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手掌外侧,靠近小指根部,的确能看到两个清晰的齿痕,皮肤有些凹陷,但幸运的是并没有出血。
南枝皱着眉,盯着那处看了两秒,冷笑一声:“所以你就因为这个打了它?你打它哪儿了?”
商隽廷只剩无奈,再次重申:“我再说最后一次,我没有打它,一下都没有。”
南枝依旧不信:“那它怎么可能在你面前这么乖?”这完全违背了Niko的行为逻辑。
商隽廷耸了耸肩,目光落在许叔怀里的Niko身上,语气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微妙,“这个问题,恐怕你得问你的Niko了。”
问Niko?
这不是对狗弹琴吗!
南枝看向许叔:“许叔,你说,当时到底什么情况?”
许叔看着眼前这僵持的局面,不敢怠慢,一五一十地还原他看到的。
“商先生是从车库直接上来的,Niko听到动静叫了两声,我就牵着它进来看看情况,刚开始的时候,Niko确实是凶的,但是说来也奇怪,商先生越走近,它动静反而越小,特别是……它闻过商先生的裤脚之后,它就坐了下来,后来商先生朝它伸手,我当时还吓了一跳,生怕Niko会咬上去,但您也知道,Niko没有攻击性的时候,耳朵不会竖得那么直,更不会低头,后来商先生就接过了Niko的牵引绳,还带它去院子里溜达了几圈,回来以后,Niko就趴在了他的脚边,挺…挺安静的。”
许叔都这么说了,那自然是没什么好怀疑的,但情感上,她南枝是转不过弯来,特别是商隽廷手上的伤痕。
她抿了抿唇,视线再次落到商隽廷垂在身侧的手上:“那你手上的牙印是怎么回事?”
商隽廷看了眼,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刚刚和它在客厅里玩扔球,它不小心刮到的,没事。”
大概是被许叔抱得太久有些不舒服,Niko在他怀里挣了挣,许叔忙把它放到地上。
南枝以为它会回到自己身边,结果却见它一溜烟地跑到沙发附近,叼来了它平时爱玩的红色小球,然后回到商隽廷身前,前爪一抬,扒上了他的腰。
商隽廷笑着接过它嘴里的小球,揉了揉它脑袋:“今天太晚了,明天陪你玩。”
南枝看着它那摇得欢快的尾巴根,一时无语。
竟然还玩出了感情?
“晚饭吃了吗?”
南枝反应慢半拍,抬头看他:“...还没。”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张姨,这才适时出声:“南总,商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要用吗?”
商隽廷点头:“开饭吧。”
南枝看向他垂在身侧的手,虽然没有破皮流血,可到底也被咬出了两个明显的牙印,说不好还会淤青。
她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忍住:“你的手……”
“没事,”商隽廷还是那般的轻描淡写:“不用打针。”
养狗的人,哪有不被咬的经历,南枝大大小小也被Niko不小心咬到过几次,轻点的,她也没有去打针,可那是她自己,而他作为客人,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她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还是去打一针吧,稳妥点。”
认识她到现在,还是第一次从她脸上看见她为他担心的表情。
“真不用。”
南枝撇了撇嘴。
真够倔的,比她还倔!
进了餐厅,南枝看向那个紧紧跟在商隽廷脚后跟的“小尾巴”。
真够可以的。
以前都是黏在她这个主人身后,赶都赶不走,现在可好,有了新人,立马忘了她这个旧主,恨不得贴人家身上去。
真不知这男人身上有什么魔力,怎么就能让它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性情大变,对他如此依赖和亲近。
就因为陪它玩一会儿的球?
不过南枝向来不允许Niko进餐厅,不为别的,就因为这家伙一看人吃饭,那口水就像开了闸的小瀑布一样,滴滴答答流一地。
“许叔,Niko的晚饭喂过了吗?”
许叔忙小跑过来:“主食已经吃过了,但是蔬菜水果还没有。”
“那你带它去小厨房吃吧,吃完记得给它刷牙。”
见它仰着头,一双乌黑的眼睛巴巴地看着商隽廷,还拼命地摇尾巴,南枝气哼一声:“今晚让它睡自己的房间!”
张姨布好菜便安静地退下了。
灼亮的水晶灯下,商隽廷给她抽出椅子:“坐。”
“谢谢。”
刚一坐下,南枝便心头一沉。
糟糕,回来得太急,忘记把张晓莹买好的衣服给带回来了。
她飞快地瞥了眼对面的人。
坐姿挺拔,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神情是一贯的让人捉摸不透。
“你这次过来,待几天?”
如果只是明天去父亲那吃顿饭,估计他这次过来都没带行李,如果这样,那岂不是今晚就要穿帮?
商隽廷抬头看她。
似乎每次来找她,她都会这么问。
是习惯、是随口,还是藏着不愿他久留的潜台词?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不动声色地夹了一块清蒸鱼到她碗里:“你想让我待多久?”
南枝微微一愣。
突然就想到上次她离开户城时,他在短信里也这么问过她:你希望我什么时候过去?
当时她没当回事,甚至带着点挑衅,说今晚。
结果他当天晚上真的就来了。
不管他是出于公事,还是特意去酒吧“抓”她,南枝都不想再冒这个险了。
她一边拨着碗里的饭粒,一边朝对面笑了笑,声音还刻意揉了几分体贴进去:“我这不是担心你总这么两地跑,会耽误你工作吗?”
是真的担心他工作,还是担心他的到来会打乱她原本的生活节奏?
商隽廷没有点破,又给她夹了一块虾仁:“放心,涉及到的公事,我都会提前处理好。”
南枝:“......”
这人还真是四两拨千斤。
算了,管他待几天又或者带没带行李,她让晓莹跑一趟公司,把衣服给他送来不就好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迅速给张晓莹发了条短信过去。
发完,刚把手机放到旁边,就听他说——
“这次过来给你带了份礼物,在楼上。”
还知道给她带礼物?
南枝嘴角往上弯不过一秒,又突然平了下来。
楼上?
所以他来了之后去过楼上了?
那他行李箱里的衣服……
“怎么不吃?”见她手里的筷子,半截都戳在米饭里,给她夹的几块菜也纹丝未动,商隽廷皱了下眉:“还在减肥?”
南枝恍然回神,下意识吞吐了一下:“...没、没有。”
都结巴了,还说没有。
商隽廷轻叹一口气,“不是跟你说吗,你的身材不用减。”
这话,他昨天从她办公室走的时候就说过一次。因为这,南枝昨晚临睡前还将那句话掰开揉碎了想。
如今他旧话重提,语气还这么理所当然。
南枝眼角一眯:“我喝醉那晚,是不是你给我换的睡裙?”
没想到这事会在两天后又被她再度提前,商隽廷拿筷的动作微微一顿。
但是她能这么问……难道是因为对那晚的事没有印象?
不管怎样,商隽廷都不想这次见面有任何的不愉快,所以,他没给自己多少迟疑的时间,抬头对上她视线,然后给了她十分肯定的答案:“不是。”
“不是?”南枝看着他,似笑非笑着:“那照你这么说,是我自己换的喽?”
“对,”商隽廷压下所有可能被她怀疑的情绪,面不改色:“你还自己洗了澡。”
南枝:“......”
商隽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因为她的确是自己把身上那条裙子脱了,也是自己进的浴室,但是他往后编了一点点:“我去楼下拿行李,又给你倒了杯水,再回到楼上,你已经穿好衣服躺在床上睡着了。”
南枝嘴角那抹带着讥诮的笑痕,随着他平静的描述,一点一点地平了下去。
“然后呢?”
“然后我也去洗了澡。”
“再然后呢?”南枝不死心。
商隽廷耸了耸肩:“我就睡了。”
南枝:“......”
他就这么睡了?
身边躺着一个不省人事、可以任他摆布、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薄薄吊带睡裙的女人,他告诉她,他就这么……睡了?
平静地、规矩地、心无旁骛地睡了?
她就这么让他心无杂念?
就没有让他生出……哪怕一丁点,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挫败、恼怒和难以置信,齐齐涌上心头。
南枝被硬生生气笑了:“商总可真是…好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