是大脑构造本就跟他们这些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不同, 因为习惯伸手就能拿到,便只会一味的掠夺, 占有。
在谭静凡思忖间, 张焕词已经走近她面前。
那捧洋甘菊的后面, 是他明艳绚烂的笑容。
他漆黑的眼眸含着期盼望向她:“这是我亲自开车去买的,当时花店里有很多人, 就排了很久的队。”
谭静凡问他:“真的没有让陈傲去代替你买?”
张焕词皱眉,嫌弃说:“我是那种会抢别人功劳的败类?”
谭静凡无情地提醒他,“以前那些饭菜你不也是假他人之手?”
还不照样揽功了,弄得她真以为他厨艺很好。
张焕词笑了声:“那不一样。”
下厨这事他亲自施行过几个月,但实在是没那天赋,那几个月老婆吃他做的饭菜眼看都瘦了不少, 他是没办法才会私下请厨师。
谭静凡没再说什么,伸手接过那束洋甘菊。
她抱在怀里认真欣赏片刻,再抬眸,便看到张焕词那双亮晶晶的黑瞳还那样希冀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