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偏开脸,笑了笑:“那可真是难为林总了,刘董一声令下,您就马不停蹄地赶来。”
林瞿脸上那惯常的笑丝毫未变,像是完全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都是为了公司嘛。”他话锋一转:“听说……南总最近在四处打听招信集团的晚宴?”
鼻子倒是灵。
南枝心下冷笑,既然他闻着味来了,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怎么,林总也对这场晚宴有兴趣?”
“不不不,”林瞿连忙摆手:“我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什么样的台面,上不上得去,心里得有数。”
看似自谦、实则暗讽她的自不量力。
南枝眉梢微挑,不仅没动气,反而展开一个比方才更明艳的笑,“林总说得对,人贵有自知之明,不过,”她故意停顿,目光带着几分打量,落在林瞿的脸上:“能站上哪个台面,看的倒也不全是自身的斤两,毕竟,借来的东风,也是风嘛。”
在林瞿极为难堪的脸色里,南枝故意朝他微微一个颔首:“不早了,林总也早点休息,毕竟,替人跑腿,也是体力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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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消失几天的商总,下章就回来啦!把南总接去港城,然后就开始不做人啦~
第32章 捏碎 你别再摸了!
出了电梯, 被地下车库里的冷空气一吹,顿时让南枝心头那份虚浮的胜利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表的挫败。
归根结底, 她至今仍被排除在董事会之外,这才是硬伤。想到这,她就像被迫咽下了一只苍蝇,哽在喉咙口,恶心又无力。
这种低落情绪持续发酵,直到她回到家都没能排解掉。
饭也没吃, 她潦草地洗了个澡,便把自己摔进了床褥里,以至于商隽廷十一点发来的那条「晚安」的短信,直到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 她才看见。
但是只有一条「晚安」。
南枝下意识地瞥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已经快七点半了。
平时这个时间点, 那条雷打不动的「早安」早该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了, 今天却毫无动静。
就说坚持不下来吧!
南枝撇了撇嘴, 忍不住在心里“嘁”了一声。
中午, 南枝突然又想起来这事,结果点开手机,对话框里的内容依旧停留在昨晚他那条「晚安」上。
难道是因为昨晚没回他,生气了?
可之前她也不是每条都回, 怎么不见他这样?
又或者, 是故意的?想看看她的反应?
想到这,南枝眸光一顿,拿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
等等,她刚刚在干嘛?在猜他的心思吗?
南枝被自己这无脑且下意识的行为彻底气笑了。
她将手机屏幕朝下一扣。
饭、钱、工作, 哪一样不比一个心思难测的男人来得实在、可靠?
她至于去为一个男人费神?
她闭上眼,赌气似的,把嘴里那口索然无味、如同嚼蜡的蔬菜沙拉用力咽了下去。
结果,强行压下的食欲在下午四点准时反扑,南枝被饿得咕咕直叫的肚子叫得心烦意乱。
到底是谁发明的减肥?她辛辛苦苦工作挣钱,难道就是为了亏待自己的胃,吃那些草吗?
“张晓莹!”她烦躁得连内线电话都懒得拨,直接提高了音量朝办公室门的方向喊。
一连喊了三声,张晓莹才推门快步进来:“南总,您叫我?”
“我饿了。”
张晓莹立刻会意:“那您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买。”
饥饿感放大了所有的欲望,她此刻什么都想吃。
南枝挥挥手:“随便,是咸口的就行。”
一听“咸口”二字,张晓莹心中立刻有了谱,“好,我知道了。”
南枝手压着空虚的胃部,不放心地追加了一句:“快点啊,别跑太远。”
让她快,却没想到她会这么快。
从抽屉里拿出来的一袋饼干,刚吃掉一块,“叩叩”两声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进来。”南枝的视线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轻笑了声,“你这也太快了吧,飞回来的?”
不等她抬眼,她叼在嘴里的那半块饼干突然被一只手截走。
南枝眉心一蹙,一抬眼,她愣住了。
服帖的炭灰色半高领羊绒衫,外搭一件休闲却质地挺括的黑色风衣,风衣的领口别着一枚石上鸟蓝宝石胸针。
本该远在八千多公里外,身处另一个半球的男人,此刻竟毫无预兆地站在了她面前。
南枝眨了眨眼,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你怎么来了?”
商隽廷的视线从指尖那半块饼干,缓缓移到她满是惊讶的脸上。
“不来,怎么会看见你用这么没营养的东西敷衍自己。”
说完他转身走到沙发前,“过来吃饭。”
南枝呆坐在座椅里,一时没能回过神,直到商隽廷带着询问的视线再次落到她脸上,她才缓缓站起身走过来。
“你不是在伦敦吗?”她眉心不展:“怎么突然来这儿了?”
重点是,就算他忙完了,按理说也该直接回港城,突然出现在京市,该不会是……专程来接她的?
将一直拎在右手的一个精致牛皮纸食放到茶几上。
商隽廷从带来的餐里拿出一个紫檀木长盒,从里取出一双顶端包着哑光金属的黑檀木筷,递到她面前:“不是跟你说了,我周五会来接你的吗?”
南枝:“......”
可当时她不是说了不用吗?
南枝伸手接过筷子,看向被他一一打开的餐盒。
黄焖鱼翅、清汤松茸、龙虾球、香煎鹅肝、金腿蒸东星斑。
饥饿感瞬间被放大到极致,南枝咽了咽口水。
可这些工序繁复,尤其讲究火候的菜色,绝不是一两句话就能立马做出来的,可张晓莹才离开不过几分钟,这人怎么就变戏法似的……
这人该不会在她这装了摄像头吧?
她下意识抬头去看天花板,只是不等她环视一圈,旁边传来一声低笑。
“你觉得可能吗?”商隽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带着洞悉一切的意味。
南枝:“......”
这人是她肚子里的虫吗?
余光瞥他一眼后,南枝“嘁”了声:“商总神通广大,那可说不好。”
但是有一点,她这会儿意识到了,就是那条没有在早上七点准时收到的「早安」,当时他应该是在飞机上。也就是说,那些早安晚安的短信,都不是他提前设置好的。
她嘴角弯了弯,抬出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笑痕,“那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商隽廷哪里知道,不过是巧合罢了。
他在飞机上睡了这几天以来最为深沉解乏的一觉,醒来时距离落地只剩一个小时。想着这个时间点离晚餐不远,他便让仁叔提前订好了餐,打算来找她一起用。没想到刚走到电梯口,就遇见了正要外出的张秘书,这才知道她正饿着肚子。
但若将这一连串的缘由都原原本本地解释给她听,未免显得太过冗长琐碎,且没有重点。
于是他真假参半,用一句模糊的话带过:“飞机上睡了一觉,梦到你饿了。”
的确梦到了她,不过不是梦到她饿,而是梦见她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用圆润的指尖戳他的胸口,含糊嘟囔着问他为什么这样石更。于是他顺势逮住了那只作乱的手,向下。
在她耳边说了句梦醒之后再回想,让他全身燥热的一句:更石更的在这……
完全不像是他会说的话,可如果放在现实,身处当时那种情境,倒也……无伤大雅。
然而,他口中这轻描淡写的一个“梦”字,却把南枝瞬间钉在了原地。
那个被她用一个滚烫的热水澡竭力冲刷的梦境,突然像反扑的潮水,汹涌地冲撞进她脑海。
她捏紧了手里的筷子,脸颊不自觉地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以至于商隽廷抬头看她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不过说了句梦到她,并没有说任何的细节。
“怎么还脸红了?”
南枝心头一紧,像是被窥到了心底的隐秘,想都没想就反驳:“我哪有!”说完,她指背贴脸,动作一顿。
那滚烫的热度俨然成了最打脸的实证,让她脸上的红不仅蔓延到耳根,甚至还以燎原之势迅速往脖颈席卷。
她在羞窘的时候,往往没理也要搅三分地发起攻击,用虚张声势来掩盖内心的慌乱。这点,商隽廷是深有体会的。
所以,赶在她发难前,商隽廷夹了一块金黄的龙虾球放到她碗里,又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明晚有个饭局,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明晚?
明晚他们不是在港城吗?
说好这趟过去是陪他家人吃饭,这还没出发呢,就又给她多派了一个任务。
真是一个精打细算、物尽其用的商人。
一阵腹诽里,南枝头也没抬就拒绝:“不去!”
商隽廷略感意外。
以为她至少会问一句对方是谁,权衡一下利弊,却没想她拒绝的如此干脆。不过看她态度如此坚决,商隽廷自然也不想勉强:“好,那我来打电话推掉。”
他手机刚拿出来,不远处的办公桌上响起了清脆的铃声。
为了能第一时间接到顾希雅的来电,南枝特意把手机的静音模式改回了铃声。