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像是闯进了一片晨雾中的连绵山谷……
让他猝不及防,呼吸连着心跳一起乱了。
他忙抬起头,克制着屏住呼吸,试图压下这突如其来的躁动,可心跳和喘息,在哗哗的水声和氤氲的蒸汽中,越来越清晰。
突然,怀里的人“唔”了一声,肩膀在他不自觉用力的指掌下扭了扭,商隽廷以为她是站不稳,蜷紧在身侧的另只手立刻环上她的腰。
没想到侧身站着的人,突然转过身,面对面地贴到他怀里。
这份毫无阻隔的柔车欠和滚烫,让商隽廷整个人瞬间僵住。
一片空白的大脑里,让他胸腔里的震动如同擂鼓。
澡是没法洗了,商隽廷不给自己犹豫的时间,迅速扯过浴巾,裹在她身上,继而腰身一弯,将人拦腰抱了出去。
把人放到床上,隔着浴巾,脱下她湿透了的内衣,这才发现她的头发也淋湿了不少,商隽廷又回到卫生间,穿好衣服,拿了吹风机过来。
热烘烘的暖风吹着,南枝舒服地翻了个身,两只脚从被子里探出来,勾了勾、挠了挠,最后翘在了商隽廷的大腿上。
这不是商隽廷第一次打量她的脚,但每一次看都会觉得很漂亮,小小巧巧的,脚趾圆润,指甲亮晶晶的,脚背的皮肤格外得白,比她身上的肤色还要……
他眸光一顿,迅速掐断脑海里的比较,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那捧湿漉漉的头发上。
乌黑的发丝,经风一吹,在他的指缝间飞扬跋扈地乱窜,有几缕吹到了她的眼睛上,大概是刮到了她的睫毛,让她不满地蹙眉又噘嘴。
倒是比清醒的时候要可爱许多。
商隽廷无声弯唇的同时,伸手将那两缕调皮的头发捻回来,拢回原位。
吹风机的嗡鸣声停了,商隽廷帮她把被子盖过肩膀,而后去了卫生间。
没洗完的澡又被他重新洗了一遍,再出来,床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又翻了个身,躺在了床边,身上盖的被子只剩下一角搭在腰间,露出两排漂亮的蝴蝶骨。
不知是不是因为见过比这更加放肆的裸.露,再看到这一幕,商隽廷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无措,他走过去,躺下,然后将人从岌岌可危的床边搂回来。
夜太静了,静得让人静不下心来。
好在旁边的人还算老实,没有像上次那样,又是把手搂在他腰上,又是把腿翘在他腿上的。
商隽廷抬手揿灭床边的开关。
房间里顿时漆黑不见五指,只有旁边传来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
他将被子往上拉高了几分,闭上眼没几分钟的功夫,耳边传来窸窣声。
他扭头看过去,还没看清什么,被子下,一条胳膊圈上来,藤蔓似的,裹住他的腰,接着,肩膀上也有重量压下来,又挪又蹭的。
商隽廷以为她只是想寻一个舒服的姿势,就随她去,谁知她半天都不消停,开始是把脸压在他肩膀,然后又往上窜,一个劲地把脸往他颈窝里拱,这也就算了,被子下的腿也开始不安分,先是压着他的膝盖,估计是嫌不够软,又开始往上移,在他大腿上来回蹭了几下后,又开始往上抬……
被子边缘随着她的动作,扑出一阵又一阵的热气,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酒香和体香……
所有的忍耐终于被逼到了临界点,商隽廷搂着她,一个利落的翻身,将她禁锢在双臂与胸膛之间。
怀里的人这才老实下来。
商隽廷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刚一低头,温热的气息刚好扑在他唇边,距离近得,好像他只要再低一点头就能吻到她的唇。
洗完澡后,商隽廷刷了牙,用的是她的牙膏,草莓薄荷味。
像是嗅到了自己熟悉又喜欢的味道,南枝顺着那味道的来源,抬起下巴,鼻尖抵到了什么东西,她蹭了蹭,像是被痒到,她轻轻笑出一声。
光线昏暗,商隽廷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声笑,落在他耳里,像是在嘲讽他苦苦维持的克制力。
是,他今晚一直在克制,从她闯进浴室开始,她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一直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如今,被子里,她又软又暖的身体紧挨着他,那份被他强筑的克制,早就摇摇欲坠,裂缝丛生。
可她喝醉了。
即便他手握那张具有法律效力的结婚证,也不能、更不该,在她意识不清的时候趁人之危。
他闭了闭眼,再次深吸一口气,可钻进他鼻息的全是她的气息。
就在这时,搂着他身后的手,突然在他紧绷的脊背上刮了一下。
那力道很轻,带出一阵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挺了下腰,没想到,这个细微又失控的动作,却猝不及防地贴上了她的唇。
他整个人僵住,理智告诉他,应该退开,可是她的唇那么软,淡淡的酒香从她微张的唇缝间溜出来,喷洒在他的唇上。
像是为了能更清晰地感受那份气息,他不受控地张开了自己的唇,没想到,一股温热的湿.濡突然侵了上来。
开始只是在他唇上“点”了一下,接着又舔了一下。
商隽廷只觉得太阳穴一阵跳动,喉结更是连续滚动,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他下意识地抿上了唇。
光线昏暗,他看不见南枝因这“阻碍”而突然蹙起的眉心。
商隽廷尝试着往后退,却没想到,那两片柔软的唇竟追了上来,带着一股执拗,寻到他的唇,一口含住。
“......”
那一瞬,商隽廷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心脏骤停。
只是不等他反应过来,他微闭的双齿被顶开,紧接着,她湿滑的舌又钻了进来。
生涩又大胆地在他口中,左勾一下,右勾一下,直到勾住他的舌尖。
搂在她肩膀的手猛地收紧,那短暂停滞住的心脏开始如擂鼓般,随着她含吮的动作,在他胸腔里强势跳动。
他下意识闭上了眼,开始拿回自己的主动权,刚一反吮住她的舌,就被她灵巧滑走,他下意识去追,却又被她再次吮住。
几个来回后,他感觉到不对劲,直到听到她的吞咽声。
他愣了一下,这女人……
该不会渴了,想在他的嘴里找水喝?
他紧住眉心,忍住再次回吻她的冲动,将她拉开。
冷白色的月光下,一缕银丝般的光亮从两人分离的唇瓣间拉扯、断裂。
“南枝、南——”他偏开脸,喊她,却又再次被她追上来,像刚刚一样,舌尖顶开他的双齿,去找他的舌。
舌根被她吮得发麻,商隽廷握住她的肩膀,一个利落的翻身,将她钳制住。
“啪!”
一声轻响,水晶吊灯骤然亮起,驱散了满室的黑暗,也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刺目的光线让商隽廷眯了眯眼,短暂两秒适应后,他看清身下的人,晕红的脸、蹙紧的眉,还有微噘的唇,一张脸写满了求而不得的委屈和不满。
不知是不是被他的重量压得不舒服,被子里,她两条腿蹬来蹬去。
商隽廷无奈叹了口气,将她扶坐起来,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喂到她嘴边。
估计是真的渴了,唇一碰到水源,就见她张开嘴,咕噜咕噜几大口,将半杯的水喝得干干净净。
之后,她彻底老实,安安静静地睡在一边,没有再贴上来。
商隽廷留了不远处一盏落地灯,幽黄色的暖光如同薄纱般铺过来,映得她两只肩膀如同一块上好的暖玉。
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独属于她的柔软。
但是很快,他又蹙紧了眉。
若是她明早起来看见自己不着寸缕……
他几乎都能想象出来她炸毛的样子。
惊愕、羞愤,或许还会带着被冒犯的怒火,用她那伶牙俐齿将他钉在“无耻小人”的耻辱柱上。
说不清是不想她难堪,还是不想被她误会,商隽廷起身去了衣帽间。
本来是想给她找一件长袖长裤的睡衣,哪怕短袖短裤也行,谁知,一整面的衣柜里,清一色的全是睡裙,而且全都是细肩带、真丝或蕾丝材质的吊带款式,色彩缤纷,风格各异。
商隽廷看着那一柜子的“风情万种”,沉默了几秒,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最终,他挑了一条看起来相对“朴素”,颜色是香槟粉的丝质吊带睡裙。
回到床边,他坐在床沿,动作有些笨拙地将那薄薄的布料从她头顶轻轻套下去。
尽管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视线,尽量不往下看,然而,她白皙的肌肤、漂亮的锁骨线,以及睡裙领口下若隐若现的起伏,还是不可避免地溜进他的余光里,挑战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定力。
好不容易将睡裙给她穿好,商隽廷看向旁边另一块小小的,与睡裙配套的、几乎薄如蝉翼的三角布料。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算了,就该让她明天早上自己发现,为自己的放纵和醉酒付出“难堪”的代价,不然她以后都不会长记性,可这个带着报复意味的念头很快就被他掐灭。
如果真那么做了,等她醒来,别说他这个照顾她一夜的人,连半个“好”字都讨不到,绝对还会被牵连,难逃其咎,承受她全部的怒火。
那后果,恐怕比现在这点“折磨”要严重得多。
他任命般的叹了口气,伸手拿起那团揉起来甚至都不及他掌心大的一点布料,小心翼翼地探进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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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南枝:啊啊啊啊啊,杀了他!
商总:......
第20章 沟壑 披着羊皮的狼
翌日一早, 南枝被胸前滑落的热汗痒醒,她皱着眉,下意识就想去挠一挠胸前, 谁知眼睛一睁开,一道挺括的下颚线撞进她视线。
她愣了一下,以为是错觉,用力眨了眨眼,再定睛一看,她眼睛瞬间睁圆一圈, 人也条件反射地坐了起来。
什么情况?
这人……怎么睡在她床上?
短暂怔愣后,昨晚被抱上车的画面涌入记忆,但是后来…后来……
她抓了把头发,一低头, 看见自己身上的睡裙。
可她什么时候换的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甚至连怎么回到卧室, 怎么上的床都毫无印象。
记忆像是被凭空截断, 唯一记得的就是……她很渴, 四处找水喝, 然后、然后……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咬了咬唇,难不成她昨晚喝醉了?
甚至还出现她从来都不认为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断片?
喝醉后真的会失去记忆?
视线重新回到那个不经她同意就睡在她床上的男人,南枝咬了咬牙,抬手就想给出一巴掌, 结果手悬到半空, 就要落下时,她动作猛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