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男人的睡袍领口散乱地敞开着,大片紧实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南枝目光像是被钉住。
是她眼花了吗?
这人竟然有胸肌?
不相信似的,她一点一点弯下腰, 低下头,为了看清楚,她还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刚一碰到那丝滑的衣襟,男人突然侧身躺过来面向她这边,吓得南枝把手往回一缩。
突然就有种做贼心虚的慌乱,她一点一点往后挪,生怕会吵醒他似的,她还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终于挪到床边,她手压砰砰直跳的心口,猫着腰、踮着脚,蹑手蹑脚地溜到了衣帽间门口时,她又忍不住回头。
一身黑色浴袍,与她那张粉嫩的少女床行成了强烈的对比,竟然有一种被野蛮侵袭后的凌乱美感。
怕洗漱的水声吵到外面的人,南枝换好衣服就溜下了楼,刚一走到卫生间门口——
“南总。”
一道女声突然从身后响起,吓得南枝一个激灵,转身,见是张姨,她抚了抚心口:“吓死我了。”
见她一脸惊魂未定的慌乱,张姨语带歉意:“不好意思南总,我是想问您,早餐想吃些什么。”
南枝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才七点。
虽说这个点不算晚,但万一楼上那个男人醒了,下楼看见她,问她昨晚酒吧的事怎么办?
她还没想好搪塞他的理由呢。
“随便吧,简单点,二十分钟就能解决的最好。”
张姨点头:“好,那我就看着准备了。”
“等等,”南枝突然想起来:“昨晚我回来的时候,你知道吗?”
张姨摇头:“昨天下午您给我发消息,说晚上不在家吃,我就没有来这边。”
南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这个别墅是主楼与保姆间分离的设计,保姆间在院子西侧独立的小楼里。
她往楼梯方向看了眼:“那个……商隽廷还在睡觉,回头物业那边的王姨过来,你让她等人下楼再去收拾。”
张姨会意地点头:“好的。”
七点二十不到,南枝匆匆喝了半杯牛奶,拿上三明治就出了门。
至于商隽廷,他昨晚睡得迟,这一觉睡到了十点。
睁开眼,他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身旁的人,结果半张床都是空的。
这人该不会又滚下床了?
残留的惺忪睡意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立刻撑起身去看床里侧。
没有。
他下床去了卫生间,又去了衣帽间,却都不见人。
再回到床边,看见床头柜上的手表,他眉峰略挑,竟然都十点多了。
他看向凌乱的床,醒了竟然没有喊他,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虽然自己的日常起居都有人照料,但商隽廷向来习惯起床后自己将床整理整齐。所以他按照昨天记忆里的模样,将被子铺折在床尾,将四个枕头靠立起来,然后才去了卫生间洗漱。
双人洗漱台上,一边整齐得近乎空旷,一边则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光是梳子就有好几把,还有各种卷发棒。
将那些东西归类放到镜柜和抽屉里,他看见昨晚被他用过一次的牙膏,草莓薄荷的味道让他不由自主想起她几度追上来的吻。
就是这个吻,让他心绪不宁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真正睡着。
他将那管牙膏拿到手里,拧开,挤到他那只黑色电动牙刷上。
轻微的震动声里,他扭头打量这个卫生间。
奶油色地板、抹茶色复古墙砖、置物架是原木色,收纳筐是藤编,窗台上挂着垂吊常春藤,浴缸边角摆放着空气凤梨。
颇有一种热带雨林的风格。
好像……
这栋别墅的每一个区域都是不一样的风格,看似矛盾,却又有一种不相容的统一。
换好衣服下楼,商隽廷刚一走到楼梯拐角,张姨便快步迎了上来。
“商先生。”
对她的出现,商隽廷略感意外:“张姨,您什么时候来的?”
张姨朝他笑了笑:“昨天跟着南总一块回来的。”
虽然之前他确实想南枝提过,如果喜欢张姨的手艺,可以把人带来京市,却没想到她的动作如此迅速。
“商先生,您要用早餐吗?我去给您做。”
商隽廷摆了摆手:“不用麻烦,给我泡杯茶就好。”不确定她这里有没有茶,他又补充道:“如果没有,咖啡也可以。”
“有的,”张姨已经快速熟悉了这里的环境:“红茶绿茶都有,您看您要哪一种。”
“绿茶吧。”
“好的。”
很快,张姨端着一杯冲泡好的绿茶放到客厅的茶几上。
“商先生,午饭,您在家吃吗?”
提到午饭,商隽廷短暂犹豫了一下,“南枝早上走的时候,心情怎么样?”
心情……
张姨回想了一下:“南总心情还不错,就是走的有些急。”
急?
该不会是因为他在,所以才急着离开吧。若是这样,那他还真想看看,这位酒后胆大包天、醒后却不声不响离开的人,在面对他突然的到来,会是什么反应。
“午饭我就不在家用了,您准备一下,我带去公司给她。”
“好的。”
商隽廷端起面前那只玲珑浮雕的手作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部分深邃的轮廓,却更显其神态难测。
他浅呷一口,突然在想,这个点,她在忙些什么,又或者,忙碌的间隙里,会不会想起昨晚自己一系列的行径。
如他所料,南枝一到公司就开始忙,忙到无暇分心,一连两个短会结束,她回到办公室,原本是准备继续完善董事会那份汇报方案,谁知,两只手刚一放到键盘上,脑海里突然闪出昨晚被抱上车的画面。
所以后来回到繁星湾以后,他也是那么把她抱下车的?
可他是怎么知道她家密码的,难不成是问了张阿姨?可张姨明明说昨晚没有看见她回来。
那他还能问谁?
还有,昨晚的衣服是谁给她脱的,睡裙又是谁给她换的。
他有没有趁她醉得不省人事对她做过什么,而她醉酒后是什么状态,是安安静静睡觉,还是……
这些早上就没有理出头绪的一大堆问题,这会儿又一股脑地塞满了她的脑袋。
所以酒后断片,是永久性的,还是暂时性的?
第一次醉酒,她完全没有经验,索性给经常喝醉的顾希雅打了电话。
不想被听出端倪,不然铁定被刨根问底外加无情嘲笑,于是南枝打着圈地问:“问你个事啊,我有个朋友,喝醉了——”
“喝醉?”不等她说完,顾希雅就听出了苗头:“你昨晚喝醉了?”
南枝嗓子里一噎:“不、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
顾希雅:“......”
当她三岁小孩啊,跟她玩‘无中生友’这种鬼话。
不过,难得有机会听到她的八卦,顾希雅决定不拆穿:“哦哦,你朋友啊,我刚才没听清,你朋友怎么了?”
隔着电话,南枝看不见她一脸坏笑。
“她刚刚问我,喝醉断片,是不是会一直想不起来,你知道我的,我千杯不醉嘛,哪里会断片,所以就来问问你。”
还挺会编。
顾希雅觉得她不仅酒量好,演技也提升了。
为了配合她的‘奥斯卡’,顾希雅也拿出了自己的‘小金人’。
“什么意思?”她调子一抬,故作生气:“你是说我酒量差喽?”
“不是不是,”南枝忙解释:“我这不是...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问了嘛。”
“那不还是说我酒量差的意思,”顾希雅嘁她一声,见好就收:“行吧,就你朋友刚刚问的,那要看她醉到什么程度。”
南枝皱眉:“都断片了,还分什么程度?”
“当然分了,”顾希雅煞有介事地给她分析:“比如,她是想不起来某些重要的片段,还是说连自己喝醉都不知道。”
南枝心里“咯噔”一下,照她这么说,那她的断片岂不是最严重的那种程度?
“所以呢?”南枝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如果连自己喝醉都不知道,是不是……”
“对,”顾希雅憋着笑:“那就等于永久性失忆了。”
南枝:“......”
不是吧,那她岂不是连自己被占了多少便宜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顾希雅开始诱她露出马脚:“没事,你朋友都喝醉了,那肯定有人送她回家啊,问送她回家的那个人不就行了?”
南枝差点都听笑了。
问那个姓商的?她不要面子的吗?
多说多错,南枝见好就收:“行,你意思我明白了,我来跟她说。”
顾希雅一愣。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挂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